漆黑的夜,只能依稀可見高大的宮牆的陰影。宮殿的三個正門緊閉著,戴著氈帽,身穿盔甲,手持長矛的守門武士警惕的注視著這黑夜裡的一切風吹草動。雖然很多年沒有了戰爭,而且宮殿穹頂上掛出了象征平安無事的月牙旗,但是守護宮殿的王朝軍沒有放松一絲警惕。他們的守軍頭領波胡大將軍最近幾年似乎對守軍看得更緊,幾乎每個月換防一次。據說,北邊的白毛人時時刻刻想著把北邊那塊荒蕪之地要回去,也許地下藏著金銀;汗王同時擔心現在的年輕夏朝皇帝不再是二百多年前被色解楞一世打垮的偏安一隅的南帝,也不是滿足於收回自己王土的順帝,現在的明帝野心勃勃,但深得夏人的擁戴,如果不做防備,也許會重蹈五百多年前被夏人趕到北邊那個冰雪地獄之地的覆轍。
在像鐵桶似的不透風的宮殿的西面,高大的紅牆沿著大裂縫伸進了遮天蔽日的森林裡面,騎著馬在迷宮似的森林裡穿梭,你會發現有一座幾丈高的峭壁擋住你的出路,紅牆沿著峭壁爬行,逐漸消失在左邊高聳入雲的山峰上,在山峰的南面,紅牆的對面豎立一座堅固的碉堡。從碉堡往下有一條窄窄的僅能走一人一騎的卵石小道。
這時,在黝黑的夜色中似乎閃過一人一騎,眨眼間已經進入了碉堡的又低又窄的石門,馬上的人似乎是倒掛在馬腹上進入的,因為那個門實在太矮了。
過了那個石洞門,騎馬的人下了馬伸出手掌給站在門邊全身戎裝的兩個士兵。
其中一個士兵仔細的看了看騎馬人的手掌,雙腿一並,舉手向騎馬人敬禮,“殿下辛苦了!”。
騎馬人輕輕的一躍坐到馬背上,沿著碉堡後面的卵石小路往下走去。他和他的馬已經習慣了這有幾十尺落差的卵石小路,從這個岩石裂縫的岔口,走到裂縫的底部,再從底部的另一邊爬行同樣高度的石子路進入另一個碉樓,履行了同樣的入宮手續,穿過紅牆門,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他熟悉的場景:白色圓頂的大殿遙遙可見,它的前面依次矗立著五個像夏人天安宮似的寶殿。
紅牆後面是一條幾丈寬的河流,從左邊的山間流出來,嘩嘩作響,河邊的胡楊樹一排排,倒映在河水中,在微弱的星光下閃動。
騎馬人不敢耽誤,熟悉的從河上的玉石小橋上跨過,繞過圓頂大殿和寶殿徑直來到山腳下很多碉樓的最靠北,也是離山最近的一個。
這座碉樓與旁邊的碉樓沒有特別的不同,只是宮殿裡的人看到門口的兩隻巨大的石鷹就知道這是大王的寢邸。從門口出來一個魁梧的守護把馬牽走,另一個同樣高大的守護檢查了騎馬人的全身,將他的馬刀,銅箭取下。騎馬人習慣了這些,隨後跟著另一位守護穿過不同的石頭房子,最後來到一個大廳,四面金碧輝煌,在大廳的頂上和牆壁上馳騁著他熟悉的草原血汗馬,還有那些他從小就從父親那裡經常聽說過的色解楞台王朝的前輩英雄。
這時從側面走出來一位阿娜多姿,只是在騎馬人看來有點太過豐滿的女子,微笑著對騎馬人說,“殿下辛苦了,大王在裡面等你多時了.........”。騎馬人趕緊雙手緊握放到自己的胸口:
“貴人您好,小輩有理了”。
騎馬人跟著這位豐腴的貴人又過了兩個兩邊畫滿西奈草原,格楞河,陰山風景的走廊來到一個鋪著華麗地毯,牆壁上掛著山鷹旗,牛角,旁邊立著一尊高大的銅馬的小廳。
騎馬人一腿跪下,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撐地,看著盤腿坐在地毯上的一個身體微胖,雙眼炯炯有神的色解楞台說:“父王,孩兒祝您身體如馬一樣強壯,眼睛如鷹一樣雪亮,色解楞王朝永遠......”
沒等騎馬人說完,這位大王,色解楞十二世從地上悠的站立起來,“哈,起來說吧,我的扎西,我們要是不能知道夏人和我們的友好鄰居們現在在幹什麽,我看我的眼睛要成瞎子,身子也擋不起被人捅一刀阿.......”
騎馬人沒有猶豫,也從地上呼的站立起來,仍然把手放在胸前說:“父王,這次夏朝之行收獲很大,看起來夏人沒有明確的未來擴張計劃,我們也沒有打聽到夏人發明了什麽新的戰爭利器,但我們找到了一些古老的據說是已經失傳的夏人的秘密醫藥和火藥配方,扎西相信,有了那些配方,滿格斯老師的研究進展就會更快了。”
“嗯,很好,叫曼格斯好好組織研究那些夏人的東西,裡面學問可大了。”
當騎馬人要退出時,色解楞台隨口說到:
“去看看你妹妹薩伊達吧.........”
扎西聽後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沒等色解楞台注意到,馬上一個立正,雙腿一並,點頭表示同意,往後退出。
待他剛退到廳外,從旁邊像幽靈似的飄出來一個乾癟老頭,一手拍住他的肩膀,笑著說:“殿下,您那些材料是真正的失傳的秘密?是被那個暴君皇帝燒毀的?”
扎西雖然很不喜歡看這個老頭的瘦巴長相,不過他對這位聽說無事不通的軍師心裡倒有幾分尊敬,他認真地回答說:
“是的。雖然是手抄本,已經磨得很難看清楚了,但從能分辨出來的字體裡似乎能找到一些線索。”
“是嗎,我從波利人的羊皮紙裡已經找到很多紀錄。”
這再一次讓扎西感到驚訝, 原來這些在夏朝已經失傳的東西在西域還保存著完整的記錄。扎西有點失望,但有一樣東西,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與他們在尋找的有關系。那是他們在回來的路途上,突然遇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給他一個發黃的本子,他顫顫悠悠的說“官人給點吃的吧,這個本子是下人早年物品,也許您用得上。”
扎西拿過來一看,似乎是早年夏朝的邊關後勤帳本紀錄。不過他想,也許他一說,枯瘦的老頭會譏笑他一番,乾脆以後再說吧:
“其實我們還找到了很多其他東西,貨物兩天后就到,您去看看吧”。
說著,扎西告別曼格斯,沿著宮內的小河走向他熟悉的一棟規模很小,但顯得很靈巧的碉樓。碉樓的守衛似乎太熟悉扎西了,幾乎沒有任何阻攔他就走進了那熟悉的充滿女性味道的小宮殿,尤其是那股讓他心境難以平靜的香味。
扎西的心情是複雜的,他一直把薩伊達當作自己最好的妹妹看待,帶她玩耍,教她識夏人的字,學他們的詩,了解他們的歷史,但是女大十八變,隨著薩依達長大,扎西感覺到她的眼睛發出讓人很難躲避的光芒以及她越來越依靠自己的趨勢。
直到有一天,扎西在那個朝霞滿天的早晨,在那個充滿詩意的河谷,他見到了他終生難忘的人,扎西的心思已經慢慢離薩伊達越來越遠。
但扎西還是想念自己的妹妹,他在滿殿裡尋找,找了很久也不見人影。
一個時辰後,下人們回來告訴他,沙伊達已經不在,隻留下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