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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54章 伊麗之危
  長天河從天藏山流下,穿過塔裡瑪大沙漠,從阿爾金山邊上衝刷出一個窄窄的長方形衝積平原。伊麗城就坐落在阿爾金山西南,天藏山東北方向的河套平原上,是色解楞汗國與西瞭接壤的重要邊境城鎮。這座城與北部的獨山卡城相距二百裡地,後者是色解楞汗國與夏朝接壤。從伊麗再往南就是素葉馬克領地與西瞭接壤的邊境線薩甘地區。

  西瞭建國時間很早,與北方的金人以及中原夏朝的對峙也持續了幾百年的時間,鼎盛時期居然佔領過花拉措姆和波利人的大片土地,其中包括了現在屬於色解楞的藩國素葉馬克和哈涅國,同時把裡海和裡海北邊的很大部分土地都納入自己的版圖。要不是白毛大公國的乾預,西瞭差一點就與早期赤坦人後裔建立的契人王國連成一片,按照民間傳言,這是衰敗後的赤坦人複辟的夢想。但是這個夢最終被後來崛起的強大的色解楞汗國所破滅。色解楞人不但消滅了金人王朝,征服了強大的夏朝,也使西瞭臣服。

  只是因為後來夏人在明帝的帶領下推翻了中原色解楞人的統治,將其驅逐回大漠以北,西瞭人才得以借機復國。但盡管如此,西瞭也未能將原來屬於他們的地盤,也即現在的素葉馬克和哈涅領地收回去。所以多年來,西撩人對這兩個藩國虎視眈眈,時不時製造些事端,由此而導致了十幾年前的西瞭與色解楞汗國的邊境和平協議的簽署。

  扎西帶領五百一旗騎兵奔襲兩天兩夜到達阿爾金山南部的汗國兵營,沒有顧得上休息,扎西就叫來兵營統領阿古拉匯報情況:

  “就一股小規模的西瞭士兵鬧事,你們怎麽就拿不下?任其橫行無忌?”

  扎西很嚴厲問道。

  “殿下,按照邊境和平協議,我們這裡的邊防兵很少,大部分精銳都布置在北邊獨山卡,那裡是與夏朝接壤的重中之重。沒有軍師和汗王的調令,我們不能把他們調過來。我們已經派去二百士兵,不是陣亡受傷就是做了俘虜,這不等著您來收拾他們!”

  阿古拉戰戰兢兢的說著,第一次見到扎西,一看大公子原來是一個標志的年輕人,從臉色和皮膚判斷,他從來沒有打過仗,心裡想,派他來,怎麽能對付那些野蠻刁鑽的西瞭兵痞子們?

  扎西一看阿古拉站立的姿勢,講話的態度就在心裡起了疑問,這大汗國有很長時間沒有打仗,月牙旗飄蕩了很久,邊防軍看起來有點養尊處優,遇到緊急事件一點也不急,只等著王庭的救兵.....危險看來已經很近了。

  扎西不再追問,隻對阿古拉說道:

  “你趕快安排一頓上等晚餐,調集兵營裡熟悉伊麗地形的二百士兵聽我命令”。

  一個時辰過後,一頓豐盛的晚餐準備好了,各種牛,羊烤肉和當地流行的大烤饢。扎西把將近一千個士兵召集在一起,飽餐了一頓,大家談笑風生,隻想著朝廷裡來人,尤其是當今殿下來了,都有口福了。

  但半個時辰後,酉時剛過,一個悄悄的聲音傳到三百一旗兵和二百阿爾金山兵耳朵裡:

  “立即出發,目標伊麗!”

  此時天空烏雲密布,伸手不見五指,只看得見長天河的支流伊犁河的河水閃爍微弱的波光。這時,一個五百人的騎兵隊沿著河岸急速的往伊麗奔馳而去。

  伊麗是一座有了幾千年歷史的市鎮,最早有吐蕃人在這裡居住,鎮子很小,除了郊外的墓葬以外,市區沒有留下什麽遺跡。後來中原夏人統一吐蕃,這裡成了夏人治理西域最重要的藩鎮之一,凡四五百年之久。很多老建築,寺廟,道觀,禦府台,將軍碑,河邊的伊麗閣還保留典型的中原建築風格。但是色解楞大軍佔領中原王朝後,這裡也成了色解楞人的治下,出現了很多色解楞人的圓形氈房建築和衣教清寺,中原夏人離開,色解楞人,西瞭人,哈涅人,素葉馬克人進入,所以雖然伊麗的規模遠比獨山卡小,但是居民特別複雜。

  伊麗市在河的西邊,東邊是西瞭人的地盤,兩國以河為界。但伊麗城有一個奇怪的地方,河的東面是天藏山的余脈,到這裡已經不高了,但卻是陡峭的懸崖峭壁,所以雖然西瞭人也在山崖邊上開鑿出一些台地,建了一些房子,但一直未能像西邊的伊麗一樣建成一座有規模的城池。河裡的來往船隻也只能停靠在西邊的河岸邊碼頭,裝卸方便。

  但是從河西到河東沒有橋,只有小渡船,而經常使用的卻是羊皮筏子。

  當扎西的人馬快到達伊麗時,已經是子時後,遠遠地看見漆黑的夜裡伊麗市微弱的燈光。扎西早時撒出去的探子回來報告扎西:

  “西瞭人的士兵基本都集中在禦府台和兵部兩個地方,河邊幾個主要的渡口有些士兵,也就幾個而已。”

  扎西於是把大部隊駐扎在市邊上的隱蔽地帶,把士兵分成兩部分,自己叫上阿古拉和一百一旗兵,一百四旗兵,叫所有人檢查好隨身的馬刀和短劍,準備跟隨他往河岸邊進發。

  扎西對隨同的阿古拉和士兵說道:

  “聽著,我們此行的目標是先滅了守衛士兵,然後刺破,毀壞所有能看得見的羊皮筏子!”

  臨行時,又告訴巴雅爾:

  “你帶領他們準備圍攻禦府台和兵部,但只有見到我的火光再攻進去。”

  說完,一行士兵悄無聲息的跟隨阿古拉和扎西小跑步迅疾的來到伊麗河岸,沒有騎馬,他們的行蹤並沒有明顯的聲響。

  不一會,這二百士兵把河邊的西瞭守護士兵割了喉,然後幾乎把整個伊麗市河岸邊能找得到的羊皮筏子全部刺破,毀壞。還有幾隻小渡船也被他們捅破了船底,開始沉入河裡。

  扎西命士兵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把,遠遠的,巴雅爾看到了伊犁河邊的火光,於是一聲令下,三百騎兵分兩路分別攻進了禦府台和兵部。

  但奇怪的是,等他們攻進去後發現禦府台裡只有十幾個士兵在呼呼睡覺。他們迅速進到禦府台總督府寢房,探子報告說,西瞭此次入侵的首領就在這個房間歇息。當他們打開總督寢房的門時,從床上懶洋洋坐起來一個肥胖的西瞭人,身邊睡著一個當地女子。這時扎西也走了進來,他想看看這個西瞭軍官到底有多大的膽量,無緣無故侵佔大汗國的伊麗市,還在這裡睡大覺?

  “你們什麽事?這麽晚來打擾我?”西瞭胖軍官睡眼蓬松的問道。

  扎西的劍已經架到胖子的脖子上:“我倒要問你,你不知天高地厚侵入我大汗國土地還在這裡裝傻?”

  “怎麽啦?昨天大軍官不是說好了隻讓我在這個地方當兩天軍官嗎?有吃有喝還有女人...怎麽,騙人的?”

  扎西一進來看到這個肥頭大耳的軍官就覺得不對勁, 這會看他說的話和他的反應,心想,“糟了,中計了!”

  扎西馬上叫上巴雅爾和隨行士兵往外走,剛要出門,外面一大隊全副武裝的西瞭士兵擋住了出路。為首的軍官威風凜凜的走上來,哈哈大笑道:

  “扎西,汗國大公子,我以為多聰明,原來就是一個草包!上,把他和他的人給綁了!”

  “誰敢!你們果然膽大包天,在我汗國土地上撒野!”

  扎西一邊說,一邊抽出劍,他身邊的人同時刷刷的拔劍出鞘。

  “射!”西瞭軍官一句話,從禦府台兩邊的高牆上頓時箭如雨下,扎希和巴雅爾一眾拚命揮劍抵擋,但畢竟箭太密集,跟他進來的幾十號士兵此時都被撩到在地,就剩下他和巴雅爾。這時兩幅繩索從上面罩下來,還沒有等扎西來得及反應,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這時好幾個士兵上來,五花大綁把扎西和巴雅爾綁了起來,推著他們往外走。

  扎西一邊後悔自己太粗心中了他們的計,一邊在想,西瞭人此次如此大膽到底想要幹什麽?不管怎樣,扎西覺得有點窩囊,堂堂汗國大公子被這一小撮西瞭軍耍了,說起來有失顏面。

  正當扎西苦苦思索怎樣反敗為勝,報了這一箭之仇時,突然從禦府台圍牆上跳進來十幾個蒙面女子,一個個迅疾如風,哢哢哢,他們的劍到之處,牆上的西瞭箭手一個個從牆上摔下來。一瞬間,領頭的蒙面女子的劍已經頂在剛才那個西瞭軍官的後腦上:

  “放了殿下,我就饒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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