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堂審,扎西到專門為他收拾好的督府汗王官舍下榻休息,離開前吩咐副軍師巴雅爾把前幾天轉移走的伊麗總督叫回來,讓阿古拉安排恢復被西瞭軍破壞的房屋,登記被搶走的財物,慰問被欺凌的家庭,上報汗王庭,準備補償。盡快恢復市井秩序和市民生活。
扎西躺在床上一覺醒來已經是響午時分。他已經聞到了旁邊桌子上香噴噴的午餐,兩個伊麗當地的女子正在桌邊守候,等著大王子用餐。伊麗保留了很多中原夏人的烹飪方式和佳肴,扎西聞到了夏人獨特的烤鴨香味和桂花米酒。這是小時後薩依達妹妹的師傅海棠阿姆經常做的,後來自己長大了,正式開始汗國王庭生活,跟大人吃牛肉喝馬奶酒,這些極具中原特色風味的菜肴離他越來越遠了。扎西一邊吃飯一邊思索剛剛發生在伊麗的事件,讓他覺得撲朔迷離。
剛剛吃完,士兵來報,原來的伊麗督撫回來了。扎西招手讓他進來。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子,扎西知道此人,他一直認為他更適合做帳房先生,不知道父王為什麽派他來這個邊境城市做督撫?
“殿下,在下失職,未能處理好西瞭軍的事,請殿下發落!”說完就跪了下去。
“起來吧,也不完全是你的事,你是文官,阿古拉負責這一片的邊防,他有責任。我叫你回來,首先是恢復秩序,撫恤市民,穩定集市貿易,否則損失會更大。”
“我懂的,剛剛回來的路上,我已經做了詳盡安排,您放心!”
“西瞭軍官說,他們不經過召會擅自入侵伊麗為的是抓西瞭逃犯?聽起來很怪異,有點莫名其妙,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回殿下,是有這個事,兵部統領日更報告過,他和伊麗警局一起抓捕這些逃犯,但很悲哀的是,他在與逃犯的搏鬥中被逃犯殺了。”
“啊?真有逃犯,還那麽厲害?”
“是的,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是西瞭的一級重犯,據說好幾個是西瞭反阿保堇皇庭的骨乾,剛剛抓捕不久,等待處斬,但他們逃脫了。這些人膽子大,武功好,還有計謀。日更在我的指示下,拚命想把他們緝拿歸案,送回西瞭,可惜我們的警力和守衛太弱.....”督撫說到這裡,似乎想說,又停下了。
“你的意思是想說,這裡的警察和邊防守衛都打不過哪些犯人?阿古拉派的援兵呢?”
“他們來了幾個,但是不管用。”
“所以你千真萬確肯定是真有西瞭逃犯跑到伊麗來了?而後來又來了更多的西瞭官兵來緝捕這些逃犯。”
“是的,這些官兵沒有抓到逃犯,就與我們的警察和官兵打起來,後來西瞭官兵乾脆佔領禦府台和兵部,把我也趕出去了。感謝殿下來相救!”
扎西聽著聽著越發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首先,一級反叛罪犯越獄,哪裡也不去,卻跑到鄰國色解楞汗國來,色解楞邊防差勁是一個問題,但他們能越過西瞭國自己看得緊緊的邊境線而沒有被逮住是另一個問題。扎西知道在伊麗對面的高山懸崖那邊設有西瞭邊防哨卡,進入伊犁河邊境線的人都需要接受嚴格檢查,一級罪犯很容易被緝拿,但他們卻輕松偷渡過來了。其次,緊接著逃犯,西瞭派來一夥由綠林土匪組成的雜牌軍來追捕這些逃犯,還想編造一個汗國窩藏逃犯的外交事件?但扎西看得很清楚,這一切都沒有西瞭官府插手,逃犯是被官府通緝的,而追捕的官兵是沒有入冊的,萬一國與國之間打起官司來,西瞭人可以賴帳,抓幾個倒霉的士兵懲罰一下了事。
但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也許這真的與西瞭皇庭沒有關系?幕後有另一隻黑手在操縱?目標就是打壓,抹黑,陷害他扎西王子?這個黑手可以說是費盡心機。
但關鍵的問題是,那十幾個西瞭一級罪犯並沒有被抓住,而是逃走了!扎西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被下了套:雖然他們慶幸有蒙面女俠客的幫助製服了這些西瞭兵,但那些逃犯終究是無影無蹤,而且是一開始就逃過了他的注意力!連負責這一片防衛事務的阿古拉也含糊其辭。
不行!必須找到這些逃犯的下落!
扎西讓督撫走了,自己想著怎樣聯絡上此地的“汗繡警”。現在的扎西開始抱怨起自己,這些年汗國國事太“順利”了,沒有對“汗繡警”太上心,“臨時抱佛腳”,都不知道“佛”在哪裡?
他回憶起來伊麗之前與汗繡警頭子多倫可談到過汗國邊境上“汗繡警”的部署,需要時怎麽聯絡?老頭子對色解楞台絕對忠誠,但對他這個準太子卻很少實話,他只是說:
“當你需要的時候會有人幫助你的....”
現在他就需要,還真想見見這些他平時看不上甚至還有點討厭的秘密警察,可是他們在哪裡?
扎西正想把巴雅爾,阿古拉和督撫叫來開個會,商量下一步的計劃。這時守衛送來一封信:
“殿下親啟!”
“誰送來的?人呢?”扎西趕緊追到門口。
“是一位女俠客,交給我就走了。”守衛跟在後面跑過來回復道。
扎西打開信,只見上面幾行秀麗的字寫道:
逃犯真有其事,不可小覷,他們已經往薩甘方向逃竄。殿下不可被這裡的西瞭兵纏住,趕緊布置薩甘保衛力量要緊。
看完信,扎西問守衛:
“你怎麽知道是女俠客?什麽打扮?”
“殿下,她就是一個女子,背著一口劍,很利索精乾的樣子,就是俠客的打扮。”
扎西不能耽誤,馬上叫來巴爾雅和阿古拉,又把督撫叫了回來開會,並吩咐道:
“緊急情況:那十幾個逃犯已經逃亡薩甘區,他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大陰謀!我修書一封由巴雅爾,你自己送往素葉馬克查蘭丹王,隨後帶上索葉馬克王庭軍師,以及素葉馬克王調兵令,現在拿汗王調兵令來不及,直接到薩甘兵營見我。”
然後對阿古拉和督撫說:
“我留下一旗一百士兵,阿古拉留下二百士兵保護伊麗,以防任何可能來自西瞭的反撲。 務必加強河道邊防巡邏和界防哨站監查,吸取教訓,不得半點馬虎。我帶走四百一旗兵和三百四旗兵去薩甘。”
這裡布置完畢,扎西連忙修書給查蘭丹王,同時準備一個伊麗事件處理的奏報給父王,並提醒色解楞台:
此次西瞭有點明目張膽挑釁,但似乎得到汗國內部某些勢力的暗中配合,到底是誰待查,必須警惕,父王不要輕信謠言。但此事才剛剛開始,幕後黑手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現在不得而知。樹欲靜而風不止,父王注意安全。
離開伊麗前,扎西留下來自己的一個貼身武士做一百一旗兵的統領,並囑咐道:
“這裡的事情已經基本上真相大白,不會有太大的反覆,但是有些事情可能會在事後暴露出來,你好好配合阿古拉的四旗兵,保護好伊麗,同時多留一個心眼。”
貼身武士恭敬的回答到:
“請殿下放心,我心裡有數。”
安排妥當,扎西準備整裝出發去汗國南邊的薩甘。這時候他才突然想起汗王宮,一眨眼,自己離開色解楞宮好幾天了,他想起了河邊與嬋月的告別。她有一種預感,昨天晚上突然出現的蒙面女俠客裡有嬋月的影子。今天來送信的女子看樣子與昨天晚上的女子不是一夥的,送信的女子很可能是“汗繡警”?
扎西又想念起了妹妹薩依達,她剛剛神秘的回來,背後一定有故事,他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審問”她。他不在,真不知道薩依達在宮裡又會鬧出什麽動靜?
沒有時間耽誤,扎西召集人馬,迅速離開伊麗,往薩甘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