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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57章 薩甘前傳
  薩甘地區位於素葉馬克領地的最南邊,天藏山與帕米爾山夾持的薩甘沙漠盆地。東北是天藏山,正東面與西瞭接壤,南面接帕米爾山東北,西面比鄰哈涅。這裡其實是戈壁大沙漠最富裕的地方,長天河的上遊支流經過這裡,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綠洲幾百個,所以雖說是荒無人煙乾枯的萬裡黃沙孤寂之地,但到處遇見胡楊柞柳圍繞的小屯和小戶諾邁人家。

  過去幾千年的滄海桑田使得薩甘盆地成為一個神秘莫測的地方。現在的薩甘城區棲息在最大的綠洲的東南面,而一直有傳說,在盆地的中心靠東北地帶的地下藏著一個古城,就是一千多年前由於地震毀壞而後被砂石埋葬的多蘭城,當時最富裕的多蘭古國的首都。這個有後來陸陸續續被沙漠路駝隊發現的古陶瓷,玉石碎片和金屬零件證實。

  還有謠傳說,古多蘭國王集聚了海量的金銀財寶,這些一同掩埋在方圓幾十萬裡的沙漠地下,只不過後人挖掘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有意義的發現。

  西撩人一直惦記薩甘地區不放,原因卻讓色解楞人覺得匪夷所思。西瞭人一直振振有詞的說,薩甘自從多蘭王國滅亡,多蘭人離開後就是西瞭人的地盤,尤其是那裡埋葬了西瞭王室祖先,有十幾座規模宏大的墳墓為證。這些墓就在天藏山南面的山陲,遠遠就能看到山下凸起的小山丘,後來被證實確實為西瞭墓。西瞭王庭在色解楞王庭的允許和參與下,打開過其中一座墓,出土的是七八百年前隸屬赤坦王國的西瞭王室之墓,從夏人文字改造而來的古西瞭文字,西瞭風格的金銀器皿,受中原文化影響的禦窯瓷器令人驚歎。為此,色解楞王與西瞭王在簽訂邊界協議時約定西瞭每兩年可以取道薩甘祭拜祖先。其時有色解楞五旗軍士和西瞭兵共同護駕。對色解楞王國來說,這一方面是保護西瞭以免在自己的領土上出現事故,另一方面也是監督西瞭人的行動。

  當素葉馬克人翻過帕米爾山加入色解楞汗國時,色解楞把這一片土地劃給素葉馬克人居住,並由查蘭丹王室治理,成為查蘭丹領地。查蘭丹很感恩色解楞汗王,過去二百年也對這一片領地進行了開發。素葉馬克人的冶煉和兵器製造業從素葉馬克城往東南發展到薩甘地區,薩甘城裡除了傳統的來自沙漠綠洲的果蔬與棉花種植加工以外,人們見到越來越多的冶煉作坊,坩堝爐火,刀劍打造的聲音此起彼伏。這裡的回紇人,西瞭人,月氏人,夏人和素葉馬克人雜居在一起,像伊麗一樣,這裡的空氣裡混雜西域與中原的菜肴的味道,音樂的曲調和互不相通的語言。

  此時的薩依達正馳騁在去往薩甘的路上。

  前天,當薩依達告別扎西時,她已經得知發生在伊麗的事,當時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的任性,糾纏扎西不放。也許是因為她經歷了一次外人根本不知道的奇遇之旅,不但把她的臉傷全部治愈,而且對她的性格產生了看不見的影響。她感覺自己似乎突然間明白了很多事理,她在夢裡,或者是在幻覺裡見到的一些景象一直在她的腦海裡縈回翻轉。她跟扎西在烈火中逃離,但是最終會成為比什卡的妻子,而且做了皇后?這後者永遠不是她想要的,不知什麽原因,不管人們怎麽說比什卡聰明英武,“格桑梅朵”這幾天似乎對她也特別的殷勤,但比什卡就是提不起她的興趣....

  但薩依達必須面對現實,“格桑梅朵”過後,扎西處理完伊麗的事就會大婚,她知道她不能對扎西有“奢望”,只是心裡的情愫卻像蛇一樣在侵擾她...

  送走了扎西,薩依達於是回來見慧靜師傅。

  “薩依達,你已經恢復了容貌,這是天意!我理解你對扎西的感受,但你還太年輕,很多事理,你得親生經歷,跌倒爬起來,再跌倒再爬起來,你才能感悟。還記得你給我講過的當你在爬曼陀寺天梯時聽到的那句話嗎?”

  慧靜師傅對面前迷惑的薩依達問道。

  薩依達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你的欲望才是平衡上天是不是吝嗇的唯一天秤...”

  這句話在薩依達的腦海裡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同樣刻骨銘心的是她在冰洞裡看到慧靜師傅被人頭蟒蛇襲擊的景象。她想把它忘掉,但是不能。

  正當薩依達跟慧靜師傅對話的時候,突然小阿尼進來叫慧靜師傅。慧靜師傅說了一句:

  “你等等,我出去一下就來。”

  隔著窗戶,薩依達隱隱約約看見師傅在曼陀寺的街沿上跟一個戴著頭蓋,俠客打扮的女士在講話,很快慧靜師傅就回來了,繼續對她說:

  “你的心裡不安寧,師傅知道。但是沒有什麽路是光明大道會自然而然在你的腳下延伸,很多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現在就有一條路不好走,你要不要試一試?”

  薩依達聽了很驚訝,她一直覺得慧靜師傅像她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愛護她,保護她,教導她,但總是不能完全理解她,了解她。她雖然人在曼陀寺卻似乎知道所有外面發生的一切,這讓她感覺師傅身上有很多的迷。就像現在,師傅出去見個人,回來就告訴她一條新的路她可以走?但是,她想,師傅的想法一定是意味深長的,於是很期待的說:

  “現在汗王宮似乎都在談論伊麗的事,不知扎西哥情況怎樣?離‘而桑梅朵’加冕禮和扎西哥的大婚還會有一些日子,我現在除了跟師傅學藝,沒有別的事可做,師傅有什麽吩咐?”

  “你現在最想見到誰?”慧靜師傅問道。

  “我哥啊!那天她離開去伊麗我都沒有好好跟他告別。我知道他心裡有了那個血水河谷的人,把我都快忘了。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他。”

  “嗯,說的實話。明天早上出發,可能要受點苦,奔襲兩天,我給你準備好吃的。”然後慧靜師傅在薩依達的耳邊耳語了一小會,薩依達點點頭,心裡卻充滿了期待。

  已經是五月初夏的季節,西奈草原到處是綠茵茵一片,五顏六色的格桑花朵比起一個月前那摩達節日時顯得更加豔麗。草原上遍布色解楞人的白色氈房,到處是悠閑的諾邁牧人趕著成群的牛羊遊蕩,嘴裡唱起悠揚遼亮的蒙哥長調,一陣風吹來,裡面夾雜深情浪漫的馬頭琴的音樂聲。如果扎西哥在,薩依達一定也要放聲一曲,但現在她一騎一人,要在進入戈壁沙漠之前趕到汗國驛站,休息一晚, 第二天從戈壁沙漠邊緣穿過。

  到達西奈草原的邊界小鎮多楞已經很晚了,過了酉時夜餐時間,但這裡不管什麽時候都是汗國最熱鬧最忙碌的中轉集鎮,這裡有汗國最大,設施最好的驛站。薩依達沒有取下她的真絲頭蓋,如果不是面對面一般人認不出來她是誰。在亮明身份之前,薩依達想好好的吃一頓,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上一次跟扎西哥來這裡已經是兩年前了。

  “一份手抓羊肉,馬肉咯吱盒,溫馬奶酒一壺。”

  薩依達裝作女俠客的樣子,興奮的喊道。

  “貴人在上,您一看就是吃家,我們這裡的馬肉咯吱盒味道絕妙,新釀馬奶酒管飽。只是這手抓羊肉?”跑堂小夥有點遲疑,想說又不好說。

  “抱歉,貴人,今天的手抓羊肉賣完了,剛剛集鎮裡走過一批汗國武士往南邊去了,集鎮餐館本來有很多羊肉,但都送去服侍汗國武士了。我們這裡最後一份被剛剛來的客人預定了。要不要給您上點嫩牛肉?”

  “不用了,把我的手抓羊肉給這位客人吧。”

  這時有聲音從樓上傳來。兩人一看,從圓形驛站的二層下來一位素顏素裝打扮的女子,那份手抓羊肉就是她要的。

  “那您?”跑堂有點好奇,素不相識的客人那麽謙讓?

  “你不用管,上菜吧。”女子說道。

  等到那位女子走近了,薩依達看出來是誰,有點吃驚:

  “是你!”

  該女子把手放在嘴上,示意薩依達輕聲,然後行了一個屈膝禮:

  “見過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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