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依達沒想到這位從二樓下來,把手抓羊肉讓給自己的女子原來是哈涅王庭的千金,剛剛參選“格桑梅朵”,還上了榜單的“塞下曲”。她素顏素裝,有著嬌美面容,利索精乾,一個民間女俠客的打扮。見到薩依達,很客氣的行了一個屈膝禮,輕聲問道:
“公主殿下為何一人獨行?欲去何方?雖說現今的汗國天下太平,但難免有隱藏的匪徒流寇,萬一遇上怕會吃虧....”
薩依達很奇怪,這個年齡相仿的女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於是一邊吃著手抓羊肉和馬肉咯吱盒,一邊問道
“謝謝關心,我倒想知道你怎麽在這裡?”
“是這樣的,我參加‘格桑梅朵’,沒有福氣進入前三名,但王后憐愛,叫我進了汗王宮伺候王后和汗王。這不,汗王和王后都很關心伊麗和薩甘地區這幾天發生的事,讓我也去看看情況。”
薩依達想,從格桑梅朵的表演來看,這個塞下曲的舞蹈和武藝絕對是一流,她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身上一定還藏著某些秘密,於是故意詰問到:
“啊哈,父王有那麽多的五旗兵,還有自己掌控的秘密警察,還用得著你一位嬌弱的女子?”
“殿下說的是!估計是汗王和王后特別關心扎西大公子吧?聽說他已經帶兵離開伊麗去薩甘了。我相信公主殿下也是去薩甘。明早我陪公主一起去!”
薩依達本來不想讓別人窺視出自己的內心,被塞下曲說出來有點不高興,但是看著塞下曲一個優雅高素質的女子自己怎麽樣也表現不出來不悅,其實心底裡很樂意有她陪同。
於是第二天早上辰時一到,天剛剛吐魚肚白,在戈壁沙漠的東邊,阿爾金山下,兩騎馬,馬上騎著兩個女子,像風的影子一樣往南刮去.....
兩天后的響午,這兩騎人馬穿過戈壁沙漠來到薩甘盆地的西北部,去薩甘城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大部分人選擇的,穿過阿爾金山埡口,下山後沿天藏山往南;另一條是要穿過大部分薩甘盆地。幾年前,汗國開辟了一條更加便捷的路,可以騎馬通行,正常騎馬速度,路程要比天藏山線短大半天的時間。風險是有可能遇到沙暴,這就耽誤行程。
塞下曲指著前面的分岔路口說道。
“公主殿下,右邊是老路,比較繞,右邊這條路距離短。但大多數都願意走老路,新路走的人不多。”
“既然是汗國新修的路,而且短,我們應該走新路!薩甘沙漠比戈壁小很多,戈壁我們都過來了,還怕薩甘盆地?”
薩依達二話沒說,直接從右邊的路飛奔過去。
這薩甘盆地沙漠不像戈壁那般乾枯炎熱,偶爾也見到很小的水窪和一些綠色植物,有大一點的綠洲邊上矗立很多胡楊樹,有的胡楊樹只剩下乾枯的樹乾或者像化石一樣的樹樁。人們說胡楊壽命有三千年,活著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腐。
騎行兩個時辰一切順利。但等薩依達和塞下曲翻過一個沙丘,只見前面遠處的天空突然烏雲遮日,黃沙滾滾,把地平線和他們要走的路的前方遮擋的乾乾淨淨。
“公主殿下,很可能是沙暴,我們暫時找地方避一避,估計也就小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薩依達一看,兩人自己現在站立的地方就是一個沙丘,離他們不遠就有幾株乾枯的胡楊樹。於是兩人系緊了身上的劍鞘,檢查馬上的行裝,水袋和食物。每人又把自己隨身帶的羊皮托客披風拿出來包在自己的身上,戴上面罩,給馬頭套上防風罩。
眼看前面的沙暴離他們越來越近,兩人趕緊把馬牽至胡楊樹前,把韁繩系好,拍著馬蹲下來,兩人卷縮著低頭坐在兩匹馬中間,互相擁抱著,準備沙暴過去。
不一會,果然是風沙走石為先導,然後是劇烈的沙暴。只是這沙暴遠比他們想象的厲害,越刮越大,有排山倒海之勢,等他們以為過了這一輪襲擊是不是要停止時,緊接著一輪更大的襲擊來臨。兩匹馬本來蹲在沙丘上把他們圍在中間是一個保護,沒想到這巨大的風沙驚嚇了兩匹馬,只見馬開始嘶鳴,然後站立起來,似乎要往外跑,但是還沒有等到自己跑,一陣沙暴過來,兩匹馬被刮走的無影無蹤....
薩依達和塞下曲在馬被刮走的一瞬間都感覺頭上身上突然間被泥石流猛烈地衝擊,然後自己感到暈眩,手腳不聽使喚,身子開始旋轉,似乎是飛了起來.....薩依達隻好緊閉眼睛,雙手抱在一起,想著這沙漠到處都是沙不會有懸崖峭壁,江河湖海,就是摔到那個地方,掉下來也是沙地。這樣一想,於是就任憑風沙刮著自己跑,在地上飛起來,旋轉,希望一會就會停下。
但是這沙暴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架勢。薩依達開始有一點後悔當時沒有聽塞下曲走東邊的天藏山線,遠一點,晚個半天不會有事,她想著,自己為什麽要冒這個險?但又一想,這不是冒險,這條路是父王和扎西哥當年主持新開通的路線,既然費錢費力修建出來為什麽不走?如果真的是一條“死胡同”那也要親自檢查一下....
薩依達突然想起昨天慧靜師傅交代給她的事,遇到極端危機的時候,她可以露出自己臂膀上一顆小小的牡丹花印記。自前天不期而遇塞下曲以來,她就對這個女子好奇,有點佩服,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她懷疑這個塞下曲臂膀上會不會有一顆牡丹花?
慧靜師傅告訴她去薩甘城,那裡她會見到扎西哥,扎西有一件難辦的事需要去處理,也許薩依達可以幫上他。怎麽幫慧靜師傅沒有說,但薩依達不管,只要能見到扎西哥,薩依達就算被埋在沙裡也值了....
就這樣胡思亂想,薩依達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風沙吹到什麽地方?
她和塞下曲響午出發,現在幾個時辰過去,估計應該快傍晚了。不過現在眼前都是黑暗一片,她還是什麽也看不見。
又過了好一會,從沙暴開始大約經歷了至少兩個時辰,風沙終於停了下來,薩依達也落了下來,但是她感覺並沒有掉在沙地上,而是一塊石板上。薩依達靜靜的等了一會,確認沙暴真的停了,耳邊沒有風的聲音,於是小心翼翼拍掉頭上和面罩上的砂礫,把面罩輕輕的往上挪出來一條小縫往外看,發現自己掉在一個巨大的窪地的地下,腳下是一塊從來沒有見過的硬板巨石,讓薩依達驚駭的是,這塊巨石板不知有多大,有多長,因為它從自己的腳下一直延伸到窪地遠處她看不見的地方。
她注意周圍看看是不是有塞下曲的影子?四周掃視了一遍,什麽也沒有,她隻記得當時大風刮起時, 她聽到塞下曲叫了一聲“公主殿下保重”然後就什麽也聽不見。
這時已經天黑了,月亮剛剛從西邊升起,月光慢慢的撒在砂礫上,閃爍微微的光芒。薩依達發現這個窪地邊上有一個石頭階梯,她抖落了身上的砂礫,從石頭階梯上走上來,往外面一看,一望無垠的大沙漠,茫茫沙海浩瀚無邊.....薩依達突然發現這薩甘盆沙漠突然變得陌生起來,不知道為何,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沙漠不是沙暴前的那個沙漠,也許自己被沙暴吹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沙漠中心地帶?即或如此,她也還是感覺到不一樣,一株胡楊樹都沒有,氣溫很熱。然後薩依達發現了離這裡很遠的地方隱隱約約有白色的建築物,月光下,她看到了一座塔一樣的鐵灰色柱子直刺天穹,好高好高,她不知道是什麽,從來沒有見到過。
她身上除了那把玄真劍還在,別的什麽都沒有。但是她找不到塞下曲,隻好往建築物的地方走過去。
走了一會,她發現建築物裡有人出來,穿的她不認識的藍色衣服。她大著膽子往前走,趁沒有人注意,躲到建築物的角落裡,注意看這些人是幹什麽的。薩依達發現他們不是汗國的諾邁牧人,也不是素葉馬克的冶煉工人。身上穿的草綠色的兩節服裝,頭上戴著頭盔,身上背著鳥銃一樣的兵器。從屋裡出來的幾個人有一個是領頭的,站在屋前的坪地上給那幾個人講話。薩依達聚精會神一看,把她嚇一跳:
“比什卡!”
薩依達差點要喊出聲來,突然頭上猛然被一個東西擊中,自己昏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