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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26章 烘爐金甲
  眼前已經是白皚皚的雪地,再遠一點翻過那個高聳的山峰就是萬丈冰崖,落下去就開啟了契人談之色變,終年被幾丈厚的雪覆蓋的極寒之地。再往遠處是北冰洋,白茫茫一片沒有盡頭。即或是仲夏之時,大洋裡的冰融化,冰山千峰競秀,嵯峨奇詭,看一眼令人一身冷顫,不是人馬能踏足之地。

  落鷹坡位於那個山峰的這一邊,契人能到達的極端邊界。任何飛禽走獸,就是契人的神鳥禿鷲都會在這裡回頭,沒有哪一只能飛過那個山峰,故曰,落鷹破。

  但是契人的強者以能上落鷹坡獵獸為榮。

  這時夜色開始降臨,只有雪光閃亮,山坡的底下,雪花飛濺,馬蹄聲急,領頭馬上一位男子,髡發兵衽,獵帶束腰,後面緊跟著一個騎手,同一樣打扮,在追逐前面剛剛奔襲過來的一隻獾子。這獾子體積小,身體灰色,反射一點雪光,有很強的隱蔽性。獾子很狡猾,雖然這山坡區域很大,但是稀疏的長有雪松,山荊叢。於是獾子只顧往山棘裡鑽,當一支箭進去,獾子又被趕出來,圍繞雪松轉。

  但這一次它跑不了!這時有一支箭射向雪松樹,快到時箭鏃突然間發出“呲呲”的聲音,然後是一團火光,把雪松和周圍雪地照亮,雪松裡的獾子被突如其來的火光驚嚇,往外一躥,就是這一刹拉間,另一支箭疾風一般射出,穩穩地射在獾子的脖子上,獾子一聲嚎叫,立時倒地.....

  “巴喔!殿下威武!”第一個射出發光的箭的騎士一邊拍手,一邊喊到。

  “你帶路,我射擊,這算啥子威武!”領頭的騎士似乎不屑一顧。

  “走,再來一次,完不成陰陽箭不回老宅!”

  “殿下,這山獸都被您獵完了!再說,您的陰陽箭已經成功了,俺契人王國,除了大王,您是唯一掌握陰陽箭的人。公主也沒有練成呢。”

  “你知道夏人有一句成語怎麽說的嗎?”

  “在下愚鈍...”

  “臻於至善,登峰造極!”

  說完,正要借助雪光尋找下一個獵物,這時從遠處有一騎飛到:

  “大王召殿下回老宅!”

  “啊?什麽事這麽急?”

  “下人不知,您回去就知道了!”

  等他們回到山城老宅宮時已經是掌燈時分,遠遠望去,山城上上下下,蘇伊葛河畔燈火通明。這裡遠離雪際線,不覺得那麽寒冷,在外面還有身著漂亮衣服的契人男女在外遊玩,嬉鬧,好一派祥和的景象。殿下果刺,作為契王唯一的義子,心裡對這契人王國有一股自豪感,有一種責任感,雖然內心裡也有一種夢想,一種他自己也不敢正視的期待。

  “殿下果刺到!”

  等果刺進到位於國王樓三層的大宴會廳時,契王老宅的幾位貴族,大臣和契軍統領都已經在座。契王左邊是諾麗朵公主,右邊的位子空著應該是給他的。於是他也不客氣的就往空座位走去。他當然注意到,有一兩個貴族,和一兩個大臣心裡不舒服,但是他果刺不在意,不在乎。首先他是堂堂正正擺過義子儀式,王庭認可的契王兒子;這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他的親生父親是契王的生死之交。就是在與夏人的戰爭中,他父親為了救契王而殞命。所以契王的天下有他一份,管你們高興不高興,俺也是功勳後代,身襲勳爵,有一方封地。

  這時契王站起來,抱住果刺,很明顯的高興,有一種自豪感,對所有人說:

  “聽說果兒今天又成功射出陰陽箭!這是我以外的第二人!”

  於是所有人都開始歡呼:

  “殿下英武!”

  只有旁邊的諾麗朵公主勉強笑了笑,也沒有歡呼,似乎心裡不服:他那個“陰陽箭”是假的,是他的跟班編出來的,兩個人射出來的兩支箭那不叫“陰陽箭”。反正她諾麗朵沒有親自見他射出過真正的陰陽箭,她就不信是真的!

  像往常一樣,果刺知道諾麗朵並不買自己的帳,但是為了自己的夢想,他不會跟她計較。他還是走過去,吻了一下諾麗朵,

  “我的好妹妹也快趕上來了!”

  沒想到諾麗朵用有點挖苦的語調大聲說道:

  “沒有,我離成功還差得很遠呢,我不會撒謊!”

  契王一看人都到齊了,示意開飯!

  然後一隊束發,穿窄袖緊腰長裙的契人女子列隊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烤野味:

  煙熏整山雞,刀板野豬肉,紅燒袍子肉,油炸鱘魚,葵采湯......

  這最後一道菜放在契王的跟前,金光燦燦,卻是一隻鮮活的穿山甲!但是被關在一隻鐵籠子裡。

  大家都緊張的看著下面要發生的一幕:這大橡木桌子底下升上來一隻炭火爐,四四方方,周遭四邊都是炭火,下面的火最旺盛。與此同時從天花板上又掉下來一直鐵蓋。

  只見身穿盔甲的兩個士兵把鐵籠子裡的穿山甲放進了那個炭火爐子裡,上面的鐵蓋哢嚓一聲響,把穿山甲蓋的死死地,在座的客人都能聽得到穿山甲在炭火爐子裡悶聲嚎叫的聲音,但是沒有一會就消失了......

  契王這時舉起了杯子,所有客人跟著舉杯:

  “這道‘烘爐金甲’是我們契人的傳家寶!看看誰能躲得過我們契人的烘爐?大家先吃這些平常菜,金甲一會就好!”

  沒有多久,烘爐打開了,那兩個穿盔甲的士兵從烘爐裡用鐵鉗夾出來一隻甲殼已經燒掉, 只剩下裡面金黃金黃的一隻碩壯的烤熟了的穿山甲出來!

  “吧喔!吧喔!”所有在座的客人都歡呼起來。

  這時每個客人前面都擺好了調料,松茸蘑菇醬,野蔥,土蒜,麻椒。廚師將“烘爐金甲”劈成兩半,每一半由兩個廚師伺候,現切成肉塊,分享給每一個人。

  正當大家吃的,喝的,有點熏醉的時候,契王站起來說:

  “大家吃好了?我有一個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眾人這時馬上從“烘爐金甲”的美味陶醉中醒來,豎起了耳朵:

  “你們可能都聽說了?金帳汗國要開始第十九屆‘召天格桑’!”

  大家是都聽說過,色解楞台好色大家都知道,再選幾個美女並不好奇,與我們有什麽關系?

  “這次非同尋常!“格桑”好多年沒有辦了,這次選出來的格桑意義非凡!這次不能少了我們契人!”

  果刺和諾麗朵聽了都驚詫不已!這個老頭藏著這一件大事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他的想法保藏的密不透風!

  大家想了想,這契王力大無比,也有奇謀,歷來乾事獨斷專行,他想參加也好。契人美女千千萬,選取一兩個也不是難事。但是沒有想到,契王一臉嚴肅地說到:

  “我們的諾麗朵這次參加“格桑”競賽!”

  契王這句話剛落,所有宴會上在座的人都像驚掉了下巴,一臉的錯愕。

  幾乎是同時,果刺和諾麗朵一起站了起來,似乎是不解,也有一點不滿,大喊一聲: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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