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欄屯是一個古老的小屯兵鎮,源於幾百年前夏人王朝設置的管轄大西域薩甘督府。彼時夏人賀曲大將軍與那時候還沒有建立自己汗國的諾邁人部落遝厥,回紇,波利人在這一片盆地和塔乾大沙漠鏖戰好多年,最終諾邁部族從長天河上遊流域退回大漠以北。夏人王朝在此屯兵管轄。後來此鎮一直被用作防衛兵營,歷經了夏人,遝厥,多蘭王國,西瞭,最後由色解楞掌控,守護這薩甘盆地,同時成為素葉馬克和色解楞汗國西南門戶的防衛重鎮。
天藏山橫亙在西域大漠與中原夏人王朝的中間,與南邊的帕米爾山脈把薩甘盆地夾在中間。天藏山的余脈從東往西留下很多低矮山峰,到薩甘只有二三百米高,但卻是屯兵練兵的好地方。山體都是火山岩,結實,可以開鑿岩洞屯糧和兵器。這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還是圍獵,跑馬,射箭的場所。
色解楞汗國已經幾十年沒有正經打過仗,尤其是與夏王朝的大戰已經過去二百多年,隨時有邊境衝突但最後都化解了,沒有引起有規模的局部戰爭。但是在十二世汗王的堅持下,邊防的屯兵,兵器更新換代沒有停止,後勤補給從來沒有松懈。這裡只有一個小小的缺陷:邊防軍備重點是兩個:一個與老對手,強大的夏王朝,邊境線最長的地段,以“獨山口”為中心,上遊下遊都是“兵精糧足”,似乎時刻準備開戰。另一個是西北邊,防禦白毛大公國,那裡是汗國最富庶的西奈大草原的西門戶。色解楞有幾十個朝代以來忠誠的契人王擔負守護責任。
但南邊與西瞭,雖一直有齟齬,汗國還沒有將其當做自己的真正對手。再者,前些年剛剛簽訂“邊境友好協定”,汗國沒有人會想到有大規模流血衝突,因此布置的兵力遠不能與獨山口相比。
前天,當扎西帶領四百一旗兵,一百四旗兵往薩甘進發,走到一半的時候,前面探兵就來報說,伊麗西瞭人說的幾十個西瞭逃犯其實是訓練有素的西瞭武士,他們有的進入薩甘城,有的進入薩甘盆地沙漠地帶,說辭是追查薩甘叛匪夥同色解楞汗國間諜盜取的西瞭國家機密寶物。但是薩甘當地警署未能抓到一個人,對他們的行蹤兩眼一抹黑。等扎西再前進了一半的路程時,報告說薩甘盆地西部突然刮起了巨大沙暴,其規模從來沒有見過,范圍異常廣大,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薩甘沙漠。
等扎西兵馬到達羊欄屯兵營時,領兵巴日讓帶領一眾大小軍官在兵營前大門跪地迎接,臉色顯得焦慮,看得出使勁在隱藏自己的緊張情緒。
扎西下馬,首先就問到:
“我們從北邊過來,聽說除了那些西瞭逃犯,已經有西瞭軍隊入侵薩甘,這是豈有此理,膽大包天!你們這裡的邊防軍都做些什麽?”
“報告殿下,我們已經派副領兵哈計才帶領五百士兵去圍剿他們了,估計不久就有消息。感謝大公子千裡奔馳來相救!”
“不用,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準確情報,以便制定我們的計劃。”
“大公子先休息,用餐,完了再好好商量。”
“這都什麽時候了?直接去軍事室,所有參謀一個都不能少。兵士們先歇息。”
夜色慢慢變得越來越黑,但扎西沒有想到羊欄屯兵營的軍事室如此昏暗,設施簡陋,並且看起來幾乎有點邋遢。扎西心裡想,汗王廳每年給各個兵營的軍費不少,大部分的兵營顯得鋪張浪費,銀子沒有用來做軍訓,購買兵器,和擴充兵源,但也很少見到汗王兵營設施落後的。也許羊欄屯有自己的苦衷?這是後面需要巴日讓好好解釋的問題,但首先得摸清狀況:
“情報官先說!”
“前兩天有薩甘警署報告,他們的情報顯示從伊麗,就是殿下剛剛過來的地方有一股西瞭國政治逃犯逃離伊麗進入薩甘地區。但另有消息說,這些西瞭人是打著政治逃犯的間諜,個個訓練有素,身懷絕技,他們其實是來薩甘尋找一項秘密寶物,或者揭開某個秘密。”
“到底是逃犯,還是間諜?你們講清楚了!”
扎西聽了以後覺得這些情報探子的情報不準確,這些西瞭人到底是什麽人,到這裡幹什麽他們其實心裡沒數。
巴日讓一聽,馬上接話道:
“殿下,我理解您的問題。請您聽我解釋一下。說他們是重案逃犯是因為後來又來了一大批西瞭兵,好幾百人,我們的薩甘警察和本屯駐軍正在與他們對陣。這些西瞭兵說,他們是來抓捕那些重案逃犯的。但是警署抓到了一個逃犯,而逃犯卻說,他們是西瞭王室派來尋找被西瞭反叛者夥同汗國間諜盜取的西瞭國家密件的。所以聽起來分不清楚。”
扎西和副軍師巴雅爾聽起來都皺起了眉頭,前部分和他們在伊麗抓到的西瞭軍官口供差不多,但是後面逃犯的口供就顯得很奇怪。但他們都隱約感到這是西瞭人設計的圈套,放出的煙幕彈,背後一定藏著很大的陰謀。
扎西正要問下去,一個情報兵急急忙忙進來報告:
“情況不好!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上千的西瞭士兵!我們二百多警察,三百多屯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警察署已經被他們佔領,督軍部本來就沒有多少士兵,看來很快要陷落,下一個目標是薩甘總督府,謝天謝地殿下來了!”
這個情報兵剛剛說完出去,又一個情報兵慌慌張張進來:
“這些西瞭人太壞了,他們佔領了警察署,攻進了督軍府!而且在市中心區沿街打殺搶,放火燒宅邸,房屋,市民開始往西邊逃難了!殿下,將軍趕快救他們吧!”
扎西聽了一拳頭扎在桌子上,大聲說道:
“西瞭人真是欺人太甚!”
然後轉身對統領巴日讓說:
“我們身上都有甲胄,馬刀,蒙哥劍,但需要配備最新蒙哥長箭給每一個五旗士兵。另外,你派副官在這裡接應素葉馬克王庭副軍師和他們的兵馬,到了後直接來薩甘城與我們匯合!”
扎西說完,自己和巴雅爾匆匆吃了點晚飯,士兵門配備長箭,由巴日讓引路,連夜向薩甘城區進發。騎行一個多時晨,已經聞到從城區散發出來燒焦房屋的味道,空氣中開始彌漫濃濃的煙霧,已經有市民急匆匆黑夜中拖家帶口往西逃離。
從羊欄屯出來騎行了約莫兩個時辰,有一個情報兵趕到,交給扎西一封信,上寫道:扎西殿下親啟,看那秀麗的字跡與他在伊麗收到的信幾乎一模一樣:
“殿下現時不用直接去總督府,那裡有警署,兵部,及督撫兵,還有屯兵足可抵擋。現在的薩甘東部沙漠河區看似風平浪靜,但那是危及薩甘的最大缺口。”
扎西看不出來是否是“汗繡警”的信息, 只見到信的末尾有一朵手畫的簡單的花朵的樣子,像是一枝百合,又像是一葉海棠。扎西有點迷惑,但不管怎樣這是暗中幫助他和汗國的勢力,他想一定與“汗繡警”有聯系。
他於是與巴日讓和巴雅爾商量後,決定讓巴雅爾和羊欄屯副領兵帶一百騎兵支援總督府,自己和巴日讓帶四百兵去薩甘沙漠河,與那裡的邊防守衛匯合。
這邊剛剛調轉馬頭往東走,忽然從山丘的西邊衝出來一隊人馬。扎西一看大吃一驚:
“比什卡!”
“薩依達!你怎麽到這裡!”
原來比什卡,薩依達,塞下曲及三個哈涅武士,綁著一個西瞭人找到羊欄屯,發現他們後腳到,扎西帶兵剛剛前腳離開,於是他們把西瞭兵留在羊欄屯看守起來,其余拚命追趕扎西部隊,剛剛追上。
“扎西殿下,我剛好在哈涅邊境訓軍,沒想遇到沙暴,掉進薩甘沙漠坎井裡,遇到西瞭盜賊,還有這兩位美女騎士!”
薩伊達有點急,說到:
“哥,說來話長!你看我們怎麽行動?”
扎西是想問問他們的細節,但現在不是時候,於是說道:
“你們來的正好!城區現在危急,我建議比什卡大公子帶哈涅武士馳援城區,與巴爾雅匯合,素葉馬克兵到以後一並由你和巴爾雅統一指揮!有大公子在,我就放心了!”
比什卡一聽扎西交給自己一項似乎是很信得過的任務,二話沒說,帶著武士往城區進發。
其余人,包括薩依達和塞下曲跟隨扎西及四百旗兵奔向薩甘沙漠河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