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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64章 逃離薩甘
  薩依達,比什卡,和塞下曲打開小石棺後,發現裡面只有一層泥沙,其他什麽也沒有,但當敲開石棺裡的底板後,發現了地下是一個砌得整整齊齊的石頭地下通道,垂直往下,黑黝黝的深不見底。關鍵還是這個通道只能容得下一個人,而且沒有任何抓手,看起來,除非用繩索放下去,一個人下去可能掉入無底深淵,沒有意義。

  這時已經是午夜了,大家都累了,餓了。哈涅武士從西瞭人未能帶走的一個包裹裡找出了幾塊肉干,給每人一塊充饑。大家決定先在地下宮殿睡一個兩個時辰,由兩個身強力壯的哈涅武士輪流守護,兩個時辰後返回地上,想辦法先回到薩甘城區,好好審問這個受傷的西瞭人。要爭取盡快見扎西和薩甘總督,大家商量一個辦法再回來。薩依達心裡想,既然有這張紙上的九宮圖,這個墓室的大石棺都打不開,估計那些西瞭人暫時不會再回來的。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回到墓室宮殿的主路,沿地下暗河從坎井地方出來。果然這一片到處都是沙暴堆起來的巨大沙丘。比什卡是有備而來的,他掏出羅盤針,借助天亮前的微弱星光測了一下方向,然後帶頭在沙地裡蹣跚著往薩甘方向走去。

  一行人中,兩個哈涅武士夾持著那個受了重傷的西瞭武士,比什卡走在薩依達和塞下曲的中間,像一個護花使者,一會拽一下薩依達,一會拉一把塞下曲。薩依達一會兒覺得比什卡還有點男子的風度,一會兒又覺得他討厭。她一邊走一邊還在想著,昨天晚上沙暴後她看到的那些房子和那個高塔,還有比什卡也在那些人中間,令她迷惑。她想也許是她的幻覺,也許那個人只是長得像而已?她想問比什卡,又怕他笑話她夢裡想著比什卡呢。

  就這樣走了將近兩三個時辰,天邊已經發紅,他們終於走到一個小海子,旁邊有一戶諾邁人家,小小的氈房尖頂現出一抹紅色。女主人已經在忙碌擠牛奶,男主人不在,也許早出去放牧了。女主人一看都是汗國武士打扮,先有點怯怯的想躲開,後來看到兩個漂亮的女子才站住。薩依達和塞下曲走上前,和藹的說:

  “我們是從色解楞宮方向來的,要去薩甘城,我們付錢想在您這裡吃頓早餐,休息一下再啟程。”他們說著話,比什卡從身上掏出幾個汗國金幣,給女主人,女主人一看到金幣,高興地笑著:

  “歡迎官人!房裡坐,我這就準備早餐。”

  不一會,擺開地毯,七個人圍著坐下,熱燙燙的酥油茶,清燉牛肉,大盤的疙瘩湯讓他們飽餐了一頓。

  女主人看著他們吃得香,一邊接著上菜,一邊說:

  “我家男人不在,我剛才開始有點害怕,因為這兩天薩甘發生了好幾件奇怪的事。”

  “啊,都是什麽怪事?”薩依達問道,她這兩天只顧跟塞下曲在沙漠地上奔襲,後來又遇到沙暴,也不知道薩甘到底怎麽了?

  女主人回答道:

  “看您幾位從西邊過來,沒有遇到沙暴?說來也怪,我們這方圓幾百裡從來沒有聽說過沙暴,但昨天,很多西邊的諾邁人都往東邊跑,因為他們遇到沙暴了,很多氈房被埋,牛羊家畜全沒了!好慘!”

  “啊,我們也是昨天下午遇到沙暴的。他們都去了哪裡?”

  女主人手指氈房後面遠一點的地方有一個簡易棚子,用一個木頭架子撐著,上面搭了一塊毛氈:

  “這本來是我們的畜牧大棚,這不,我男人趕著羊群往東邊去了兩天,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我讓他們兩家人現住在那裡。”

  正吃著飯,說著話,突然一聲馬蹄嘶鳴傳來,薩依達吃的快,跑出氈房一看,從東邊遠遠有一人一騎往氈房飛奔而來,快要到氈房時,幾乎是從馬上滾了下來。所有人都放下碗杓急忙跑出來,一看,一個薩甘諾邁牧人男子身上流著血,從馬上滾下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失去了知覺。

  女主人跑上前來,一看倒在地上的男子,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男人!吉多,你怎麽了?你說話啊!”女子趴在男子身上,抓住男子的胳膊使勁的搖晃。叫吉多的男子頭歪在一邊,氣息極其虛弱,很明顯他受傷很重,想說話,但是很費勁。

  這時,薩依達端過來一碗熱燙的馬奶酒,給女主人。

  “扶他座起來,趕快給他喝了,再給他一碗疙瘩湯。他受了傷,而且餓的很厲害!”

  比什卡查看了一下男子的傷,胳膊上和脖子上中了兩箭,從傷口看,這是典型的西瞭柳葉型箭鏃留下的。傷口不是很深,由此推斷射箭者距離比較遠,男子容易把箭鏃拔出來。但該男子奔跑很遠距離,又累又餓又痛,身體極其虛弱。

  果然,喝完了馬奶酒和疙瘩湯,男子開口說話了:

  “西瞭,髡發人,好多好多,已經打進薩甘城了!燒毀了好多房屋。聽說扎西大公子帶兵到了薩甘....”

  薩依達一聽西瞭人居然大規模入侵汗國土地!扎西已經帶兵到了薩甘,而且已經開始對陣?她有點急了:

  “到底怎麽回事?還聽到了什麽?”

  “我也不清楚,有大量的西瞭兵從我們的牧場通過,把我們的羊群全部牽走,宰殺,就是昨天下午的事。我聽從城裡逃出來的薩甘人說的。”

  男子看著比什卡和哈涅武士,兩個俠客打扮的女子,很疑惑的問道:

  “他們是什麽人?汗國武士?快去保護薩甘人吧。我們趕緊收拾往西邊走,大汗國這次不知道怎麽了,派一個文弱的扎西來對付西瞭人,只怕大禍臨頭。”

  薩依達聽到這話不買帳了:

  “你不要亂說,扎西大公子一定會很快把西瞭人趕出去的!我們不要在這裡耽誤功夫,走!”

  說完就拽著塞下曲往外走。這時女主人站起來,招呼他們往後面去:

  “我們大棚後面還有幾匹馬,你們先用,早點把西瞭人滅了!”

  比什卡一聽,馬上又給了女主人兩個金幣:

  “我們先借用吧,等我們回來再謝你!”

  於是塞下曲,薩依達,比什卡各騎一馬,一個哈涅武士把那個西瞭人綁在自己馬上,還有兩個哈涅武士騎上剩下的一匹。比什卡帶路,五騎馬向著薩甘城方向疾馳而去。

  從早晨太陽剛剛升起,天邊微微發紅開始,一行人往東邊急馳,一路跨過好幾個沙漠中的小河,都是從天藏山流出的長天河的支流,往西流經薩甘沙漠,塔乾沙漠,經過多尚帕進入格楞河,流入裡海。越往薩甘,小海子越來越密集,胡楊樹越來越多,沙漠似乎在慢慢隱退,海子和綠洲邊濃鬱的綠色映入眼簾,斷斷續續的草甸開始出現,草甸上多了白色圓頂氈房和勒勒車,偶爾還能看見中原夏人帶鬥拱飛簷的房子,那是諾賣人的領主,大戶,又或者是幾個世紀前跟隨色解楞一世打下中原的貴族的遺產。

  這本來應該是一副迷人的諾賣人的生活圖畫。但是到得午時過後,薩依達開始聞到空氣中異常的味道,焦糊的氣味,甚至有一點醒氣,一股股熱氣,比沙漠地帶的空氣還顯得乾熱。一陣風吹來,隱隱約約還聽見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偶爾變成嘶喊和低聲的哭泣。地下似乎在輕微的震動.....

  薩依達心裡想,“不好,正如諾邁男子吉多說的, 薩甘肯定在打仗,而且是薩甘城或周圍的諾邁人房屋被燒毀,有人傷亡,看起來西瞭進來的並不是那幾個,或者幾十個偷盜珠寶的武士,而是大軍壓境!”

  薩依達一般想著,一邊著急,拚命的策馬狂奔,把比什卡和哈涅武士甩在後面。約莫又過了兩個時辰,薩甘沙漠幾乎完全退去,一行人已經離薩甘只有不到幾十裡的城郊,這裡已經是天藏山余脈那昆山區域,低矮的山丘開始隱現,很遠的能看得見那昆山矗立在天幕裡,薩甘城就建在那昆峰十裡地往西的地方。

  觸目驚心!這裡大片的氈房和房屋都被燒毀,路上開始遇到逃難的薩甘人,拖家帶口,趕著勒勒車,馬車,走路的,騎馬的。薩依達看見一個馬車上躺著一個穿著汗國甲胄的受傷的士兵!薩依達走近,喊住他們,對這個明顯受了重傷的士兵問道:

  “你是汗國士兵,膽敢當逃兵!”

  “女俠,我沒有啊,您看我的一隻腿被砍了,走不了,是他們看見了我,把我拾起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裡!”

  “扎西王子不是來了嗎?怎麽抵抗不住?”

  “我是城區邊防兵,被打散了。西瞭兵這次來的太多了!好幾千,有可能上萬人!扎西王子才四百人,在路上,汗國薩甘防衛兵五百人,素葉馬克士兵五百人,但素葉馬克人根本不管用!”

  “扎西王子的五旗兵部在哪裡?”

  “不遠,從這裡往北幾裡地,一個小山丘上,那地方叫羊欄屯,是薩甘邊防屯兵總部。”

  “走,我們找扎西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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