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國最重要的事件,“格桑梅朵”經過幾個月時間的籌備,經歷了各王室貴族,藩國間的暗中鬥法和平衡,最終落下帷幕。色解楞宮廳裡另一件最大的喜事莫過於大公主薩依達神秘的恢復了面容,原來大火和刀劍的傷痕沒有了,變成一個花容月貌的大美女,並且一舉奪得“格桑梅朵”的稱號。王庭內外都知道薩依達暗戀扎西,扎西也喜歡薩依達,但畢竟是同父異母,薩依達做不了扎西的太子妃,但汗王宮裡幾乎所有人都為薩依達的回家慶幸,也為扎西娶了兩個藩國公主,一個王室貴族千金祝福。
這節日一結束,藩國的王室貴族也馬上要離開色解楞台宮,汗王少不了要辦一場盛大的宴會,就在汗王宮宴會大廳裡舉行。
已近傍晚,色解楞台宮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張燈結彩,來來往往忙碌的傭人們也都喜上眉梢。
扎西正走在回他的太子宮的路上,準備換衣服參加今晚的宴會。一路上心裡一邊喜悅一邊發愁。喜悅的是他不久即將與他心儀的嬋月同床共寢,發愁的是他同時得做那個強壯的諾麗朵公主的丈夫,廝守一輩子。他一想到她粗拙的手,圓筒一般的腰,他就有點發怵。還不知道今後若接了父王的班後處理國家軍政大事時兩人會不會是驢頭不對馬嘴,兩股道上跑的車?
正走著走著,繞過一個彎,路過一個立於後庭院裡的八角亭,這個亭子是仿照夏人的製式做的,是幾年前契人王獻給汗王宮的禮物,用的是阿爾泰山百年樺木,先將木頭運到離色解楞邊境最近的夏朝西部繁華之都涼州加工定製,再運至汗王宮組裝。
扎西正從亭子底下走過,這時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射來一支箭,死死的釘在亭子的樺木柱子上,一聲清亮的”嗵“的聲音把扎西驚醒,他警覺地拔出自己的劍,四周查看,什麽也沒有,只看見一支箭夾著一張竹紙釘在柱子上正好扎西抬頭就能看見的地方。扎西想,這是有人想給他送信而已,如果想暗殺他,這支箭很可能就釘在他的腦後,而不是亭子的柱子上。
扎西很快的將箭和信取下來。這是一支非常堅固的短箭,讓扎西感到驚訝的是,箭鏃比他知道的正在使用的任何汗國箭鏃都要粗大一些,幾乎正好是他想要的那種一箭就能射穿駱駝甲胄,使之斃命的那種加重的箭鏃。他從多尚帕回汗王宮時專門去了火焰山大本營交代兵器工匠師傅開始打造。但是他仔細看了,箭鏃和箭杆上沒有任何色解楞汗國的標記,所以不可能是大本營兵器坊造的。
他再借助亭子裡的牛油燈看看竹紙上寫的什麽:
有人歡喜有人哭泣,你憑什麽可以擁有一切,蔑視一切?但不要高興的太早。你見過真正血流成河嗎?你進過狼窩,入過虎口嗎?你知道禿鷲隻吃死人的肉嗎?你最好恭恭敬敬待人,若發現你以勢欺人,會有人來報復你。想證明你自己?有的是機會,馬上就有。
看完這幾行字,扎西幾乎打了幾個顫栗,他突然感覺混身發冷,四周的氣氛突然變得毛骨悚然。亭子裡的那盞燈昏昏沉沉的,似乎要滅了,天上的月亮剛好被一大片烏雲遮住,耳邊的風大了,開始呼號起來,他似乎感覺這黑暗的夜裡有人正拿著刀劍在等著與他決鬥?
這是誰?扎西苦苦思索不得其解。他與比什卡歷來有些嫌隙,但那次在多尚帕宴會上的決鬥後兩人發了誓不再結仇,而且剛剛一起選完“格桑梅朵”,他不至於來這一“陰招”?信裡讓他“恭恭敬敬待人”,這很明顯是提醒他善待新選的三個妃子,一碗水端平,不要虐待或者欺負他們,這個不用別人操心,他扎西不是那樣的人。但是,等一等,這封信是不是有的放矢?警告他不要冷落了諾麗朵?因為今天的“格桑梅朵”選拔會議上他表現出對立諾麗朵為妃子的不滿意....這是契人王給他的私信?契人王大可當面訓斥他,不至於私下裡威脅他。看來這個寫信的人是諾麗朵的追求者!
但是信裡的最後三句話還是讓他迷惑:寫這封信的人為什麽說他有機會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什麽?待人友善?這個很容易。武功,他自覺還行,跟比什卡打了一回,雖然不是拚命,但是很認真,他和比什卡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至少打個平手。指揮打仗?這個確實是他的短板,很小的時候,他跟隨汗王在貝爾湖對白毛大公國的戰爭中見識了一下,那頂多是看熱鬧,汗國軍馬佔絕對優勢。後來發現白毛反攻,汗王就把他緊急轉移,薩依達和她母親晚了點就導致了悲劇....
難道寫這封信的人暗示要打仗?真是豈有此理,你也太狂妄大膽了,我堂堂一個汗國大公子,未來的太子,怎麽不知道要打仗?父王身體健碩,統領汗國五旗大軍及各藩國軍隊,我扎西也慢慢掌管了汗國武士和拱衛汗王宮大本營的禦林軍,還有無所不知的奇人軍師曼格斯。汗國現在是兵精糧足,沒有擴張的野心,所以沒有仗需要打。
一邊想,一邊走,很快就回到大公子殿,門口的侍衛露出滿面笑容,侍女們的臉上似乎也藏著一絲詭秘的笑意。扎西感到奇怪,不知他們玩的什麽遊戲。直接進了自己的寢房準備換衣服,參加晚上的宴會。
但扎西一進寢房的門就看見一個女子坐在床榻上,美麗的如同畫中人一樣,原來是薩依達。
“妹妹,本來要去看你,路上被阿吉勒攔住了。你害得我好苦!那天你扔下一封信就跑了,我找了你好幾天,後來還是父王告訴我不要找了。”
薩依達本來想抱住扎西撒嬌,一聽扎西的話,馬上問道:
“父王根本不把我放在心上!不管我的死活!”
“不是,他可能知道你去了哪裡,所以不用擔心?”
“他怎麽知道我去了哪裡?你知道我去了哪裡嗎?”
“我正要問你呢, 你太神秘了,不知道去哪裡走了一遭,臉上的傷全好了!”
這時薩依達站了起來,樓主扎西,把臉伸到扎西的鼻子底下:
“哥,你仔細看好了?相不相信奇跡?”
扎西能嗅到薩依達身上那一股迷人的香氣,還有熟悉的臉龐輪廓沒有變化,只是原來有傷疤的地方已經痊愈,就是一個長大了的完完全全的他記憶中的沒有受過傷的薩依達。
“我說來你絕對不相信,我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在這個世界,不在這個蒼穹下,是另外一個蒼穹罩蓋的世界,哪裡有長得跟我們一樣的人類,但是他們的語言,衣著,行為方式都與我們不一樣。”
“但是不管怎麽樣,妹妹回來了就好!以後你就呆在哥的身邊,做你的‘格桑梅朵’,等到那天你找到意中人!”
“我的意中人就是哥,我哪裡也不去,永遠陪哥一輩子!”
薩依達說完這句話,眼框突然濕潤,灑下了幾滴淚水,然後從扎西的懷裡掙脫出來,有點悲傷的說道:
“但是哥要成婚了,沒有薩依達的位置了。”
“傻妹妹,哥的心裡永遠有薩依達的位置,任何人也替代不了。妹妹趕快去準備一下,宴會要開始了。”
扎西把薩依達送出門外,看到妹妹離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股心酸,他抹了一下濕潤的眼眶,換好衣服,朝宴會大廳走去。
剛好走到半路上,汗王的侍衛匆匆跑來:
“殿下,汗王和軍師叫您去軍事會議廳。今晚的宴會推遲了,先開軍事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