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解楞汗國的最高軍事會議大廳設在陰山的中心地段,已經深入陰山的岩石層裡,從色解楞宮的秘密通道走進去也要十多分鍾,這是在修建色解楞大宮殿時,設計師將一個古老的陰山地下岩洞擴充加固改建而成的。後面有秘密通道連接色解楞的地下密室,後來曼格斯又打通了連接格楞河地下暗河的通道,所以緊急時刻,從軍事大會議廳可以從陰山後面撤退。當然不止如此,軍事會議廳還有兩個秘密出口,一個在北邊,一個在南邊,但只有色解楞台自己知道。
這是一個帶穹頂的圓形氈房樣式的大廳,完全按照遠古色解楞人的金帳汗國軍事酋長會議製式設立,牆壁是凸凹不平的岩石面,顯得嚴肅冷酷,但大號的牛油燈把大廳照的輝煌明亮,每個人的臉色看得清清楚楚。會議廳的正面北牆上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山鷹旗,旗下的楠木桌案上擺著一把明晃晃的大馬刀和一隻蒙哥劍,東西兩面牆依次掛著色解楞一世到十一世的畫像,南面牆上是一副巨大的色解楞汗國與周邊鄰國的地勢地形圖。
進入軍事大廳前,所有人的刀劍都被武士取下來放在大廳玄關的各自的名牌下面。色解楞的貼身武士澇什立在大廳的正門帶領一般武士接待每一位進入大廳的色解楞大汗國每一位軍事重臣:汗王,軍師,大公子扎西,五旗軍統領坎昆,貴族代表阿吉勒,契人王耶拓博,素葉馬克王查蘭丹。首輔及哈涅王代表比什卡。
“各位,本來想跟大家好好喝一頓,但是很抱歉,宴會推遲,讓大家辛苦來這裡開個緊急會議。事關西瞭國。下面請軍師給大家介紹情況。”
曼格斯起身走到南面牆的地圖面前,對大家說到:
“剛剛我們的‘格桑梅朵’結束時,接到副軍師緊急報告,幾天前西瞭國的一支小規模軍隊在離獨山卡市不遠的伊麗市與當地守邊士兵發生衝突,各方有上百人傷亡。兩天前,同樣的西瞭國軍隊發起突然襲擊,色解楞守軍奮起反抗,但最終敵眾我寡,伊麗市淪陷,西瞭士兵屠殺了很多伊麗民眾,欺凌婦女,掠奪財富。”
在座的人聽了這個消息個個驚詫不已!大家都知道南邊的西瞭人不安分,一直有著擴張的野心,但是很多年前就與色解楞汗國簽署過邊界和平條約,包括有爭議的伊麗市。依據條約,西瞭國放棄了對伊麗市的領土主張,雙方共同管理,開放集市,免稅通關,自由貿易,很多年都沒有問題。為什麽會在此時製造事端?
雖然每個人都很驚異,但沒有把這個事當作一件特別的大事,邊界衝突在色解楞汗國的歷史上常有發生,與中原大夏國的邊界線最長,發生的衝撞最多,但與西瞭國還是第一次,應該沒有什麽大事。
但是素葉馬克王查蘭丹坐不住了,他第一個站起來說:
“真是豈有此理!西瞭國這些年很不老實,其不光在伊麗市,而且在薩甘區也是經常騷擾我素葉馬克邊境,每次都受到我們的強力回擊,但他們並沒有收手。這一次是伊麗市,下一次估計就是離伊麗最近的素葉馬克邊境城市薩甘市了!我請求汗王盡快發兵收回伊麗城。汗國的土地不能容外人任意踐踏!”
查蘭丹說的很激動,好像西瞭人已經侵入了素葉馬克城似的。
比什卡一聽,有點滿不在乎的說道:“就這股小規模部隊就能拿下伊麗城,看來我汗國邊境守軍有點不堪一擊啊!要是在我哈涅的守護之地,看我不把他們碾成粉齏!”
查蘭丹一聽就不高興了,心想,你年紀輕輕的一個王子敢在這裡依仗父親的權勢與我們平起平坐已經不跟你計較了,現在還來幸災樂禍,站著說話不腰疼?他於是有點諷刺意味的笑著說:
“那是,想當年,哈涅人真是厲害,把花拉措姆人打得體無完膚?都城都被打沒了?要不是色解楞台施恩相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喝西北風呢!”
“素葉馬克王,你不要糾纏歷史好不好,我們是輸給了花拉措姆,你們素葉馬克不也是從山那邊要飯過來的嗎?”
這邊還沒有正經討論怎樣處理這個突發事件,內部已經吵起來了。沒等汗王說話,契人王馬上接上:
“你們兩位不要吵,依我看,這是西瞭人根本不把我們大汗國放在眼裡,欺人太甚!他們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如果我們不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一定會得寸進尺,要不了多久,佔領薩甘成,然後進入素葉馬克,進而哈涅的領地....可惜我們離得遠,如果漢王下令,我們契人軍可以去收拾他們,把他們送回老家!”
扎西仔細的在聽,一邊分析,一邊想對策。這素葉馬克查蘭丹王首當其衝,肯定有點驚慌,如果伊麗輕易放棄,下一個真可能就是薩甘。素葉馬克人與西瞭人歷來不對付。素葉馬克依護色解楞汗國,西瞭人不敢隨便入侵,但如果汗國不懲罰西瞭人在伊利的行為,他們吃到甜頭從而開始欺負素葉馬克人。哈捏離西夏還隔了一個素葉馬克,但比什卡歷來看不上素葉馬克這個靠開鐵礦製造兵器發家致富的小藩國,沒有自己的像樣的軍隊,比什卡好幾次暗示汗王把素葉馬克的防衛權交給他,色解楞台沒有理他。
契人王今天表現的如此義憤填膺讓扎西有點意外。事實上,三百年前,契人與西瞭人是一家,都是赤坦人的後裔。當時赤坦王朝快要被金人打敗後,有幾個赤坦大將率部連夜逃離首都城,一部往西越過大漠在阿爾金山西麓赤坦國當時最西邊的重鎮回哈城駐扎下來,招兵買馬,擴充勢力,後來又通過一系列的戰爭奪取了周邊波利人和花拉措姆人的地盤,成立自己的小王國西瞭國。而契人族是更早就離開了北邊的赤坦王朝的王室後裔在裡海以北,黑海以南建立的小國。他們曾經依附過白毛大公國,後來白毛大公國被色解楞汗國打敗後歸順色解楞汗國。契人對外從來不公開承認自己是赤坦人,雖然抹不去自己源於東邊黑山白水的歷史,但是並不以自己是赤坦後裔為自豪。也許因為契人生活在色解楞大汗國,而赤坦人和後來金人都是色解楞汗國的手下敗將,所以與赤坦人掛鉤並不能給契人帶來好處,相反還可能導致猜疑。契人王耶拓博現在的表態正表示契人不會與西瞭人為伍。
想好了,扎西於是說道:
“各位前輩和比什卡的看法都有道理,但是扎西認為,當務之急是要摸清楚發生衝突的原因,以及西瞭當局的真實意圖。就我的了解,西瞭人應該沒有與我大汗國為敵的理由和動機。如果我們馬上高調譴責和開戰,可能造成誤會,也許會中了某些不懷好意的人的奸計!”
“大公子, 你的意思我們就這樣讓我大汗國老百姓被欺凌?土地被掠奪?”比什卡一臉不屑的樣子憋了扎西一眼,面對在座的參會者大聲說道:
“如果大公子不敢出面,我比什卡願意領軍前往,警告一下西瞭人!”
“比什卡有膽量,我支持!”契人王馬上接話道。
“我反對!雖然看起來是我素葉馬克首當其衝,但是我完全同意扎西的分析,領導者切忌魯莽行事!”查蘭丹說話很堅決。
“扎西是對的,先盡快摸清情況。對付西瞭人有我大汗國邊防軍,還用不著別人!”
大家一聽,這是坐在色解楞王對面的五旗軍統領坎昆的聲音,沉著,渾厚。坎昆是除了色解楞台以外掌握汗國實際軍權的人物,絕對忠誠漢王,輩分也在扎西之上,曼格斯都對他敬仰三分。他說話歷來簡潔,有分量。五旗軍是真正的汗國軍事主力,是色解楞一世遺傳至今的嫡系部隊,保留了色解楞人騎馬打天下的軍事絕技和勇猛精神。雖然被中原夏人打敗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汗國仍然是震懾各藩國的中堅力量。
曼格斯其實已經知道了怎樣處理此次事件,但他等著汗王做決定。汗王最後總結發言道:
“我聽了各位的意見,都有道理,鑒於目前只有兩個探兵的報告,而我汗國與西瞭國有盟約在線。扎西可帶一千騎兵急速趕往伊麗調查事件真相,需要時可調用駐扎於阿爾金山南側的四旗軍。建議素葉馬克王庭軍師同行。”
素葉馬克王查蘭丹感覺很舒暢,心想,色解楞汗國還是色解楞人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