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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43章 大漠駝兵
  扎西送走了曼格斯回亞雷山大,心裡感覺踏實了一點,因為他知道軍師一定會把最近見到的幾件奇異兵器裝置弄清楚,並想辦法找出使用的密秘方法,他的老師阿卡米德是當世奇人,沒有他不知道的事。至於比什卡的衝撞,他不感到奇怪,這一天終究是要到來的。不管他的父王哈涅王怎樣壓製,比什卡必定不甘心,他有心理準備。

  一大早,扎西帶著兩個隨從士官,趁大漠的太陽還沒有升起,離開多尚帕,計劃在響午之前從塔什汗沙漠邊上穿過,第二天進入西奈草原,第二天傍晚時分到達火焰山地下色解楞汗國的訓兵大本營。

  烏班馬在沙漠上疾馳,隻留下一道道風的影子。

  路上的砂礫帶著東邊阿爾金山森林裡散發出的朝霧被馬蹄濺起,飛向空中,又打在稀疏的沙棘和仙人掌尚,發出刺耳的聲音。

  這條路是連接多尚帕與色解楞台宮的快速道,是專門為哈涅王與汗王宮的聯絡修建的。五十裡就有一個驛站,中間要跨過幾條河,最大的是格楞河,一條發源於阿爾泰山和陰山,穿過西奈草原,流經塔什汗大漠的大河,注入西北邊的裡海。

  扎西很驚訝,南邊的所有驛道,橋梁,整修完好,加寬,堅固,結實,估計通行10萬大軍不是問題。想到這裡,扎西心裡一緊,不知什麽原因,只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預感。

  約莫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晚霞和遠處望不到邊的紅色沙丘連在一起,紅成一片。

  扎西和隨從快要到達一個驛站,他放慢了速度,準備到驛站就宿一晚,給馬匹喂食,爭取第二天過西奈草原。

  突然間,扎西發現西邊的天平線上,從朦朦朧朧的紅得發紫的光暈裡走過一大片黑影,他看不清楚是什麽?那裡沒有大山,也不像是沙漠森林綠地,但那片黑影是移動的,只是速度很慢。但是從他們站立的地方目測遠處黑影移動的地方少說也有三十裡地。

  扎西對兩個隨從說:

  “你們在驛站修整,喂馬,看好隨身行裝和包裹,我到沙漠裡走一圈就回來,記住好好喝一頓羊肉湯,補補水”。

  扎西看了一眼用牛皮,柳甲做的行李箱,裡面是從夏人那裡進口來的金針銀線縫製的包裹袋,裡麵包裹了素葉馬克查蘭丹王送的金銀器皿,比什卡送的肉蓯蓉以及用多尚帕溫泉釀製的哈涅酒。但更為重要的是查蘭丹和哈涅王親自給汗王色解楞台的信。盡管扎西不擔心這些信裡會包含真正的機密,但萬一有失,被不該看到的人看到,那就是他的失職。

  “殿下,都傍晚了,您不累嗎?再說,那黃沙野地裡有什麽看的?”

  “我跟您一起走!”

  “不要!我大汗國土地上,光天化日之下還怕見鬼了?!”

  不等隨從士官勸阻,扎西一揚鞭,烏班馬載著扎西順著他指示的方向飛奔而去。好在那一大片黑影還在慢慢地移動,雖然越來越模糊,但是看的清楚。

  只是在大漠上行走,真的是“望山跑死馬”,小半個時辰過去,扎西翻過了幾個沙山,幾個雅丹土丘,窪地,和胡楊林,等他翻越一個沙丘過來一看,那一片黑影突然不見了。

  扎西正奇怪,根據他的判斷,原來黑影移動的地方就在眼前,他於是再一次快馬加鞭,衝上一高地往下看,發現眼前是一大片乾涸的海子,長長的,更像是改道的河床,後來全部乾涸了。但是裡面很奇怪的長著密密麻麻的枯死的胡楊樹,樹枝曲曲彎彎,像盤龍虯髯,橫豎飛張。

  胡楊樹裡夾著很多木樁,木樁上塗著各種吊唁的文字,扎西猜想,這裡是一處當地人的墓地?那些木樁是祖先死去的墓碑。

  樹上,木樁上掛著五顏六色,延綿不斷的經幡,上面同樣寫著各種吊唁和祈禱的文字。

  這時一陣微風刮來,從下面的海子低地裡傳出來嗚嗚咽咽的哭訴聲,嘎吱嘎吱的樹木碰撞的聲音,扎西仔細的聽,隱隱約約聽到一陣異常深沉的呼嚕聲,因為低沉,所以雖然聽得到,但發出聲音的位置相距還是很遠。扎西順著這些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有胡楊樹,木樁和經幡,沒有別的物體。他想,剛才那一片黑影是否是我看花了眼,本來可能就是這些胡楊樹和經幡的影子?但是又一想,不對,那片黑影當時在慢慢移動,很有可能是進了這片很大的海子墓地裡了......

  這時太陽完全落下,只有余暉撒在沙漠上,抹在一大片胡楊樹和木樁的頂上。好在月亮已經升起,今晚的上玄月慢慢爬上萬裡無雲的大漠上空,顯得很明亮。

  扎西想看個究竟,於是決定往海子裡走去,也許能看到是什麽東西發出深沉的呼嚕聲。沒有走多少步,他突然感到眼前有一陣風吹過,隨後是一股特別輕微的香氣,海子低地裡的胡楊樹晃動了一下,扎西四周掃視了一遍,什麽也沒有。

  等他一抬頭,忽然發現眼前海子低地的岸邊豎立一塊高大的砂岩石碑。他好奇走近一看,上面雕刻下面的字:

  神聖哈涅先祖安息之地

  汗王敕令,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他現在才記起來,是有這麽一個“神聖的哈捏人先祖神聖墓地”。這是官方的說法,是幾世汗王欽定的墓地,在塔什汗大幕的腹地,只聽說過,但是沒有人確切知道在什麽地方,即或知道也沒有人有興趣打聽或者進入。

  當扎西正在思索,那一片黑影到底是什麽東西消失在這一片墓地裡時,海子地裡的經幡又一陣晃動,扎西知道一定是有人跟蹤他!但不可能是他自己的隨從士官,那還有什麽人?

  說時遲那時快,還沒有等他想清楚,扎西一個反手往後逮住了一隻柔軟的手臂,然後一低頭將後面撲向他的人往前摔了一個前滾翻,但讓他驚奇的是,這個從後面撲向他的人輕功了得,就勢一個滾翻,手像泥鰍一樣從他的手裡滑了出去,在他的三尺前方立住,說道:

  “殿下身手不錯,但被人先下手,總是弱勢!”

  扎西的面前,砂岩石碑的下面站立一個窈窕女子,帶著面紗,但是從她說話的口氣, 尤其是她身上撒發出來的幽幽蘭香,讓扎西心神不定。扎西可著勁大聲問道:

  “你是誰?到這裡幹什麽,既然知道我是殿下,怎麽不施禮?”

  扎西問完上面的話,馬上就後悔自己在這個女子面前是不是問得太唐突?

  但女子一聽,馬上一個屈膝禮:

  “小女子失禮!敢問殿下又是秉承何聖旨來此?”

  女子說完,幾乎笑出聲來。

  “我是跟隨一片移動的黑影來此地,到這裡就消失了。原來這裡是哈涅人的先祖墓地!但我聽到一陣龐大且沉重的呼嚕聲從裡面傳過來,很奇怪。你到底是誰?見到殿下還不取下面紗?”

  女子收起了笑聲,認真地說:

  “我是誰,您一會就知道了!您聽到的是一種動物的聲音,他們受過特殊的訓練,在沙漠上打仗,不比你們的烏班馬弱,記住了!”

  “駱駝兵?怎麽會在這裡?”

  “我偵查過了,很龐大,但是隱藏的很好,尤其這裡是漢王特許的禁地,沒人敢踏入一步!”

  “那你怎麽敢闖入禁地?”

  正說話間,從海子低地的下遊有幾匹馬飛奔過來,女子喊了一聲:

  “哈涅王墓地巡邏兵。”

  “走,沒必要引起麻煩!”扎西對女子說。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女子說道。

  還沒等女子的話說完,扎西已經上了他的烏班馬,然後一個急轉身,俯下身來,伸出一隻手將女子摟在身上,女子借力跨上馬,扎西一夾腿,烏班馬便往驛道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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