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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長歌》第44章 火焰山下
  本來當聽到女子說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的時候,扎西有點失望,但是一種迷亂的心思還是讓他違背了自己歷來遵守的不以勢欺人的“王子之道”,大著膽子將女子摟進懷裡,他給自己的理由是:這大夜晚,她孤身一人若被哈涅王巡邏兵逮住不知會發生什麽,自古英雄救美顧不得太多條條框框。他想到了女子的可能不配合,那他就準備出面替她去擋那些巡邏兵,但意外讓他驚喜的是,女子雖然嘴上說“自己走自己的”,但實際上似乎是在等他的手,所以他一伸手,帶點力,女子就輕悠悠上了他的馬,現在像小綿羊一樣坐在他的懷裡。

  扎西懷裡摟著個神奇女子,急於離開哈涅墓地,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她柔軟的身體,身上的奇香讓扎西心動神迷。扎西現在幾乎可以斷定,坐在自己懷裡的女子是誰,但是既然她不願意扯下面罩,我就裝做不知道,先不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也就半個時辰,扎西似乎看到了驛站裡的燈火,心裡想,來的時候花了一個多時辰,感覺那麽老遠,這一回去怎就這麽快?不行,他有幾句話想問這個女子,但心裡其實是想就這樣摟著她時間再長一點,再長一點,他似乎害怕一到驛站,她就像鴿子一樣飛走了....

  “你怎麽知道那是駱駝兵?為什麽跟蹤它們?”扎西終於開口問道。

  “啊呀,我拴馬的地方已經過了。”女子可能也是沉浸在扎西溫暖的懷裡,忘了一切,結果衝過了自己拴馬的地方。要是扎西不開口,她估計都不想說話打斷自己的美好時光。

  扎西一聽高興極了,馬上調轉馬頭往回走。

  回過頭來,這邊慢慢的找馬,那邊女子開口說道:

  “我為什麽跟蹤那些駱駝兵,殿下到時候就會知道的。我只是可以告訴你,那個哈涅先祖墓地禁區裡面其實非常大,大的你不可想象。在胡楊林和密布的木樁後面是乾涸的古舊河道和海子,河道下面有坎井,連到地下的暗河,這個暗河是不是格楞河流入沙漠的支流我沒有找出來,但是很可能連通到多尚帕的地下溫泉。哪裡駐扎很多很多的駱駝兵。我估計您看到一片黑影只不過是一隊駱駝兵出來放風而已。”

  扎西聽了覺得不對勁。心想哈涅王庭是被準許保持5萬駱駝兵,這一支軍隊的最高統帥仍然是色解楞汗國的汗王,任何時候都屬後者調遣。它的編制,名錄是公開入冊的,每半年受到汗王,比什卡和扎西王子的共同檢閱。駐扎的地方也是在多尚帕周圍和南部,守護色解楞汗國的南大門。現在怎麽在這個地方會出現那麽多的駱駝兵?

  還沒有等扎西反應,女子接著說道:

  “我下午到達這裡,躲過了墓地巡邏兵,穿過很多枯死的胡楊林。你知道的,這些胡楊林可能都有了幾千年的歷史,俗話說,胡楊樹是活著一千年不死,死了一千年不倒,倒了一千年不腐!你想想,這個地方被胡楊林隱藏多少年了?這些巡邏兵也很厲害,全副武裝,功夫超群,特別警覺,繞過他們可不容易。我猜他們肯定知道有人進來,只是不知道是什麽人而已。我進到墓地以後,看到一個巨大的乾涸了的海子低地,周圍本來就是高地,他們又加建了用密密麻麻的胡楊樹圍起來的圍牆,外面人根本什麽也看不見。就是你來到前不久,太陽西斜,我躲在胡楊樹丫枝上,看到成隊成隊的哈涅士兵騎在駱駝上演練波利長矛,有的射長弓,有的練短弓,還有近距離的搏殺,看起來特別拚命!”

  “你能估計大概有多少這樣的駱駝兵?”

  扎西這時其實已經看到了拴在一顆胡楊樹上的馬,他故意離樹遠一點繞著走,一邊問道。

  “我的馬在這!”說著話,女子從扎西的懷裡跳下馬,甩下一句:

  “說不準確,大概也得四五萬!”

  然後輕輕地一縱,上了馬,走到扎西的面前,取下面紗,嫣然一笑,恍如月亮女神。扎西一看,心裡一震,果不其然,明明就是血水河谷的夏人女子,宓妃香師弟子:

  “嬋月!”

  嬋月此時已經策馬揚鞭消失在月夜裡。

  扎西一陣喜悅,趕緊催馬回到驛站,扎扎實實的睡了一覺,第二天又是快馬加鞭,穿過西奈草原,往火焰山汗國軍營大本營奔馳而去。

  騎行在開始吐翠的廣漠的草原上,這原本速度不是很快的蒙哥烏班馬現在跑起來也是疾風一般,馬從眼前飛馳而過,隻留下一道光影,濺起的氺瀑幾尺高,打在路邊好幾丈遠的花草上。

  扎西突然調轉馬頭,往一大片看起來盡是高底小山丘的草地奔馳而去,兩個士官緊緊跟隨,到了一個地方,扎西掏出自己的佩刀,朝兩個士官砍殺過來。

  兩個士官驚呆了,不敢回手,一個勁的躲,口裡喊道:

  “殿下手下留情!下人冒犯大人,請恕罪!”

  扎西一邊說,一邊不停地對兩個士官攻擊:

  “你們沒有冒犯我!我命令你們回手!不準逃走!平時練的功夫都去哪裡了?”

  兩個士官都被扎西這突如其來的一處整的摸不著頭腦,隻好跟著扎西玩起來。他們發現,扎西真不是要他們的命,只是想逗他們在大草原上撒野似玩開了:從小圈子開始到大范圍的機動運動,速度很快,轉彎幅度很大,像是在練陣法,又像是在玩貓和老鼠的遊戲。

  大約一個時辰,玩夠了,扎西又帶著他們回到驛道,一路狂奔,等到達火焰山大本營時又是掌燈時分。

  格楞河流經火焰山時往山體裡切割出一條岔河,與主河道並行往南流。火焰山正好把岔河包圍起來。岔河北岸的山下是一個十幾裡長,二三裡寬的河灘。汗國軍營把岔河上下遊四五十裡地都劃為禁區,關卡森嚴,只有持兵營特許證件才能進入。

  岔河上每隔一裡地就有一座橋,這些橋不是為行人修建的,這裡沒有行人,只有兵士。她們就是兵士們建了拆,拆了再建,專做兵士演練之用。河道上亦有桅船,艨艟,甚至小筏子。這些都是保留了色解楞汗國歷史上的傳統。早年攻佔夏朝都城,尤其是南部都城,水上作戰是色解楞軍的短板,但是在強大的佔領區軍力的支持下,色解楞軍很快適應了夏人的水戰,積累了一套對付水軍的作戰技巧,操練至今,未曾松懈,後來在與白毛大公國的第聶伯河上的戰爭,貝爾湖上的戰事派上了大用場。

  扎西到達兵營後,被直接接入將領餐廳,桌上擺好了一隻烤得金燦燦的全羊,幾大盤手抓牛肉,炸的蘇蘇的蓧面餜子,大塊乳酪,香味撲鼻的馬奶酒。

  一大杯馬奶酒下去,扎西問身邊兵營領軍不速台:

  “騎兵和駱駝兵對陣,熟勝?”

  “回稟殿下,騎兵啊!”不速台想都沒想,張口就說。

  “何許情形下,駱駝兵優?”扎西接著問,但這次是對著所有晚餐桌旁的軍官的。

  幾乎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一個人說話。

  “假如有人操練大量的駱駝兵,其意何在?”

  扎西換了一個問法。

  這時,剛才陪扎西在大草原上玩捉迷藏遊戲的士官說話了:

  “啟稟殿下,我想起來了。下午在大草原平地上我們騎馬迂回機動搏鬥,馬取勝。但是若在萬裡黃沙應戰,估計駱駝要勝一籌。第一,駱駝的腳站得更穩,第二,如果在沙漠上打持久戰,駱駝堅持時間長。”

  “因此,為了戰勝駱駝兵,我們需要加強短弓的訓練。巴特的短弓營再擴大兩倍,尤其要加固短弓的力度,弓力再增加二十斤。”

  胖胖的叫巴特的軍官站起來回答:

  “殿下,我們的短弓已經達到最高一百六十斤,您是說要增加到一百八十斤!這得多大力氣!”

  “對的,再來一隻烤全羊吧!”扎西很認真的說道,但大家聽完都笑了。

  扎西接著點名:

  “另外,莫日根,你這個神箭手,你的箭鏃必須加寬,加厚,增加進擊力度,一鍵就能射穿駱駝的甲胄,使之癱瘓在地!”

  正當大家熱烈討論如何實現扎西王子的想法時,士官報告:

  “曼格斯軍師從阿卡米德學院回來了。汗王召殿下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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