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坐在自己房間的座椅之上,面色沉重無比,腦海中則思索著方越告知他的那些內容。
而就在不久前,他剛從方越的房間離開。
“爹爹,你怎麽了?你好像有些不高興啊。”一旁的顏憶瀟拉了拉葉辰的袖子問道。
葉辰擠出一絲笑容搖了搖頭道“為父沒有不高興。
對了憶瀟,剛才那位方伯伯說的話你聽懂了嗎?”
“沒有聽懂。”顏憶瀟誠實的搖了搖頭。
“那你記住沒有?”葉辰繼續問道。
“記住一些。”這次顏憶瀟點了點頭,
雖然年紀還小,但顏憶瀟已經表現出超出一般孩童的聰慧,至少在記憶力方面就很不錯。
葉辰站起身蹲在顏憶瀟面前,認真的說道“那你記住,這些東西你要好好記在心裡,但千萬不要去和別人談論這些內容,直到你能理解為止。”
“瀟兒記住了。”顏憶瀟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嗯,天色不早了,你快去睡覺吧。”
拍了拍顏憶瀟的腦袋,等看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葉辰不經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崇儒書院作為儒家的代表,書院之內派系林立,分支無數。
而其中最為強大的,就是經學、理學和心學三派。
其中經學一派,專門負責訓解和闡釋儒家經典之學,屬於老學究那一類。
而理學,主張存天理,滅人欲。喜歡搞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一套。
至於心學,則提倡知行合一,還主張聖凡平等觀、人人平等之類的觀念。
三派在崇儒書院之中都擁躉甚多,也都覺得只有自己才更能代表儒門,因此常常明槍暗箭爭鬥不休。
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些的人都知道,這三派表面上是學術理念之爭,但實際上卻是權力和利益的爭鬥。
首先是經學一派,他們掌握的是儒學的釋經權。
而這一派的支持者主要以崇儒書院之中的既得利益團體組成。
這些利益團體長年盤踞在宗門之中,一代又一代傳承下來,憑借他們多年在宗門之中的經營,形成了錯綜複雜的利益關系網,並以血緣為紐帶互相勾結,掌控宗門權力。
因此在宗門高層之中,大部分都是這一派的人。
至於理學一派,則主要以和崇儒書院的關系較近的各大家族子弟組成。
這部分弟子的家世普遍不弱,這些家族不是崇儒書院的附庸就是盟友,與崇儒書院是共生關系。
因此這些家族和崇儒書院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而理學的這些人因為有著背後眾多家族的支持,因此所能調動的勢力和資源也極為龐大。
並憑借這些關系和勢力佔據了宗內大量要職,並在高層之中也有助力。
最後則是理學一派,這一派是由大量散修和沒有多少背景的小家族子弟組成。
這一派人多為底層,但勝在人多,佔據了宗門的大多數。
因為量變產生質變,所以總會有一些人憑借機緣和天賦進入宗門的中層和高層,實力也不可小覷。
而這三派之中,經學一派為了保住自己的超然的地位,以及能夠繼續佔有權力和資源,自然會瘋狂打壓其他兩派。
而理學一派,也是同意剝削底層的,他們搞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其本質上就是想要固化階級。
他們想要的就是世家子弟天然高貴,而散修出身就該老老實實給他們當牛馬。
在剝削打壓底層這一點上,理學和經學兩派的人有著共通點。
但問題是,經學一派的人作為崇儒書院的本土勢力,自然不願意有外來者來分一杯羹。
更何況,理學一派大部分都是家族子弟,讓他們掌權了還不把宗門中的好東西都往各自家族弄。
這就嚴重損害了經學一派的利益,兩派在這方面有不可調和的矛盾。
但因為崇儒書院和理學一派背後的那些家族牽扯的太深,出於多種考量自然不可能消滅他們,但防范打壓卻是必要的,因此兩派想要做到矛頭一致也是不太可能。
至於心學一派,從他們聖凡平等、人人平等的口號中就明白他們想要的是什麽。
而這顯然是經學和理學後面那些人無法接受的。
要是人人平等了,我剝削誰去,我的地位、我的利益怎麽保證?
自然經學和理學兩派要玩命打壓心學一派。
但因為經學一派的實力最強,所以有時候理學一派會拉著心學一派一起對抗經學一派,奪取利益。
畢竟只有先乾翻這些既得利益者,他們才能成為新的既得利益者,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而經學一派和心學一派也並非完全沒有共通話題。
畢竟他們內鬥屬於純粹的窩裡鬥,兩派人的第一身份都是宗門弟子。
而理學一派,雖然也算是家裡人,但畢竟還帶著一部分外來印記,其中不少人的家族認同感要高於宗門認同感。
所以這一派有不少人有事沒事就喜歡挖宗門牆角,損害宗門利益。
而在這一點上顯然是經學和心學兩派都無法接受的。
再加上心學和經學兩派的人是有機會互相轉化的,雖然可能性非常小,但這仍然讓兩派之間留了幾分香火情。
三大派系之間各有矛盾也各有共通之處,再加上這麽多年的發展,各自派系之間也是山頭林立,所以長久以來三派之間紛爭不斷,但卻始終沒有真正決出勝負。
而為了增強自己一方的勢力,擴大本派系在宗門之中的影響力,三派自然都要大力吸收新鮮血液,對宗門之中有天賦的弟子進行拉攏。
如果只是葉辰,區區一個聚氣期修士,雖然有些煉丹天賦,有一定拉攏的價值,但也最多引起築元境修士的注意,而且只是注意。
但如今,葉辰多了一個女兒,而這個女兒有著七條先天經脈的天賦。
這代表著她有不小的機會成為元神境修士。
而一名元神境修士,就算是在崇儒書院這種頂級宗門之中那也是絕對的中流砥柱,足夠引起各方的爭奪。
而今天薑恆的召見,就代表著他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卷入了三派爭鬥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