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陸離就在歸元武館待了兩個月。

　　“歸元拳法首重氣勢，不動如山，出手便是泰山壓頂，集全身勁力於一處，畢其功於一拳。崔易留下，其他人散了。”

　　李省言指點完，提著酒壺就慢悠悠地走回屋內。

　　陸離快速衝到不遠處的堂房，切下案上的一大塊肉，又盛了滿滿一盆飯，尋了個位置坐下。

　　在歸元武館習拳兩個月，勁力滋養之下，陸離的身段變得更高，接近一米八，全身肌肉把武道服撐起，看不出來半點十三歲少年的痕跡。

　　坐在對面的麻臉青年看見陸離也是爽朗一笑:

　　“陸師弟，今天你可比我慢。”

　　陸離一邊饕餮嘴中的凶獸肉，一邊回答道:“敬言師兄，你境界高，速度比我快不是當然的嗎?”

　　整個堂房內坐著數十條大漢，都在大口吃肉。

　　張敬言看著陸離笑了笑，手上動作卻一點不慢。

　　“對了，師弟你不是好奇武館哪來這麽多錢財供養弟子，明天你就知道了。”

　　張敬言神神秘秘地道。

　　陸離對喜歡賣關子的張師兄也是一陣無語。

　　歸元武館的弟子們基本沒什麽家眷，吃住都在館內。

　　武者練勁自然需要大量凶獸肉類供給，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陸離也十分好奇師傅李省言，不過多次打探，弟子們都是諱莫如深。

　　“聊什麽呢?師弟你來了這麽久了，要不請師兄們吃個飯吧。”

　　一個身材較矮，方臉闊鼻的青年也坐到他倆旁邊。

　　張敬言笑罵道:“去去去，你這做師兄的不請客，還要師弟出錢，你也不害臊！”

　　陸離倒是挺喜歡這個自來熟的二師兄程悅，於是便說道:

　　“兩位師兄這段日子都很照顧我，我請你們吃飯是應該的，就今天晚上在天成酒樓。”

　　“好。”

　　程悅咧嘴一笑，余光卻瞥了一眼剛走進堂房的錦衣公子。

　　“其實就是找機會和師弟聚一聚罷了，不像有些人……”

　　張敬言連忙打斷他，低聲道:

　　“都是同門師兄弟，慎言！”

　　錦衣公子身邊已經被好幾個人圍起來了，氣氛顯得十分熱烈。

　　程悅挑了挑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也不知道師傅怎麽想的，收了崔家的公子，還對他多加照顧，搞得武館是烏煙瘴氣。”

　　“師弟們大部分自小在武館裡長大，哪裡受得住什麽誘惑。”

　　張敬言勉強笑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嘴上卻說:“師傅有自己的考慮，崔易是難得一見的天才，你我這麽長時間都突破不了鍛骨，眼看著都要過三十五了。”

　　陸離對崔易也有所聽聞。

　　十七歲破入養氣，兩年積蓄勁力圓滿，如今已經在衝擊磨皮了。

　　兩位師兄已經停留在磨皮之境好幾年了，始終不能做到勁力振骨，邁入鍛骨境界。

　　這兩個月修行下來，陸離距離養氣小成還有一小段差距，更別說磨皮了。

　　要不是神秘的珠子，他也未必能在十三歲的年紀踏入養氣之境。

　　下午在房間中運功幾個周天，陸離便帶著兩個師兄出了武館。

　　街邊的小販正在叫賣，酥油餅的香氣溢滿街道。

　　小孩嬉笑打鬧，大人侃侃而談。

　　陸離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幾個月前的肅州城。

　　“師弟，師弟。”

　　程悅拍了拍陸離的肩膀，笑嘻嘻地道:“想哪家姑娘呢，怎麽還愣神了?”

　　陸離沉默不語。

　　張敬言看出了些端倪，趕忙拉住了程悅。

　　三人來到天成酒樓，坐在窗邊，望著城內的點點燈光，推杯換盞。

　　幾輪下肚，都有些面紅耳赤。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街道上一陣喧嘩。

　　程悅大著舌頭道:“又是這群神棍，整天沒個消停。”

　　陸離眯著眼看去。

　　幾名頭上鋥亮，身上套著道袍，不倫不類的男子，周圍圍了好幾圈人。

　　為首之人大喊: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旁邊的人群也跟著念叨，此起彼伏的聲浪嗡鳴，帶著詭異的韻律。

　　街面聽到的人大都血液上湧，面紅耳赤，迷迷糊糊地重複著。

　　陸離不由皺眉，勁力隔絕內外，腦中保持清明。

　　鬧騰許久，幾名官差一趕，一群人就作鳥獸散了。

　　張敬言眉頭緊鎖，不由歎道:“最近城裡是越發熱鬧了……”

　　陸離在肅州就見過這些教徒。

　　他們自號羅教，宣稱人間是用於考驗的地獄，彼岸才是家鄉。

　　倒也不見他們造成什麽危害。

　　“嗚～～”

　　一聲蒼茫的吹角聲傳來。

　　張敬言和程悅臉色大變，酒都醒了一半。

　　“今日不是十四嗎?怎麽這時候就來了。”

　　張敬言霍然起身， 翻身躍下酒樓，陸離和程悅緊隨其後。

　　店小二看著幾人揚長而去的背影，大喊:“錢還沒付呢！”

　　掌櫃狠狠一敲他的腦袋，語氣複雜地說道:“這個就叫做英雄！”

　　陸離三人在街上輕身飛掠，街道上不時有列隊整齊，披堅執銳的士兵匆忙朝城牆而去。

　　很快三人便到了城牆之上。

　　李省言早就立於城樓上，白發白須在風中飄蕩，有種凜然的氣勢。

　　一見張敬言，便厲喝道:

　　“來的這麽晚，馬上組織好城頭上的布防！”

　　張敬言立馬安排武館弟子三三兩兩地結隊，守在不同的城牆段上。

　　程悅為了照顧陸離這個新來的師弟，拉著他一起守在一面。

　　陸離朝著城下看去。

　　遠遠的成千上萬的綠色小點漂浮。

　　此時烏雲飄走，清冷的月光灑滿遠處的原野。

　　月光下，白茫茫的雪原上，密密麻麻的狼群舒展著身體，緊接著像流光一樣，疾速朝著城池而來。

　　陸離甚至能看見其中體型碩大，人立而起的入境狼妖。

　　渾身的毛發如剛刺立起，尾部如鋼鞭一般甩動。

　　“防禦！”

　　城牆上傳來大吼，一個個士兵嚴陣以待，數人為一伍，每伍中還有一個入境的老兵。

　　身著白袍的武館弟子也拿出兵器戒備，死死盯著眼前的這段防線。

　　“師弟小心！”

　　程悅驚呼出聲。

　　黑影襲來，狼妖踩著高高躍起的兩隻凶獸狼的脊背越上城牆，一股腥風直撲陸離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