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面命令傳出,自然有人用暗語手勢將消息傳給擂台上的東瀛武者,其實這次國外勢力聯手大舉來犯挑戰錦瑟館的場子,背地裡就是崔淵在籌措謀劃,而其中所圖,無非窗戶紙一樣稍捅就破。
東瀛武者原本一直謹守著自己的門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想要穩扎穩打一步步去贏得勝勢。他之所以會如此保守是因為看清了對方武功修為與他自己只在伯仲之間,而他想要的是一場完勝,故才從開始就留有後手,打算在這擂台之上玩一把零和博弈。
然而在接到了雇主的命令後,東瀛武者雖心有不甘但還是加緊了進攻的節奏,這樣一來他和劉青二人之間拳腳相向中自然就多了幾分凶險,招式上也較之前顯得更為狠辣刁鑽。
“嗯?”白樂天見場上形勢陡然變化,眉頭微皺不禁輕輕的疑了一聲。而與此同時崔錦瑟猴子等人也都看出了端倪,神色間都籠上了一層更為凝重的緊張表情。
劉青在擂台上感到對方攻勢突然加劇,心裡一喜頓時認為面前這小鬼子是體力不支所以想要下狠手盡快解決戰鬥,於是他心思電轉,飛速分析起敵我情勢,一條條連環妙計登時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在南海,劉青在整個艦隊中有一個響當當的綽號叫做“泥鰍”,這個綽號上至艦隊首長下到基層官兵全都盡皆耳熟能詳,而致使他獲得這個綽號的那些光榮事跡,則更是連說三天三夜都不能講完其十中二三。
泥鰍的特性有兩點,一是全身油滑,二是生命力旺盛,而劉青得此名號絕大部分原因就是他的戰術風格乃至為人處世都十分滑頭,讓人明明感覺已經抓在手中卻一不留神就被其給溜走反過來咬上一口。
此時他見對手這東瀛小鬼子不斷的加快攻擊節奏想要一擊製勝,心裡頓時就有了主意,想要借對方急於求勝的心理故意賣出破綻,一步步誘敵深入最終將之帶進無法自拔的泥潭絕境。
想到就做,劉青心裡打定主意後借著對手一記橫步披掛閃卡身形,假裝腳下沒站穩仰身一個趔趄向後就退了半步,身前門戶洞開。東瀛武者見此空擋不做多想,趕忙的進步跟身,用身體搶佔住重心中軸,擰腰躬背一記八極鐵山靠便撞向劉青的胸膛要穴。
這一下劉青要是被他撞實不死也要落個肋骨盡斷的下場,然而劉青這手本就為了誘敵深入,腳下看似無根其實卻墜有千鈞,只見東瀛武者這一背靠來,他腳尖勾起腳跟為軸,身體橫著向側方平轉了三百六十度,同時掄起一腿,借旋轉慣性飛快的向著對方腰眼上抽去。
千鈞一發之際,眼看劉青一腿就要抽在東瀛武者腰上將其脊椎打斷,東瀛武者情急之下拚命的提臀收腹向前一撲,整個人平趴在地將將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記神龍擺尾。倒地之後,東瀛武者不敢停頓,他知道此時乃是你死我亡的關鍵所在,便探手成爪向上挑起去抓劉青胯下的子孫法寶。劉青一腿使足全力,抽空後旋腿在半空不及收勢,此時情況危急萬分,便也再顧不得什麽故意誘敵,連忙用撐地單足腳掌使勁,墊步擰腰噌的一下就竄至了半空。
“艸你姥姥,小鬼子你玩陰的!”猴子在台下將這一系列動作看得仔細,張口就噴了一句因激憤而產生的國罵。
白樂天眉頭微皺,他也看見了剛才劉青險些讓人給一把抓住子孫根,
所以心裡也難免擔驚。然而他卻並沒有像猴子那樣破口大罵,因為即便要罵他現在心裡頭更想罵的也是劉青。 這小子好死不死去學人家玩什麽詐敗誘敵,可當敵人露出破綻的時候又自顧托大,剛剛他那一腿本不應該起那麽高,只需要稍稍掠起去蹬踩其小腿迎面骨就已經可以收到奇效。
高手之間比武打拚最忌起腿,腿起高了重心不穩很容易讓對手有機可乘破壞重心,而剛剛那一下若是劉青隻起了小腿,在對方變招掏襠時就完全有時間從容應付,不管是邁步躲閃還是踏步跺其手掌,總歸不會像現在這樣狼狽的起在空中失去了進攻先機。
東瀛武者死裡逃生,趴在地上雖掏襠不中心裡面倒也不覺有多惋惜,只是他身在局中無法細想,見對方騰空而起便緊跟著四肢平行回收,整個身體仿佛一隻夜貓躬背,四腳著地肌肉繃緊,一口真氣調到雙掌,如蛤蟆般一躍而起也竄上了半空。
劉青跳起乃是被迫,人在空中一邊控制姿勢身形,一邊留意觀察下方敵人的進一步舉動,而當東瀛武者高舉雙掌如一隻碩大蛤蟆似的向上疾射時,他卻無法借力躲閃,只能盡全力的運轉一身真氣匯於掌中,打算拚著重傷與對方來一個鐵錘撼山生砸硬扛。
劉青和東瀛武者兩個人雙雙起在半空,一個落勢漸緩,一個衝勁十足,四周圍觀眾全都被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給震撼得屏住了呼吸,就連崔錦瑟猴子菊花之流也都緊攥雙拳,瞪圓的眼珠子上充滿了血絲。
東瀛武者聲勢迅猛,而劉青則倉促應戰,兩個人這一品之下,其結果白樂天早就已經在腦海中想象了出來。眼看這個跟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就要喪命於這場莫名其妙的黑拳之上,他心中焦急忍不住就運起體內那一絲剛剛練回來的真氣灌注於指尖, 微微抬手就朝東瀛武者射出了一道幾不可查的纖細槍芒。
嘭——!
半空中,劉青與東瀛武者的兩雙肉掌在下一刻悍然對撞,發出一聲沉默的巨響,一道人眼可見的透明狀衝擊波以兩人接掌處為圓心向四周快速的蕩開,四周空氣因衝擊波的作用而被迅速壓縮,頃刻間維持不住便產生了一連串的激烈爆響。
此等異象產生觀眾席上登時一片混亂人仰馬翻,尋常人看黑拳哪曾見識過這種場面,紛紛被嚇得伏地不起抱頭鼠竄。拳場保安在主官強自鎮定的指揮下急忙疏導人流,一時間整個黑拳賽場上都充滿了鬼哭狼嚎和桌椅倒地的聲音。
白樂天出手過後便不再去看擂台,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運功調息,此時他臉色蒼白面如金紙,盡管他已經是外煞巔峰的修為,但想要催動體內那僅有的一縷真氣外放傷人,自身也需要承擔相當程度的經脈損傷。
猴子與崔錦瑟等人此時並沒有留意白樂天的舉動,他們都還眼球一動不動的死死盯著擂台上上方,在之前那一聲沉悶的巨響之後,劉青和東瀛武者兩個人便違了背萬有引力定律,雙雙停滯在了半空當中。
一秒、兩秒、三秒……
兩個人就這麽四掌相對,姿勢一動不動的像被釋了定身法一樣。
片刻之後,劉青的眼神裡率先恢復起一絲清明,緊接著便張開大口,鮮血狂噴著跌落到了擂台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