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聽了崔淵的話猛的睜開雙眼,臉上刷的一下褪盡血色,他絲毫不懷疑這個內心扭曲的瘋子能將威脅變成現實。而崔淵仿佛急於要證明他並非是虛張聲勢,話音才落手上的虎牙軍刀就一刀狠狠的扎在了猴子的肩膀之上。
猴子肩膀中刀,鮮血順著傷口噗的一下就噴了出來,劇烈的疼痛使他的身體如篩糠一般顫抖不止,他拚命的要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呼出聲,扭曲的臉上蒼白一片,腦門上霎時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冷汗。
菊花此時嗓子早已喊啞,只能掙扎著身軀張大嘴巴無聲嘶吼,猴子是他的隊長更是他可以換命的好兄弟,眼見自己的好兄弟被折磨他心裡登時痛如刀絞,恨不得那一刀是扎在自己的身上。
崔淵請來的外籍打手都是些在國際上靠當雇傭兵和殺手混飯吃的武者,他們在長期刀頭舔血的生活中早已將人性逐漸泯滅,此時盡管崔淵的所作所為可以算是喪心病狂,但他們卻始終都保持著一貫的冷漠態度死死押住手上的幾名人質。
菊花拚命的扭動著身軀,他身後兩個外籍打手則下狠力死死的將他押住不放,一來二去下由於兩方力量都太多強大,菊花手臂上的肌肉皮膚都已經被這股巨大的撕扯力給掙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崔淵很是享受這用刀生割人肉的殘忍過程,不論是猴子死咬牙關的默默忍受還是菊花歇斯底裡的拚命掙扎都讓他那扭曲的心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兩個人質身上那不停留下的猩紅血液在他眼裡就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液體。他拔出虎牙之後將軍刀拿到嘴邊,伸出舌頭使勁的舔了一下刀身上還帶有微微體溫的溫熱血跡,隨即閉上雙眼露出一臉的陶醉表情,就仿佛是在品嘗這世上最極致的珍饈美味。
“真的是太美妙了,美妙得我都有點後悔答應你要放過你們的條件了,沒想到這天底下最美味的佳釀竟然會是新鮮人血,簡直比世界上任何一家知名酒莊的頂級紅酒都要讓人回味無窮。”崔淵滿臉誇張陶醉的享受了一陣,隨後才睜開雙眼一副意猶未盡表情的開口說道。他說話時嘴角上兀自還掛著一抹未乾的血漬,那樣子就仿佛一尊地獄裡剛爬出來的嗜血狂魔,初嘗人血後便貪婪的迷戀上了這誘人的味道。
“崔淵我艸你……”
菊花憤怒得扭曲著臉龐,憋了半天才從已經失聲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句國罵,然而不等他最後一個字吐出,便被崔淵一腳蹬中小腹給踢岔了氣。
“嘖嘖嘖,看來鞠大公子你還是沒有認清現在的形式啊,都說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你這為人處世的火候跟哥哥我比和差的太多了。”崔淵收腿之後看著彎腰不住乾嘔的菊花,背起手來一副教訓小輩的口氣淡淡說道。之後他第二次走到了猴子身前,眼神像看獵物似的在其身上來回打量,口中喃喃自語的說道:“既然人血都這麽好吃,人肉肯定也不會差到哪去,怪不得那些妖怪都要搶上一口唐僧肉吃,今天咱也開開洋葷,看看著吃了人肉到底能不能真的長生不老。”
猴子肩膀受傷後便一直咬牙強忍劇痛,此時見崔淵又來到自己面前做這變態嘴臉心裡不由得就是一陣發狠,只是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縱使是有一天二地之仇三江四海隻恨也只能窩在胸中不得發泄,無奈下隻得死瞪起雙眼狠狠盯著對方來表達自己不屈不撓的意志和不共戴天的仇恨。
菊花聞聽崔淵那自言自語,強忍腹部劇痛掙扎著直起身來,他此時腦中已經沒了要再繼續抵抗的念頭,一門心思都想著如何才能讓自己兄弟少受一些折磨。
“崔淵……”猴子拚命的扯開喉嚨,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
“什麽?”崔淵漫不經心的回頭,手上軍刀卻刷的一下在猴子大腿上片下了一層血肉。
“艸……崔爺……”菊花見狀開口就要大罵,但想到如此一來猴子必然要吃更多的苦頭,便心裡一橫違心的說起了軟話。
作為部隊中最精英的特戰隊員,猴子和菊花都曾接受過極其殘酷的拷問訓練,然而那個時候兩人雖然遭受了比今天還要嚴重很多的肉體折磨,但心中卻始終能夠堅如磐石寧死不屈。像他們這樣一腔熱血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即便頭斷身死也不可能被敵人奪去意志,然而他們心中卻並非是完全沒有弱點,崔淵今天就是摸透了兩人的心思,才以兄弟安危來迫使菊花低頭認輸。
看著好兄弟菊花因為自己而低下了他那顆高昂著的頭顱,身體重傷劇痛都強挺著沒眨一下眼的猴子頃刻間淚流滿面。他的雙手十指緊握成拳,指甲因大力而深深的陷入到掌心肉中,鮮血從身上的每一處傷口中流出,一滴滴的狠狠砸落在地面之上。
白樂天依然跟東瀛武士死死的糾纏在一起,但目光始卻終沒有離開猴子和菊花,眼見崔淵慘無人道的折磨二人,他心中滴血死一般的難受卻還是無暇分身去施以援手。
白樂天現在心裡好恨,恨東瀛武士的糾纏不休,恨白龍圖的陰險毒辣,很崔淵的人格扭曲,更恨他自己因一時麻痹大意才另好兄弟們陷入了如此的危局。
躲閃間,淚水在白樂天的臉上肆意滑落,浸濕了衣裝,朦朧了雙眼。他不止一次的想要不顧一切去衝過去擊殺崔淵,卻怎奈眼前有一個模糊的倩影無數次浮現。那縈繞在耳畔一聲聲的“哥哥要好好活著”不斷支撐著他隨時都有可能崩潰的神經,讓他心底求生的欲望一次次湧動去躲開東瀛武士那一刀刀犀利的攻擊。
不知何時,在白樂天的眼前,世界都只剩下了紅白兩色,白的刀光,紅的鮮血。驀然間,那一抹豔紅在他眼中變得越來越大,逐漸將周圍的白光一一吞噬。他的心中仿佛有一簇乾柴遇到了烈火,瞬間點燃便一發不可收拾,忘記了什麽生死存亡報仇雪恨,不顧背後那道快速襲來的凜冽刀鋒,整個人猶如一杆投擲出去的標槍,閃電般的向著崔淵激射而去。
東瀛武士的村正長刀並沒有如願斬下,就在白樂天不顧一切的衝向崔淵,他在身後想要一擊必殺的時候,一道巨大的紅霞從天空中直落而下,狠狠的劈在村正那精鋼打造的刀身之上,瞬間將這柄長刀給擊成了漫天的碎屑。
地面上,一口造型古樸通體閃爍著鮮豔紅芒的巨大青龍偃月刀垂身而立,刀頭青龍口中的冷鋒半截直沒入地板。
遠處二樓扶手的欄杆上,一襲長袍面戴銀色修羅面具的女子隻身而立,三千青絲漫天輕舞。那一襲妖豔奪目的錦緞朱袍下,衣袂飄飄裙擺飛揚;紅袍上,盛開怒放的國色牡丹一團團緊緊簇擁,每一朵都栩栩如生的仿佛是被鮮血暈染過一般,殷紅,熾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