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做完自己任期內,最後一件大事的決心。
配合了陸勝他們之後,當天中午,用過了午飯之後,陳昌讀就帶著兵馬,繼續向著合浦碼頭出發了。
陸勝他們等候的這個村子,距離碼頭並不遠,也就五六裡路。
七百多人的大軍,走了一個時辰,就抵達了碼頭。
看到縣衙大軍來得如此之快,尤其還有這麽多人馬之後,昨天才被忽悠著熱血衝頭,跟著一起做出了驅逐衙門差役的漁民們。
看著那烏泱泱一片的官兵,瞬間如潑涼水,馬上冷靜了下來。
轉而的,是開始的莫大恐懼。
俗話說人過一千,漫山遍野;人過一萬,無邊無際。
陳昌讀帶來的七百人,雖然不到千數,也有了一種遍野皆是官兵的震撼感了。
從漁民的角度向外看,碼頭之外,官兵一重接著一重,一個個拿刀帶劍,甚至穿著盔甲,在陽光照耀之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如此威武之師,官兵的人數甚至比碼頭所有的人加起來還要多,心裡怎麽可能不慌張?
再加上官府積壓已久的威嚴,此時一碰到大軍到來,腿就已經軟了。
眾多漁民中領頭的曹二,此時更是嚇得兩股戰戰,冷汗直冒。
他是鼓動漁民暴動,甚至還領頭驅逐了衙門差役,但那也只是為了完成龍君的命令,可不是真的想著要造反。
造反,那是連龍君都不敢做的事情。
自己一個小小漁民,就更不敢動這種心思了。
可如今事情已經做出,官府甚至隔天就派來了平叛大軍,反應如此之迅速,讓才得意了沒兩天的曹二,立刻就回到了現實中來。
“曹二哥,官兵來了,咱們該怎麽辦?”
身旁有自己的小弟顫著聲音問道。
面對官府的兵馬,所有人都被嚇住了。
曹二咽了口唾沫:“能怎麽辦?昨天我們做下了那種事情,已經上了官府的榜,是首惡,這次肯定是跑不掉的。想要活命,現在就只能鼓動大夥,跟這些官兵拚了。”
曹二也是聽過戲文的,也聽過那些說書先生,講述的一些好漢故事。
可無論是戲文,還是好漢故事,裡面那些造反的人,最後哪怕投降了,也免不了一個死字。
雖然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行為,算不算得上造反,能不能讓人稱一聲好漢?
可自己是什麽罪行,曹二也是有底的。
落到官府之中,他絕逃不了一個死。
自己已沒了退路,想要活命,也就只能和官兵拚到底了。
然而正當曹二想要出聲,繼續蠱惑愚民,振奮士氣。
對面官兵人群之中,一個穿著盔甲的將軍,就騎著一匹快馬走了出來,來到了眾人之前。
“誰是曹二?”
換上了大軍帶來盔甲的林章興,此時作為縣內第一大將,當仁不讓的出來打了頭陣。
他掃了一眼肉眼可見惶恐的漁民,大聲怒喝。
看見這威猛將軍,本就慌張的漁民們,心中更害怕了。
嘩啦啦一下,就有十幾個膽小的漁民,直接被嚇得跪了下來。
沒跪的人,也有好多連退數步,下意識的縮了起來。
他們這一番舉動,頓時就把本就簇擁在中心的曹二等人,給凸了出來,顯得極其刺眼。
“誰是曹二?”
一言嚇退了上百漁民,遠處一些碼頭商賈帶著的護衛,也攝於官兵,不敢輕舉妄動。
林章興看著突出來,留在原地的漁民,又是大喝一聲。
面對威勢如此強的官兵將領,別說自己不是曹二了,就算是,那也不敢答應啊。
曹二心中更恐懼了,臉色都發白的,本能的就想跟著一起往後退。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
但他旁邊那些小弟們,此時卻是徹底嚇破了膽。
在第二聲咆哮質問過後,就連滾帶爬的向後方人群逃去,一些人一邊跑,更是一邊伸手指著留在原地動彈不了的曹二,大聲喊著。
“他就是曹二,他就是曹二。”
這聲音淒厲,卻是生怕喊的晚了,那威武將軍就把自己當成曹二,給殺了。
有著眾人的指認,林章興的目光,立刻就移到了停在原地的曹二身上。
被這麽一盯,曹二瞬間打了個激靈,莫大恐懼之下,身體終於能夠動彈了。
可到此時,已經晚了。
“你就是曹二?”
林章興看著眾漁民的指令,同時身後昨天被驅逐走的劉捕頭,也跟著開口確認此人身份,心中便再無顧忌。
一拍馬背,身下快馬就飛射而出,直衝對方而去。
“我……”
曹二張著因為緊張而嘶啞的嗓子,想要開口求饒。
但眼前只是一晃,黑影飛過,緊接著脖間一涼,眼前一抹血色噴出,眼神就恍惚了下去。
重重的一聲倒地,血液止不住的流出。
曹二的身體掙扎了兩下,就徹底沒了動靜。
這乾脆利落的一幕,又嚇的前方漁民,心中更怕了。
“曹二已死,賊首已除,爾等還不降服!”
一甩手中寶劍上面的血跡,林章興劍尖指向前方眾多漁民,大聲厲喝。
身後眾多官兵也跟著齊喝:“還不投降!還不投降!”
地上曹二的屍體依舊在流著鮮血,馬背上的將軍在陽光的照耀下,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
已經被奪去了所有心神的漁民們,面對這有如天神下凡的一幕,心中最後一絲膽怯也沒了。
呼啦啦一片,接二連三的跪了下去。
就連碼頭內的那些商賈,哪怕身後都有些背景,此時也不敢直面朝廷大軍的威嚴,生怕自己也被當成亂匪給剿了,忙也跟著跪下。
“事定矣!”
看見林章興這威風凜凜,單人匹馬,就壓服一眾亂民的一幕,後方的陳昌讀,欣慰的捋了捋胡須,然後道:“大軍進碼頭,控制亂民,然後立刻修築法壇,祈雨!”
早已準備好的官兵們,聞言,立刻在各個巡捕捕頭的帶領下,魚湧而入,把那些投降的漁民全都抓了起來。
隨軍的民夫,也立刻拿出材料,就地搭建法壇。
陳昌讀轉過頭來,對陸勝道:“陸道長,接下來就要麻煩你了。”
陸勝道:“敢不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