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健忘的,尤其是對自己的犯下的罪惡,要不然會被積累的愧疚淹沒,所以說喜歡看自己在陽光下的樣子是一種求生的本能。
石雨歡被關到了趙家,據說買家今天就會來提人,這總算是讓村裡的人松了一口氣,村裡人算不上惡也提不起善,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裡,或許真的沒有善惡吧!不過沒有善惡可能是真的,但弱肉強食一定是假的,因為從來都是弱者最愛啃食弱者,強者總是嫌棄弱者的肉太過松軟。
“石頭!聽說你殺了馬三?”趙乾趴在柴房窗外,石雨歡被綁在屋子裡,聽到趙乾的話,石雨歡沒有理會,也不知道該怎麽理會。
“為什麽要殺人啊,是馬三欺負你了嗎?”趙乾不厭其煩的說道,他也經常欺負石雨歡,也一直瞧不起村裡的人,但也因此沒了朋友,石雨歡是村裡唯一和他說話的孩子,石雨歡要離開了,他以後只能對著書裡的聖人講聖人道理來獲得優越感。
“我也欺負過你,你不會殺我吧!”
“哦哦,你下午就要被帶走了,也殺不掉我了!”
“這本書送給你,我讀完了!”趙乾將一本書塞進屋子說道。
趙錢氏本不會讓趙乾和石雨歡一起呆著的,可今天的情況實在有些特殊,據說今科狀元要來浮生村,在縣令的召集下,所有人都在村口等著,從早上等到了下午依舊沒有見到人影,現在村子裡活躍的都是些孩子,倒也多了些淳樸。
看到遠處揚起了灰塵,所有人匯聚到了一起,翹著首往外張揚,據說狀元是浮生村人,可又想到這些年浮生村外出求學的只有石二,所有人的心裡又都蓋上了一層陰霾。
“趙大善人,雨歡還沒被賣吧!”王老漢湊到趙大善人旁邊小聲問道。
“沒有,我原本就不忍心,若這狀元真是石二,雨歡的事就不是事了!”趙大善人說道。
“我可是聽說那買人的下午就到!”王老漢心裡可是害怕的很,賣石雨歡的事情就他提的最歡。
“放心,已經打發走了!”趙大善人眯了眯眼睛,這件事情不知道是誰傳的,要是到時候被石二聽見了,可又是麻煩。
隨著鑼鼓聲響起,浮生村的人齊刷刷的跪在道路兩旁,先來的是縣衙裡的捕快,這些捕快臨時當起了開路先鋒,一路小跑到了村子門口快速分成兩列,直挺挺的站著。
接著便是兩匹高頭大馬,一匹上面是山嶺縣縣令周正,另一匹上面坐的正是狀元,王老漢偷摸摸抬頭一看,瞬間被嚇得魂不附體,因為這狀元郎正是石二。
馬匹後面則是跟著一倆馬車,似乎載的是石二家眷,到了村口,石二與周正寒暄著下馬。
“諸位鄉親都起吧,一別多年可還記得我石曉!”石二笑著上前扶起三婆說道。
“不是石二嗎?”三婆不合時宜的問道。
“三婆不可造次,石家二郎已經成了狀元,怎可稱呼繼續稱呼小名!”趙大善人趕忙上前說道,眼神裡帶著討好。
“哈哈!無妨,無妨。我本名就是石二,陛下嫌我這名字配不上狀元的名號,這才賜名石曉,以後可要稱呼我為石曉了!”石二冷眼看了一眼趙大善人,接著問三婆道:“我不在的這些年,兄長和弟弟、弟媳可還都好,怎麽不見出來迎接我?”
“這……”
三婆一時語塞,好在趙大善人上前解了圍。
“唉!不敢欺瞞狀元老爺,八年前石家三郎媳婦難產去了,三郎與媳婦情深意重隨後也跟著走了,三郎留下了一個孩子名叫石雨歡,被草民收養,此刻正在我家裡與犬子玩鬧。”
“哦,原來是這樣,那就多謝趙大善人照顧小侄了!”石二對著趙大善人拱了拱手接著說道:“既然三弟已經離去,那麽我大哥呢,還望趙大善人告知!”
“這……”趙大善人暗道一聲不好,該來的還是來了,趙大善人只能打哈哈道:“石大郎前兩天離開了!”
“哦,為何離開?”石二瞪著趙大善人問道。
趙大善人被瞪得有些心虛,大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作答,這時一個捕快出面說道:“啟稟狀元爺,趙鹿三家的糧倉看管馬三被殺,此事牽扯到了石大郎,石家大郎逃了……”
“哦,原來如此,你且放心,若是我大哥犯法,我絕不留情。”石二義正言辭的說道。
此番說辭到了縣令耳朵裡倒是另一番意思,還好他留了個心眼將石大教唆殺人的案卷扣下了。
“可有查清楚,此事的確和石大有關?”縣令上前呵斥道。
見到縣令解圍,捕快也沒有做作,撲通一聲跪下說道:“屬下無能,此事疑點頗多,屬下還沒有查清楚,還請大人給屬下一點時間,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石家大郎一個清白。”
“呵呵,山嶺縣捕快的能力,在下小時候就耳聞過,此事他們來辦我自然是放心的很。”
“周縣!如今大哥惹上官司外逃,三弟已經故去,我在這浮生村又沒了住處,可要麻煩周縣安排了。”石二對縣令說話之時,目光不忘看了幾眼趙大善人,擺明了就要住在趙大善人家。
趙大善人自然是識趣的很,趕忙上前說道:“狀元爺,貴侄石雨歡如今就住在敝處,草民就厚著臉皮請狀元爺光臨寒舍。”
“哈哈,那就勞煩趙大善人了。”石二話語落下,趙大善人趕忙上前帶路,石二和縣令一路寒暄閑聊著,很快就到了趙家。
招呼一行人進了趙家,趙錢氏趕忙離去,說是去安排飯食。
“雨歡,嬸嬸回來了,受苦了吧!”到了柴房,開了門,趙錢氏一臉諂媚的上前解開綁住石雨歡的繩子。
石雨歡感覺趙錢氏臉上掛的笑容和以前有些不一樣,少了一點自信,多了一點心虛,這種表情石雨歡沒有見過,自然也猜不到趙錢氏的想法,可有一點是真的,趙家要賣了自己,整個浮生村都要賣了自己。
“買我的人來了嗎?”石雨歡有著與這個年齡不相符的冷靜,被關在柴房的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在浮生村這潭死水裡,不管用出怎樣的情緒都獲得不到一點的憐憫和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