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閣,無名貼在樓頂的屋簷上,整個人完全隱入黑暗之中。
閣樓內,七個帶著面具的老人分別坐在最高的座位上,底下站著一排人。
“都到齊了嗎?”
“回稟樓主,都到齊了,不過有條魚,不知是否?”
大長老說著,指了指樓頂,比了一個殺的手勢。
“不用管他。”
坐在中間最高處的老人淡淡開口,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緩緩的站起身,搖了搖頭。
“諸位,在談正事之前,有一件小事,首先需要處理一下。”
樓主說著,目光落在了坐在末端的七樓主身上,不冷不熱的說道:“老七,你嚴重違反了組織紀律,你可知罪?”
此話一出,底下的三十多人頓時一臉震驚,沒想到樓主居然會對七樓主突然發難。
而七樓主本人也是一驚,心中暗歎,完了!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面朝最上方的人,苦笑道:“老大,平心而論,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組織好。”
“你的意思是說,勾結叛徒新盟宗,也是為了組織好了?”
“那不過是利用他們手中的力量而已,眼下鳩佔鵲巢,帝國雖是凌姓天下,實際早已形成群雄割據的局面,我們第一樓也必須為自己做打算。”
“哼,這麽說來,為了組織,你當真煞費苦心了,不過。”話音落下,樓主身影從座位上消失,再看時,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七樓主身後。
龍頭拐杖的尾部在七樓主的胸口位置出現。
樓主竟然刺穿用拐杖了七樓主的心臟。
“老大,你……”
這下子,不止其他人呆住了,就連其他五位樓主,也一同站了起來。
“噗嗤”一聲,樓主抽出拐杖,冷哼一聲,道:“我想你們好像都忘記了第一樓這三個字的來歷,有必要再給你們講一講組織的歷程。”
“三百年前,第一樓只有一位樓主,乃先皇賜名凌劍,跟隨先皇征戰天下,短短十余年,統一大陸,創下無上輝煌。”
樓主眼中閃著前所未有的榮耀之光,佝僂的背都挺直了起來。
“三百年來,第一樓承擔監國使命,但是看看你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先皇基業稍有動蕩,不思救國在先,一個個蠢蠢欲動,妄圖自立門戶,實在讓老夫失望。”
“尤其是老七,跟一群叛徒狼狽為奸。”樓主指著七樓主的屍體,不屑的說道。
眾人皆面面相窺,沉默的低下了頭。
“大哥這話未免有失偏頗,帝國走到如今的地步,說到底不是大哥你默許的結果嗎?”
三樓主聲音帶著些許氣憤,毫無畏懼的說道。
“呵呵,我知道你們都是這麽想的。不錯,天下割據的局面,確實是我默許的。不然你以為區區一個孟江,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麽大動靜?”
樓主冷哼一聲,掃了在場的所有人:“我且問你們,武帝凌標如何,有帝王之資否?”
“武帝酷刑,有勇好鬥,重武將,輕文臣,一介武夫。”二樓主搖了搖頭,武帝專行獨斷,亂授兵權,皇權不至於如此。
“我再問你們,靈帝如何?”
“靈帝昏暈無道,沉迷女色,不問朝堂,縱有天災人禍,亦不管百姓死活,不配帝王位。”
四樓主開口。
“那我再問你們,當今聖上,宣帝如何?”樓主聲音冰寒。
“認賊作父,軟弱之輩,一具傀儡而已。”
三樓主冷哼一聲,十分不屑。
“此話對也不全對。”樓主搖了搖頭。
“大哥,難不成你認為宣帝有帝王相。”五樓主不可思議的問,他知道樓主此話必有根據。
可是一想到宣帝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實在讓他想起來就糟心。哪怕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尚有血性,堂堂天子,說句話都要看臣子臉色。
“小五,我且問你,若你是宣帝,你能忍受這般屈辱否?”
“自是不能。”
“你們要知道一件事情,靈帝有七名皇子,三名公主,但都在數年間相繼斃命。只有從小表現軟糯的宣帝活了下來。這是為何?”
“從小便不爭,不搶,甚至看起來有點傻,但正是如此,宣帝示敵以弱,才讓他活了下來,並且成為了唯一的凌家皇室繼承人。”
“跟你們一樣,原先我也認為這是巧合,認為這是宣帝的本性。但就在十五年前,我安排在皇帝身邊的暗子告訴我,事情並非如此。”
眾人皆面露狐疑之色。
“我曾詳細調查了宣帝從出生,到登基,包括後來的一切,我都派人秘密關注,事無巨細。終於,在十五年前,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宣帝有一子。”
“什麽?”
說到這,滿座寂靜無聲,良久幾位樓主才不可思議的發出驚呼聲。
他們都知道,天子表面是天子,實際上是出於軟禁中,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
這種情況下,怎麽會有血脈留下。
“不僅如此,就在五年前,宣帝又有另一子, 且就在同年,天陽大陸有一個小勢力突然崛起。也就是說,宣帝忍辱負重幾十年,秘密留下了皇室血脈,且是兩個,甚至暗中扶持了一股力量。”
“這份心性和手段,我相信在場的各位絕對沒有,換任何一個人,都做不到這一點。但宣帝,他做到了。”
“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一個有大智慧的人,一個有手段的人,一個能承受屈辱三十多年的人,騙過了所有人,呵呵。”說到最後,樓主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為何我們遲遲不殺了那些反賊?”
一向沉默寡言六樓主反問。
“不,還不行,我說過,宣帝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自從他開始偽裝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當今天下的局面無法挽回。”
樓主搖了搖頭,自顧自道。
“天下太平了三百年之久,各大勢力蠢蠢欲動並不是一時興起,如今群雄分割的局面,也絕非一朝一夕造成。換句話說,這個天下寂寞了太久,需要一場風暴,才能再次走向平靜。”
“縱然清除了朝廷所有叛黨又能如何,不過是為皇室強行續命罷了,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各位,現在都明確了?並不是我默許這一切,而是要想真正救國,必須先亂,再平亂,沒有血的洗禮,是沒有正真的和平的。”
“包括第一樓也是一樣,三百年養尊處優,已經迂腐了,所以我希望各位莫要忘記自己的使命。”
樓主陰冷的掃過眾人。
無論是其他樓主,還是其他人,均面色凝重,他們似乎看到遍地屍骨,血色嘌呤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