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這天陽光正好,到處洋溢著一片歡聲笑語,還沉浸在新年的氣氛中,隻除了九卿躺在床上病歪歪的樣子都不能跟小右出門玩兒去了。
手腳的冰涼讓九卿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到中午,九卿才強撐著身子到藥房自己開了張滋陽的方子。
根據《黃帝內經》所講述的四肢屬陽,當發覺寒冷時,陽氣不足需滋補。
可是當九卿按著自己的理解開完方子後發現手腳越發的冷,還是三七見她好久沒有沒有出去,敲房門也不開,只能冒昧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九卿把自己包成一個包子瑟瑟發抖。
三七坐到床前一摸九卿的額頭冰的要死,起身時看見旁邊的藥碗,端起來聞了一下搖著頭離開了。
不一會兒,三七準備好熱氣騰騰的湯浴,將九卿抱進木桶中,一遍又一遍拿水澆四肢,四肢的溫度才逐漸回暖,等到九卿體溫正常後才離開房間去煎藥。
晚上小右帶著冉小公子回到醫館才知道九卿生病了,便先離開去看望九卿。留下冉小公子跟著三七進了廚房去煎藥。
三七看著一旁十歲的孩子的舉動,不解其意地問道:“你跟著我做什麽?”
冉小公子拿起扇爐子的扇子在一旁扇著,三七隻得坐在爐子前面看面前的人還有什麽花招。
“在乞活軍中有一個留言,說陳午曾在外有一樁風流韻事,還有一個私生子。聽說那位小姐為了守住陳午讓府上的一位大夫隨軍做了軍醫,後來乞活軍打敗,那位軍醫不見了蹤影,小姐全家也被滅了門。”
三七道:“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麽關系?”
冉小公子手中的扇子並沒有停下動作,笑道:“三大夫,我可沒有說跟你有關系。”
三七知曉自己是種了小孩子的計謀了,也不惱道:“根據本朝律法,談前朝之事,罪同謀逆,小公子還是不要隨意開玩笑的好!畢竟天家容不得異心之人!”說完也不顧冉小公子的反應,用布墊著斷下砂鍋將裡面的藥水倒到旁邊的碗裡,徑直離開房間。
冉小公子不急不緩地跟著三七到九卿的房門外,並沒有進去。三七前腳進去小右後就便出來。
房間內三七正在一杓一杓喂九卿吃藥,房間外小右領著冉小公子進了書房。
書房中小右座位的正中央上仍然擺放著一本《黃帝內經》,冉小公子拿起來翻看幾頁,勸解道:“小右,醫術救不了世,你應該拿起或槍、或刀,我們一起在這亂世當中爭取一席之地。”
小右坐在那兒,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我沒有想過救世,從來都沒有,你說的這些是對你而言。於我,無論什麽世道都離不開大夫,盛世、亂世皆是如此,畢竟黃金易得一藥難求。——我不懂你說的什麽權利、立身,我只知道萬千世界,大同小異。陰陽平衡,有亂就會有安定!”
平日三七都嚴格要求小右的體態,也只有這種時候,三七忙著照顧九卿顧不上他,他才可以坐的這樣隨意。
“你難道不想做一個大英雄嗎?”
“我隻想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說完這句話,小右也意識到自己的自私,頓了頓,指著手中的書又道:“用這一技之長!”
“可是柔弱的大夫面對士兵的槍也會無能無力啊!”
“你說的對!所以我決定年紀再大些便去軍營中學些防身術。”
冉小公子看著面前油鹽不進的人兒,訕訕離開。
九卿終於醒過來了,她昏昏沉沉中感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
小右坐在屏風前的凳子上看著九卿給自己開的方子不禁樂出了聲,讚歎道:“妙啊!都是寒涼藥物。”
三七訓斥道:“小聲點!”
“姐姐,”九卿的聲音有幾分嘶啞:“我……”
三七壓了壓被子的背角道:“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果然第二日,九卿生龍活虎,正是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啊!
只是九卿發現小右這小子怎麽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呢?
直到用早飯時九卿才知道原來昨天自己給自己開錯了藥方子,天哪,無言見人!
一旁的小右還呵呵呵笑個不停,九卿羞愧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哼哼,九卿啊,你身體本就寒涼,應用去寒的藥物,而不是增加寒,雖然陰極生陽,但是你的方法會導致還沒有生出,你就去見了閻王。”
九卿低著頭像個犯錯的孩子道:“我記下了。”
小右道:“卿姨,我記得你以前給人開方子沒差錯啊!怎麽到你自己就……”
九卿道:“我以前哪是開方子,我那叫照著抄!”
小右道:“這也沒錯啊,同症同治嘛!”
“可是人與人之間是有差異的。”
“智者求同,愚者求異!”
九卿看了三七一眼問道:“是這樣嗎?”
“是,”三七道:“以前跟你那麽說是因為你不了解病因的生成,不知道症狀的產生和緣由,現在你雖然隻學會了一,但是相信你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學到九。畢竟始於一,終於九。”
短暫的小插曲過後,節日的氛圍也逐漸消散,人們開始步入正常的生活軌跡。
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