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屋內沒有任何動靜,空氣放佛凝固成了一坨,安靜的可怕。魏衝的心突地一沉。
趙軒瞬間突然呵呵了:“今日能夠見到魏先生一面,也算不虛此行。如果沒有別的事,學生就先回了,呵呵,折騰了半晚上,得補個回籠覺養養顏,下次有暇再來拜會。大人盡管放心,我們都是守法商人,來燕國也無非遊歷經商,絕不會給大人添麻煩的,告辭。”
魏衝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趙軒出門後,魏衝松了一口氣,背後冒出兩個影子來。
“黑影,如影,剛才為什麽不動手?”
“我們不是那女子的對手。”一個說道。
“若我們強行出手,倒是可以擊敗那女子,不過難以殺死或生擒,而那名男子雖然看不出深淺,但他一個侍女就是如此高手,恐怕他也不容小覷,那樣大人的安危就難以保證。”另一個接著道。
魏衝臉色微變:“無影什麽時候回來?”
“應該快了。”
“讓他馬上回來。”
……
“主子,他為什麽會那麽做?”
走到大門口,如霜不解地問道。趙軒當時一進入那間屋子的時候,就覺察到除了那個胖子魏衝以外,在暗處還潛伏著兩人,還且還是兩名高手,想來是他的護衛,也沒太在意。如霜最先覺察出了魏衝心中的殺機和暗處突然滋生出的殺氣,於是她不著痕跡地提醒了趙軒。
趙軒搖搖頭:“不應該呀……難不成他也看上了獨孤柔那丫頭,怕我跟他搶媳婦兒?”
如霜抿嘴微笑,拽了拽趙軒的胳膊,趙軒抬頭一看,一個女子坐在棗紅色高頭大馬上,正兩眼噴火地死盯著他,周圍則是一群武裝到牙齒的女兵,一樣的勁裝和紅色披風,一樣的怒火中燒。
“喲,小妞兒,咱們又見面了!真是緣分哪!”趙軒一看真特麽巧竟然是獨孤柔,於是馬上來了精神,嘻嘻笑道,“我說,你擺這麽大個陣勢做啥,想搶親嗎?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個隨便的人,沒有三媒六證、八抬大花轎我是死也不會嫁的!”
獨孤柔又氣又急,聽到最後又覺得好笑,但這個時候是堅決不能笑出來的。她真覺得無奈了,這個登徒子不會精神有問題吧,怎麽一會兒男一會兒女的?
“你個死淫賊,死到臨頭還在這胡言亂語,你乖乖地跟姑奶奶走一趟,讓姑奶奶消了氣,說不準還留你一條小命!”
趙軒驚恐地道:“你要拿我瀉火?啊?——那我不是成了你的爐鼎?啊不,藥渣?”
獨孤柔一揮手,一排長弓搭箭對準了趙軒。
“再說廢話我現在就廢了你!”她實在是受不了,要這樣下去,這登徒子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更難聽的來,“馬上跟我回去!”
趙軒一激靈,像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般一臉羞意地道:“跟你回去?那個??現在就見對方父母會不會早了點?”
“綁了!把他的嘴塞上!”獨孤柔暴怒。
“女王,不要了吧,SM這一套……人家真的有點怕怕啦……哎哎,兩位姑娘能不能憐惜一點,小生纖纖弱質……啊——去!你玩真的啊?”
“主子……”如霜上前幾步,一臉擔憂。
“如霜,救我啊,快救我啊!快來人哪!搶劫啊!強奸啊!”趙軒手舞足蹈,抓狂地喊道。
“獨孤小姐……”如霜來到獨孤柔馬前,仰起頭,輕聲卻堅定地道,“我家少爺幼時受過刺激,所以經常瘋言瘋語,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求您不要跟他計較了……”
獨孤柔看著如霜風中拂柳般嬌弱的樣子,柔聲道:“跟著這樣的主子真是難為你了,人我肯定是要帶走的,你若想回家,我給你盤纏找人送你歸故裡……”
“奴死也要跟著主子。”
“唉,”獨孤柔搖頭,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歎道,“那你先跟來再說吧。”
……
在這個世界上,大大小小的世家星羅棋布,數不勝數,有的已是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有的則如新荷乍露尖尖角,剛剛崛起,有的則如日中天,屹立百年而不倒。獨孤世家是一個新的世家。
嚴格意義上來說,如此短的時間形成的大家族,算不得什麽世家。但獨孤家不同,是燕國上下公認的世家。
獨孤,本姓獨,單名一個孤字,家中原本經商,祖上也出過幾個小官,到了獨孤這裡,卻更喜歡兵書戰策舞刀弄槍,後來很自然地進了軍隊,一直征戰疆場,逢敵必勝,從無敗績。再後來不知道怎麽了,在三十來歲的時候,獨孤與孔小三一戰後,就成了大宗師。
從此他把自己的名字定成一個姓,所有後代都複姓獨孤。到了現在,燕國天歷十六年,獨孤家族在朝野、商界已經是舉足輕重,關系網錯綜複雜,成為燕國幾乎最具實力的一極。
獨孤一共養了四個兒子,分別以東南西北命名,俱在朝中或軍中為官。獨孤柔是二兒子獨孤南的嫡出女兒,從小聰明不羈,深得獨孤寵愛。因為她的緣故,獨孤允許二兒子獨孤南一家跟他住在一起,而其他兒子在外另立門戶。只是獨孤柔這丫頭十九歲了還沒個對象,讓獨孤南夫婦每日裡愁得慌。
按說像獨孤家這樣的女兒,是有許多人爭著想娶回家的。但是很顯然,現實存在一些問題。首先這丫頭長的實在太高,比大部分男人都高,這在燕國是很難讓男人接受的,娶個媳婦比自己還高,說個話還得仰視著她,夫綱何存?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獨孤柔喜愛舞槍弄棒而不知女工,每日裡像個假小子一般上躥下跳,長大後又成了驤鸞衛的侍衛長,典型的事業型女人。這樣的女人娶回家,顯然更是無法指望她安心持家,況且萬一哪天她心情大好家庭暴力你一頓,面對這樣的世家,你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如此夫綱何振?
所以獨孤柔成了剩女,而經驗告訴我們,每個剩女都有她極品的一面。
“你個死淫賊,沒想到終於落到姑奶奶手裡了吧?今天姑奶奶我好好給你長點記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獨孤府,一處偏寂的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握著馬鞭得意揚揚的獨孤柔,五花大綁無法動彈的趙軒。這是一處堆放雜物的平房,屋內塵厚土多蛛網遍地,顯然是很少有人來。
趙軒微微笑道:“能與柔兒獨處一室,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
獨孤柔見這個登徒子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仿佛根本不知道怕為何物,頓時又血氣上湧,氣不打一處來。她甩了甩馬鞭,甩出一個清脆的響聲,好,你不害怕是吧,那我就讓你嘗嘗怕是什麽滋味。
“慢慢慢——我有一個重要的問題,等問完了你再打也不遲。你是怎麽查到我的行蹤的,是緹騎告訴你的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對你對我都很重要。”
“就算是我去求魏叔叔幫的忙,那又怎樣……”獨孤柔說著,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話音頓時戛然。
“我猜就是這樣!要不然你哪能找得到我?不過話說,你魏叔叔請我過來只是聊聊天,並沒有難為我,原因很重大,很機密,我不能告訴你。但這點你要清楚,免得莽撞行事給自己帶來麻煩,你說呢?不過話說,他沒幫你出氣,看來你跟你這個魏叔叔的關系也不怎地嘛。”
趙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樣看來,魏衝想殺自己,百分百是臨時起意,而且跟獨孤柔的事無關,要不然他壓根不會告訴獨孤柔找到了自己。那究竟是因為什麽呢?
“你個死淫賊囂張個屁!竟然還敢挑撥我跟魏叔叔的關系,看來你真是皮癢的難受了!”
說著揮動鞭子向趙軒身上抽去!
沒有聽到任何聲響,鞭子竟然落了空!
獨孤柔一驚,再一看這死淫賊已然不在原地,她忙側身尋找,卻看見一張臉笑吟吟地湊在她的面前。
嚇的獨孤柔連忙閃身躍開了些距離,再一看趙軒身上、手上的繩索已經斷開。這可是軍中常用的牛皮筋哪,想不到這死淫賊竟然一直在扮豬吃虎!原來他跟那個叫如霜的丫頭都是高手!
又被這死淫賊戲弄了一次!
獨孤柔這才想到,剛才他說的“夢寐以求”的雙關含義,原來他一直也在等這個機會。
驚恐和屈辱感同時籠罩了她。
“你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屋子外面都是我的人,我喊一聲她們就會進來的!”
“是嗎?”趙軒一笑,然後驚訝地望著她的身後,“呀,還真是呢!”
獨孤柔下意識地扭頭回望,腦袋還沒完全擰過去就意識到不對,可是明顯已經晚了,趙軒上前一步,輕松製住了她。
獨孤柔心裡悔得想哭,太不爭氣了,明白知道屋外的人已經被自己支開,卻還是信了這小子的話,結果又上了他的當。
趙軒腦袋湊到她的鼻子前,嘿嘿淫笑道:“小妞兒,沒想到又落到本少爺的手裡了吧?”
獨孤柔身子不能動彈,心中又急又氣,她瞪著趙軒怒道:“你要是敢亂來的話,我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找到你,到時候一定先把你閹了,然後再碎屍萬段!”
“哇塞,我好怕怕呀。”趙軒誇張地叫了聲,然後凶神惡煞地道,“嘿嘿,兵法有雲:‘不敵則避之’,你現在落在我手裡嗓門還敢這麽大,真是不知所謂。要是我現在把你先奸後殺再奸再殺,然後毀屍滅跡,誰能知道是我乾的?”
“你敢!我閹了你!”
趙軒擦擦額頭上的冷汗,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我說你一個大家閨秀,別動不動就閹呀閹的,多難聽!”
“要你管!我就閹!閹閹閹!閹了你!”
趙軒溫柔地道:“好吧,這個問題咱們以後有空了,坐在床上慢慢討論。我說柔兒,你是我媳婦兒,我是你男人,男人管自己的媳婦兒天經地義。要是別的女人,求我管我還不管呢。”
“誰稀罕!”
獨孤柔已經被他的這種稱呼喊得幾乎免疫了,而聽到最後一句話動情地說出來,她竟然不可遏製地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然後她不由暗罵自己,真是太沒出息了,差點又被這死淫賊騙了。
“可俺稀罕你啊!”
趙軒嘿嘿一笑,四下尋摸了個相對乾淨的地方,然後一把將獨孤柔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