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霜,你終於醒了。”
三天兩夜的昏迷,如霜時醒時睡,趙軒的心一直懸空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這幾天他一直在外面奔波連橫,不管多晚回來都會去如霜床前,跟她說一會兒話。雖然如霜在昏迷中口不能言,但她臉上的微笑和淚水告訴趙軒,她能聽的見,感受的到。
如霜的蘇醒,讓趙軒這幾天一直陰沉著的心,終於開朗起來。
“奴讓主子擔心了。”如霜緊緊抱著趙軒胳膊,喃喃輕語。
連續幾天沒有看到趙軒,讓習慣了依賴他的如霜一醒來,就覺得心裡空空落落的。好在這期間她能夠經常聽見趙軒說話,那些甜甜的,甚至肉麻的話,通過耳邊刻到了她的心間,讓人一輩子也忘不了。
“如霜你可是少爺的寶貝呢,少爺不心疼你心疼誰?”趙軒在她已經開始變得紅潤的唇上狠狠親了一下,大笑道。
如霜雙眸迷離半睜半閉,渾身上下洋溢著一股幸福,臉上頓時變的神采飛揚,嫵媚誘人,然後她偷偷地瞟了一旁的獨孤柔一眼。
趙軒見她眼神有點奇怪,以為她害羞,就轉過頭大大咧咧地對獨孤柔道:“獨孤大姐,我們在這裡卿卿我我的,你在一旁看著,未免有點那個……少兒不宜吧?”
見到這種場面本就有點微羞的獨孤柔,一聽之下頓時惱羞成怒,小臉一片桃花紅,嚷罵道:“淫賊就是淫賊!死性不改!”
趙軒哈哈一笑,然後起身向她一施禮,正色道:“這幾日多謝獨孤小姐照顧我家如霜,在下銘記於心,他日小姐若有需要,水裡火裡冰火兩重天,在下絕不皺一下眉頭,一定快馬加鞭提槍趕到一鼓作氣堅持不泄地為你分憂解難、滿足你的需要!”
獨孤柔對他這種一驚一乍的風格已經有些免疫,所以只是直直看著他,沒有搭腔,心裡只是疑惑,這家夥說的這些話怎麽覺得有點怪怪的?
趙軒也不等她答話反應,繼續說道:“獨孤老先生醫好了如霜,在下心中更是感激不盡,獨孤小姐可否幫著問一下,看他老人家什麽時候有暇,在下前去當面致謝。”
“算你還有點良心。”獨孤柔哼了一聲,“等回頭我問問爺爺吧,說不準他不想見你呢。”
“仍然感謝。”趙軒拱手道,“他老人家是世外高人,肯見與否,自然要由他來決定……好了,剩下的時間我要跟如霜說些貼己話,可能會有些少兒不宜的內容,你自己隨意吧。”
“呸!你以為我樂意跟你這個死淫賊待一起嗎?要不是父親讓我來叫你,我才懶得看見你呢!”
……
“我們派人查了一番,刺客是何人主使仍沒有查到。”書房內,獨孤南看向趙軒的目光,炯炯有神。
“讓伯父費心了。”趙軒微微歎道,“對方謀劃精密,很難留下什麽痕跡,伯父把人召回來吧,如今唯一能搞清楚此事的也就剩下緹騎了。”
“說到緹騎……”獨孤南沉思著道,“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說明晚魏衝要去法華寺上香,而且要在那裡住上一晚。”
趙軒抬頭凝神道:“消息可靠嗎?”
“消息來源十分可靠。”獨孤南手指敲擊桌面,“不瞞啟元說,此人是我獨孤家安插的一個暗樁,進入緹騎已經近二十年,
對獨孤家忠心不二,非重大消息也從不動用他,不過……” “有勞伯父了。”趙軒感謝地道,“不過伯父擔心這是緹騎故意放出的消息?”
“不錯。”獨孤南欣慰地道,“魏衝的行蹤從來不輕易泄露,這次消息能夠傳出來,我懷疑,在你上次盡屠一個小旗之後,他想借此誘殺於你,畢竟你急切知道刺客的身份以及他為何這麽想把你除之而後快。”
“小侄受獨孤家庇護至今,心中實在誠惶誠恐,無以為報,若緹騎一直追咬在後,不但令小侄如芒刺在背,將來也勢必對獨孤家有妨礙之處,一旦如此,屆時小侄就更不知如何自處了。”趙軒堅定地道,“所以這次,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餌後有釣鉤,也必須得咬它一下。”
“既然如此,”獨孤南歎息道,“我多安排幾條逃生路線,以防事有不濟,至少也能留得有用之身。”
趙軒起身恭敬行禮道:“雖然小侄一直不明白為何能得獨孤家如此看重,卻十分清楚伯父是真心實意地相助,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小侄一生銘記。此去不論吉凶與否,小侄都深感獨孤家恩情!”
獨孤南擺擺手,透出一絲落寞:“勿要輕言生死,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
“父親,雖然這趙軒樣樣出眾,可兒子還是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冒此大險,如此維護於他?”
“你擔心什麽?”獨孤看都沒看他一眼,“與緹騎的關系?還是擔心在皇上面前失寵?”
獨孤南正色道:“兒子自然是為了獨孤家的將來。”
“那你認為,幫助趙軒會使獨孤家族陷入萬劫不複?”
“雖不至於到如此嚴重的地步,但結好趙軒,最大的利益也就是他的孔氏門徒身份,倘若因此而與緹騎結怨,與皇上生隙,縱然能夠交好太子,對我們來說也未免得不償失……”
獨孤淡淡地道:“月暈而風,礎暈而雨,惟善察者能見微知著,察而斷之伐之,方能遠圖。”
“兒子不明白,請父親明示。”獨孤南想了一下直接道。
“雖身處燕國,當思天下。你的格局還是小了些啊。”說完,獨孤擺擺手,重新陷入了深思。
……
太子府。懷仁堂。
太子李承乾面南居中而坐,望著下面兩廂而坐的眾多朝廷官員,躊躇滿志,心中充盈著天高地遠、揮斥方遒的氣概。太子府雖然經常有這種高朋滿座的場面,但今天顯然不同。
自從皇上下旨讓刑部調查緹騎,並且由太子殿下親自督查之後,官員們都嗅出了一絲與眾不同的味道。難道皇上自覺年事已高,開始大幅放權給太子了嗎?支持太子調查緹騎,難道是在初步試探,要慢慢將緹騎的權力交給太子嗎?
對於這些問題,在場的官員們都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是的,肯定是的,這肯定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三十年的太子,亙古難尋,該磨礪的也磨礪過了,該敲打的也敲打過了,該考驗的也考驗過了,怎麽著也該讓太子開始逐步接手這個龐大的帝國了。
燕皇也剩不下幾年了,太子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此時不靠前什麽時候靠前?一旦有所表現,讓太子認識到自己的用處,那就是從龍之功啊,到時候即便不能位列三公九卿封侯拜相,可何愁不能飛黃騰達封妻蔭子?
所以,整個懷仁堂的氣氛很熱烈,很融洽,很團結,很和諧。
“諸位,”李承乾起身雙手下按,微笑著道,“緹騎調查孔老先生門徒趙軒遇刺一案,存在諸多疑點,諸位大人今日明察秋毫之末,為匡扶朝廷正道國體秉公直言,居功甚偉,實乃百官之楷模……”
短暫的寂靜之後,下面話語聲頓起,有謙虛的,有驕傲的,有吹捧頌揚皇上英明的,有直斥緹騎為非作歹的,不一而足。
“蒙父皇恩準,孤今日起就此案進行審查。孤在諸位大人面前保證,不把此事查清誓不罷休!只有弄清真相,還燕國一個朗朗乾坤,還趙軒一個公平公道,才能上不負父皇恩典,下不負百官信任!”
下面又是一陣喧鬧,顯然今天眾人十分興奮,G點達到了高潮。
“然——”李承乾一個大喘氣後接著道,“孤深知年輕德薄,素涉政務不多,威望難以服眾,故而今日把諸位大人請來,共同研討一下,一人智短,兩人智長,何況諸位大人皆是朝中重臣,皆政務精深,見多識廣,還請不吝賜教,使孤廣收裨益。”
這下懷仁堂頓時炸了鍋,議論之聲沸反盈天。
“故欲取之,必先予之,應該欲擒故縱,先給緹騎一個忽視我們的機會……”
“不妥,古人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應該先摸清對方虛實才是……”
“本官認為,緹騎如同一條毒蛇,所以我們應該采取打草驚蛇的方法,讓其主動露出馬腳……”
“古書有雲: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們應該先把魏衝抓起來,隔離其親信,然後來個三堂會審,還怕他不招?”
“下官認為,緹騎如今已經知道刑部要調查此案,我們應該立刻進入緹騎行署,封查與本案相關的一切材料和認證,然後給他來一個關門捉賊上屋抽梯,這樣才能反客為主,佔據主動……”
“管他媽的那麽多!把人直接摁倒,咱讓他有他就有,沒有的弄也給他弄有了!”
……
李承乾一看,這樣亂哄哄的也不是個辦法,於是高聲道:“諸位大人!諸位大人請靜一靜!既然諸位大人都有真知灼見,不如自行分成幾組,共同擬出一個條陳來,然後再給孤如何?孤就先與刑部的幾位大人商量一下,請幾位大人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