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活著!”陳明說。
“你很幸運。”還是前一次那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
“不是,我死了一次。”陳明說。
“哦,是嗎?”對方很意外。
“先不說這個,你們是什麽不明生物應急指揮中心吧,什麽時候救我出去,這裡有一隻白毛大猩猩。”陳明著急地說。
“你可以自救。”別忘了,你是一個退伍軍人。
“我什麽時候是退伍軍人了?鬼扯吧。”陳明疑惑地問。
屋頂又傳來了橐橐的響聲,天花板震顫起來,陳明心裡一驚,知道那白毛怪又來了,他趕緊向手表那端喊:“白毛怪來了,我該怎麽應付呢?”
無人回應,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你大爺的!”陳明罵了一聲,趕緊揣了手表,下意識往機房方向跑,他看到天花板倒吊的那具屍體已經在往上移動。
陳明一口氣跑到機房,關上門,迅速推機櫃抵門,一連推了兩個後,他突然停了下來,覺得不能照著上一次的方法來了,必須另想新辦法。怪物凶悍異常,似乎什麽都不怕,與它對敵只能是自尋死路,不如趁他還沒發現自己,不如藏起來。
想到此,陳明不敢再發出聲音,掃視四周,想要尋找藏身的地方,機房裡有一個小庫房,他走進去,發現除了發電機,空蕩蕩的,並沒有藏身的地方。他隻好走出來,這時,機房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猿猴走了進來。
陳明緊張不已,藏到了一個機櫃的後面,猿猴橐橐的腳步聲逼近,他急得滿頭大汗,轉身看到一個機櫃的下半部分是空的,他悄悄打開機櫃,鑽了進去。
猿猴將擋路的機櫃都一巴掌排開,陳明蜷縮在機櫃裡,看到猿猴迎面走來,頭,他低著頭,乞求猿猴不要看下面。
猿猴走過來,揮手將陳明藏身的機櫃拍遠了,機櫃滑到了牆角,門的那一面正好對著了牆壁,陳明松了一口氣,這個位置絕佳,猿猴只要不抓著每個機櫃看,一定發現不了他。
只聽得猿猴在機房巡視了一圈,橐橐的腳步聲消失了,陳明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了,猿猴看來是走了。他不敢大意,怕猿猴返回,繼續縮在機櫃裡。
待了一段時間,陳明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兒,剛才他聽到的腳步聲似乎並不是消失在門口,而是消失在室中,這說明猿猴還沒有走,還停留在機房,想到此,他突然聽到了一股沉重的呼吸聲,按常理隔著機櫃的玻璃門,人的呼吸聲他是聽不到的,但現在……他感覺到呼吸聲越來越重,已經到了面前。
陳明陡然感覺一陣猛烈晃動,他藏身的機櫃被轉了過來,猿猴的那張紅色的可怕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
陳明嚇得臉色慘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只聽猿猴張開嘴,向他詭異一笑,說:“你好!”
還是那種機械生硬的語氣。
陳明呆呆地回了一聲:“好。”
他話音剛落,猿猴砰的一拳直直地打入了機櫃裡,力道凶猛,陳明的腦袋瞬間開花了。
……
陳明再次從機房裡醒過來,他摸摸結了血痂的頭髮,再看看呈多米諾牌倒下的機櫃,意識到自己是第三次重生了,而不久後,怪物就會來到。他不敢耽誤,巡視機房一圈,想找一把趁手的武器,他知道藏起來是沒有用的,只有拚命一搏。
他找到一把消防斧,衝了出去,來到倒吊著屍體的地方,準備先發製人,只要跳下來,他就劈向它的腦袋。
為了找到一個合適的攻擊位置,陳明不斷在屍體下揮舞斧頭,變化方位,當他找到了一個差不多合適的攻擊位置時,已經出了一身汗,他用衣服擦著汗,突然想到自己犯了一個小兒科的錯誤,猿猴是倒栽蔥腦袋朝下降落的,腦袋朝下,自然眼睛也會朝下,自然也會發現他站在裂縫下拿著斧頭。他回憶第一次猿猴降落下來時,眼睛正對著自己,自己這邊是西面,這說明猿猴的腦袋是朝西的。
陳明決定站到東面的兩米高的立式空調櫃後,等猿猴倒栽蔥降下時,他就飛奔上前用斧頭砍向它的腦袋。
他藏到了空調箱後,準備實驗幾次攻擊效果,但樓上已經傳來了橐橐的聲音,地板微微晃起來,以防被猿猴聽到聲音有所預防,他不再動了。
陳明看著屍體被拽了上去,猿猴清理了裂縫的障礙,那隻簸箕一樣的大腳伸下來探了探,看情形,猿猴是想順著身子下來,但似乎覺得兩隻腳太大會擠住,它把腳提了上去,腦袋鑽了下來,它的腦袋朝四周看了看,又把雙臂擠出來, 然後雙手一張,噗的一下,倒栽蔥滑了下來,它的兩隻腳勾著裂口,頭落到離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臉朝著西面。
時機來了!陳明咽口唾沫,雙手捏著斧柄,奔跑過來,向著猿猴的腦袋就砍,心情緊張之下,斧頭砍歪了,只是掃了一下猿猴的頭髮。猿猴立刻警覺地轉過臉,盯住了陳明。陳明愣了一下,當機立斷一斧頭就砍在了猿猴的臉上,砰的一聲,猿猴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它似乎被打懵了,怔怔地盯著陳明。陳明繼續一斧頭揮上去,打得它齜牙咧嘴,哇哇大叫。
猿猴遇襲,想趕緊落地,但兩隻大腳擠在了裂口裡,一時半會兒下不來。陳明抓住時機,連續砍擊猿猴,猿猴本能地揮舞雙手攔截陳明,陳明為了躲避攔截,繞著猿猴的身子瘋狂砍擊,猿猴的腦袋成了血葫蘆。
陳明不知道砍了多長時間,直到他看到猿猴如一條死魚一般不動了,才停下來,他癱倒在地,雙手蜷曲僵硬,依然死死攥著斧頭,他的身上血和汗流淌著,濕漉漉的。
休息一陣,陳明緩了過來,看到一旁的猿猴徹底死了,他興奮地喊:“哈哈,老子終於乾死了你這個畜生!”
他掙扎著想拄著斧子站起來,但感覺肚子一陣奇異的痛,他低頭一看,衣服碎成了布條,無數道深不可見的傷口,一條白裡見紅的腸子掉落在外,剛才不顧一切全心砍擊猿猴的腦袋,胸前沒有保護,被猿猴的利爪抓成了什麽樣子,陳明也沒有注意。
陳明抓著腸子塞回了肚子的裂口,他向著猿猴森森一笑,閉上了眼睛,渾身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