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躡手躡足往機房走,但機房實在太遠,他走了一段時間,還有幾百米距離,他心急如焚。
怪物已經清理完了障礙,陳明走到了屋頂裂縫處,倍加小心,他慢慢走著,突然看到面前一隻大腳伸下來,這腳比人的腳大了數倍,像簸箕一般,皮膚竟是暗紅色的,五個腳趾似乎發生過嚴重燙傷,扭結著長在一起,像個大麻花。
怪物似乎就要馬上下來,陳明不敢再行動,情急之下,躲到了一旁的桌子下,攏了兩把椅子,遮住自己。
陳明的一顆心緊張得怦怦亂跳,他等著怪物落地,但許久,沒有聽到落地的有關聲音。
難道怪物沒下來?
陳明爬出桌子,抬起半張臉偷偷看,他看到一隻紅臉白發的猿猴倒吊著,兩隻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他。這怪物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倒栽蔥掛著身子下來了。
猿猴表情動了動,向陳明露出了詭異的笑,獠牙大張著,說:“你好!”
語氣機械生硬,像是剛學會中文。
陳明打個哆嗦,趕緊轉身就逃,猿猴砰的一聲落到地上,跳起來就追他。
陳明往稠密的桌椅堆裡跑,一邊跑,一邊撿了書本文具往後扔,猿猴坦克一般,撞開桌椅緊緊跟著他。
陳明奔到走廊狹窄處,將一個巨型盆栽推倒,攔住了猿猴,他趁此機會,一口氣跑到機房,忙不迭將五個機櫃都層層地推向門口。
以為能抵擋一陣,但剛喘口氣,就聽得門被撞開,緊接著便傳來了猿猴徒手爆錘機櫃的砰砰聲,在陳明聽來,像是人類在捏易拉罐。他意識到白毛猿猴的力氣之恐怖,不敢絲毫怠慢,腳不沾地,連續推了數十個機櫃疊上去。
但機櫃只能擋猿猴一時,陳明還得想辦法,他掃視機房一圈,從燒毀的電表箱移向線纜密集的接線架,他的職業是電工,如果這時候有電是最好的,他可以用電對付猿猴,但現在整座大樓都停電了,應該是機電室徹底毀壞了,想修理都不行。
正在頭疼之際,陳明突然想起了什麽,這家公司是國內有名的互聯網大廠,按道理來說,為了防止大樓突然斷電數據丟失或者業務中斷,這樣的公司都會配備自己的發電機,優先配備的是太陽能和風力發電機,都放置於窗外。他記得給這家公司修過太陽能發電機,目前情形下,窗外自然是去不了,即便去了,強磁場影響下,發電機未必能用。不過,他似乎記得這家公司為了以防萬一,不僅配備有太陽能發電機,還配備了柴油發電機。
機房有一個小庫房,他走進去,看到了地上的柴油發電機,啟動點火開關,發動機突突轉起來,接著調節穩壓器,將220伏恆定電壓調高到了360伏,然後將電源開口的三根電線拉了出來,他的工具箱就在機房,他找來老虎鉗,將線頭的絕緣部分鉸開,裸露出了銅絲。
此時,猿猴已經把門口的機櫃掃蕩一空,它向大步走過來。陳明將一條電線扔到地上,希望猿猴能一腳踩上,但見猿猴走過來,大腳啪地踩上去,毫無感覺。
陳明驚呆,見怪物不怕電,扯著另外兩根電線趕緊退後,猿猴緊逼而上,一旁還有一個立著的機櫃,陳明閃到了機櫃後面,猿猴上前抱住了機櫃,雙手合攏,嘎吱一聲將機櫃捏癟了。
陳明的左右已經沒有藏身之地,他咬咬牙,將兩根電線扭結在一起全部插入了變形的機櫃裡,只聽得劈裡啪啦,機櫃的電子元件被燃著了,陳明趕緊閃到一邊,很快濃煙冒起,機櫃成了一個火球,猿猴的毛發被燒了一片,扔了機櫃,痛得哇哇大叫。
陳明捂著鼻子,摸到了門口,跑出來,大口喘氣,但還沒緩多久,就聽得咚的一聲,那隻猿猴跳了出來,渾身冒著煙,弓著身恢復了獸類的姿態。
它向著陳明磨了磨牙,尖利刺耳。
陳明嚇得趕緊轉身逃跑,雖然是八百平的辦公室,但沒有一處能躲的地方,他跑到辦公區中央,不禁絕望,抬頭看到了天花板的裂口處,發現已經被猿猴弄出了一個大的豁口,他趕緊推了一把大桌子到豁口下,架了一把椅子,登上桌子,攀上椅子,雙手扒著豁口,準備上去。
但他的手剛抓住豁口,猿猴就奔過來,陳明極力往上攀爬,猿猴站了起來,巨大的身子距離天花板只有半米遠,它戲弄陳明一般,將桌子拉開了,椅子栽倒地上,陳明的腳下沒了借力的東西,臂力支撐不住,啪然墜落在地。
陳明感覺骨頭全散架了,渾身都痛,但他顧不得,撐起雙手,努力往別處爬。
這是求生的本能。
但猿猴不給他機會,奮力一跳,落到了他的背上,兩隻大腳如巨石,陳明當即就吐了鮮血。
死了。
……
陳明從機房醒過來,上一次的經歷還停留在腦海中, 他摸了一把腦後,撕下了一片混凝著頭髮的血痂,從60度的機櫃夾角下爬出來,搖搖晃晃走出去。
慢慢走向偌大的辦公區,凌亂的地面,破裂的牆面,天花板倒吊的人,一切都沒有變。
他走到玻璃門口,擦掉灰漿,倒塌的牆依然堵著,他提起椅子狠砸了幾下,玻璃門呈蛛網狀裂開了,再砸,啪然掉落一塊,但一堵牆不偏不倚擋著門,他即使砸掉所有玻璃,也出不去。
陳明看向窗外,陽光明媚,對面的高樓大廈林立,環球金融大廈傲然獨峙。他向窗前走去,靠近兩米時,腦子嗡嗡響起來,頓時有些心慌意亂,他想起上一次的身體反應,連忙退回去,深呼吸緩了緩,繼續向前,不舒服立刻襲來,他趕緊退回去。
他茫然四顧,覺得這一切並非是夢,如果一切重來的話,那麽……他猛然看向倒吊的人,她的屍體還沒有往上移動。
陳明趕緊掏出了衣服內襯口袋裡的電子手表,上一次沒有注意手表的樣子,現在才發現這是一塊特製的軍用北鬥衛星通信手表,他學習電氣工程時,知道一些磁性複合材料可以有效屏蔽磁場,而手裡的這款手表的外殼似乎正是用這種材料製造的。
他想再次聯系對面的人,但發現手表的通訊錄是空的,上一次手表顯示的號碼他隻記得4個數字,1740,這個數字是衛星電話的開頭,就和手機號碼131、151開頭一樣,最後的數字才是關鍵的。
正在焦急之際,手表嗡嗡響了,顯示號碼是1740784,他激動地按了語音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