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神的傳人”這五個字一出,整個三清宮頓時炸開了鍋。玉虛峰那個鐵塔似的凌霸,剛才一直仰頭看天,這時忽然目光一凜,扭頭朝玉京峰說話那人瞪去。
玉京峰說話那人被凌霸這麽一瞪,隻覺突然像被兩道閃電劈中,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玉京峰旁人也都各有反應。
凌霸忽然露出一副罕見的獰笑表情,以一種緩慢而猙獰的語氣說道:“呵呵……箭神的傳人!”
“咳咳……”站在玉京峰和玉虛峰弟子之間的是陰陽峰的弟子,其中一名看起來輩分挺高的弟子站了出來,清了清嗓門道:“我們三清宮的武學,博大精深,每一宗都有它的優勢和弱點,大家也不必太有宗系之見嘛。”
“呵呵……你們陰陽峰的當然這麽說了……正所謂‘世間萬物,皆為陰陽’嘛……所以對你們而言,‘陽即是陰,陰即是陽’……‘贏也是輸,輸也是贏’……”伍威搖頭晃腦地說道。後面這幾句陰陽峰心法綱要,只是入門級別,不算什麽秘密,被伍威這麽半編半湊的歪曲,幾個笑點比較低的弟子已經偷笑了起來。對這名站出來調解的陰陽峰弟子,大家顯然都沒有什麽敵意,卻是一種等著看笑話的表情。
“你怎麽能這麽說文亮師兄呢?!”另一名陰陽峰弟子突然出聲道,“文亮師兄豈止是可以化陽為陰、化陰為陽啊……”
那名陰陽峰弟子頓了一頓,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他還可以化氣為愛呢!”
眾人的表情凝了一下,隨即一串串笑聲爆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化氣為愛……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想起來了,文亮師兄,你答應過要教我們的……那什麽……‘化氣為愛’神功,能夠釋放出各種形態的表白焰火……回頭快教教我們哈!”又一名陰陽峰的弟子調侃道。
“你們丫是不是陰陽峰的呀?!”袁文亮對旁邊的弟子急道,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天音宗女弟子,她們都已經笑得花枝亂顫了。
天音宗的女弟子當中,站在最前面的一個眉目清秀、削肩細腰的女孩,便是宗主的二弟子,柳夢瑤了。在眾人的嬉鬧聲中,柳夢瑤將臉側了過去。她的臉上蒙著面紗,烏發如瀑,膚白勝雪。那望向遠方的眼神,如冰雪般細膩,又幻如細雨,仿佛藏著不為人知的心事。
柳夢瑤的視線落在了山道上,只見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追趕著一個大貓,從山道上艱難地爬上來,上來最後一級的時候,竟然一個打滑,摔趴在了地上,從他的衣袋裡“劈裡啪啦”滾出了幾塊木牌。
眾人見狀,嬉笑聲停了一下,馬上又變成了“噗嗤噗嗤”的偷笑。
“這誰啊?”“噗嗤……就是那個新來的……”“他就是那個……箭神的傳人?!”“瞧這體質虛的……怎麽還不如自家的貓呢?”
來人正是李小天,其實他沒怎麽學過武功,第一次爬這麽高的山,失足滑倒也是正常。
李小天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捂著胸口,看了看地上的木牌,尬笑著環視了一圈,眾人笑意更濃了。
柳夢瑤俯身撿起掉到腳邊的木牌,上前遞給李小天。李小天怔了一下,心中一暖,道了聲謝謝,接過木牌塞入了懷中。
只聽山道上傳來“咻”的一聲,一抹淡紅色的身影破空而至,輕盈地落在中央的陰陽魚上,卻是玉京峰宗主之女林紗。
林紗側目看了一眼李小天,呼道:“還傻站著幹嘛?進來啊!”隨即自顧自地往天鸞殿內走去。李小天“哦”了一聲,也跟了上去。
天鸞殿內的氣勢,比殿前更加莊嚴肅穆,整個大殿呈八卦形,邊上立著八根一人環抱粗細的黑玉石柱,石柱之間除了前後兩個大門,便是六面白色大理石砌成的石牆,石牆上刻著一隻隻形態各異的白鶴,中央地面上也有一個八卦圖。殿中靠後的區域供奉著一個道仙的神位,神位前面擺著五張檀木大椅,左右各二,中間還有一張。此時除了右手邊第二張椅子還空著,其他椅子上已經坐了四個老者。坐在最左邊的一個方臉闊眉的老者,李小天認得是玉京峰宗主林歸南,坐在中間的一個戴著仙鶴面具的老者,想來便是掌門了,旁邊還有兩個老者,應該是另外兩宗的宗主。
座下還站著四名弟子,最右邊站著的是龍羲,他早膳吃得快,隨一個師兄先過來了。剛剛進殿的林紗則站在了最左邊,剩下兩名弟子李小天並不認識。
林紗嘟著嘴,向座上諸人稟道:“林紗將李小天帶到!”
眾人朝門口看去時,李小天竟愣在門前顧盼不前。坐上的林歸南神色不悅,衝李小天淡淡地招了招手,他才恍如夢醒,小跑著上前,站到了林紗身側。
“現在人到齊了,我們開始吧……”何掌門說道,“今天是大年初一,本來是大家省親過年的喜慶日子,只可惜天降橫禍,前夜山下的鎮海村發生了詭異的地龍之難,全村上下二百余口人盡皆罹難,只剩下了這兩個娃兒,當時紅楓恰好在附近,出手施救並引薦他們加入我們三清宮,大致情況他已留書說明,本座與各宗宗主皆已知曉……我們三清宮向來以眾生齊樂為宗旨,這兩個苦命的遺孤,我們必得好好教導成才才是……”
何掌門目光在各人臉上掃了一圈,等回到座上時,卻見各個宗主的眼神都落在了龍羲的身上,何掌門正要繼續說話,不料左手邊的陰陽峰宗主袁縱橫一聲歎息。
“袁宗主可還在為門下弟子靈裝一事發愁嗎?……”何掌門關心地問道。
“可不是嘛……”袁縱橫無奈道,“眼看著委托連天閣趕製的靈裝都快交貨了,出了這檔子事……等徒兒們過年回來,我都不知道如何與他們交代啊……”
林歸南覷了一眼袁縱橫,剛要說些什麽,被何掌門一個手勢壓了下去。
“此番鎮海村大難,確實陰陽峰損失巨大……”何掌門衝袁縱橫點了點頭,道:“我瞧龍羲這孩子,氣血骨骼皆為極品,修煉你陰陽峰的武學頗為合適……”
袁縱橫嘴角暗暗彎起一個弧度,這招哭窮奏效了,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損失幾套靈裝,換回這一塊璞玉,長遠來看還是賺的!
“哼!”邊上的林歸南終於按捺不住發作了,“我說你們陰陽峰缺人嗎?……有上百號吧?看看我們玉京峰才多少人?……損失幾套靈裝而已,小題大做!……你們也不缺裝備呀?每次組隊殺怪,搶裝備搶的最凶的就是你們陰陽峰……誒誒,這個裝備我能用……誒誒,那個我也能用……看看我幾個徒兒,現在還沒有像樣的裝備呢!……”
袁縱橫被懟的無話可說,隻好不予回應,頻頻搖頭,一幅心痛萬分的模樣……
何掌門趕緊打了個圓場,隨即問場下的龍羲道:“龍羲,你可願意入我三清宮?拜在陰陽峰袁宗主的門下?”
龍羲稍稍一愣,堅定地點了點頭,拱手應道:“弟子願意!”
何掌門隨即將目光轉向了李小天:“至於小天嘛?練武的資質就稍顯……平衡了那麽一點……”
眾人心下偷笑,暗道掌門您直接說“平庸”得了……
何掌門忽然看向殿外,喚了一聲“夢瑤”,一個眉目清秀、削肩細腰的女孩飛身而入,卻是天音宗宗主的二徒弟柳夢瑤。何掌門與柳夢瑤隻交換了一下眼色,柳夢瑤扭頭看了一眼李小天,微微點了點頭,便拱手下去了。
此時場上除了李小天和龍羲,其他人都看得明白,這個點頭意味著什麽?原來,玉華峰的考核早在大殿外就已經完成了,而柳夢瑤便是這份考題,作為宗門中數一數二的顏值擔當,她要替掌門檢驗候選人心思是否純淨,這也是修行玉華峰的首要條件,那些看到美女就移不開眼的登徒浪子會被直接淘汰。
看到柳夢瑤這個點頭,林歸南臉上的笑意壓不住了,大概在說:“掌門你看走眼咯!這小子昨日看我家林紗可看得眼都直了……這傻不愣登的小子……”而隨後林歸南就意識到,掌門的玉華峰居然要收這小子!
要知道,玉華峰可是掌門嫡系,唯一享受著與派中弟子雙修的宗系,所有三清宮弟子擠破頭都想進的,老何究竟是看中了這小子哪一點呢?武學天賦林歸南是一點也看不出來,難道是他連天閣少主的身份?老何與其他宗主會不會有他不知道的布局?
林歸南剛想到這一點,就見到袁縱橫那老狐狸又說話了:“小天這孩子啊,我第一眼看著也覺得好,其父連天閣閣主武功技藝皆是超凡,想來虎父無犬子,這孩子即便是兼修我看也沒問題……”
“哦?袁宗主莫非也有意收小天為徒?”何掌門微笑著問袁縱橫, 他玉華峰的宗旨本就是取百家之長的,自不會介意自家徒弟被其他宗主看上。
反觀林歸南,這會兒開始如坐針氈了,何掌門和袁縱橫的表現令他愈發懷疑他倆之間有秘密,想他玉京峰帶回來兩棵苗子,要是都被其他宗門撈去,這一躺下山豈不是給別人做嫁衣裳了,萬一這小天身上真有什麽布局,等下玉虛峰也來插一腳,只有自己蒙在鼓裡,以後被各宗孤立,這是他絕不允許出現的局面!
想到這裡,林歸南下意識地一拍大腿,像是做了個重要的決定,旋即對何掌門道:“小天這孩子與我玉京峰眾人在半山相遇,想來也是緣分,我玉京峰人丁不旺,還請掌門讓小天拜入我玉京峰!”
“沒想到林宗主也對小天……”何掌門和袁宗主稍稍愣了一下,各人交接的目光中好似又多了幾分深意。
“那就這麽定了!”何掌門炯炯的目光看向殿下的李小天,問道:“李小天,你可願意入我三清宮?同時拜在玉京峰、玉華峰和陰陽峰門下?以玉京峰為主修。”
什麽!殿下幾個弟子聞言皆是面面相覷,心中暗道:這小子這麽搶手的嗎?待眾人目光落到李小天臉上,想要找些答案時,卻見李小天愣在那裡沒有回應,好像神遊天外了。直到林紗拉了拉李小天的衣角,他才恍然大悟,旋即學著龍羲的樣子點了點頭,拱手應道:“弟子願意!”
“很好!”何掌門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大家移步殿外,舉行龍羲和李小天的拜師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