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霍姆斯打算讓安娜假扮自己的妹妹,然後帶著她去見馬王。
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安娜是拒絕的。
可是當霍姆斯拿出一個藍色的鳶尾花發飾,並對她說,“安娜小姐,你也不想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負吧?”時,她屈服了。
女仆們把她架起來,將她精心編制的兩隻褐色發辨無情解開,並浸泡在那翻滾著惡心泡泡的銀白色溶液裡面。
“可是,你看啊,就算頭髮顏色變了,我的眼睛也還是藍色的啊,和你們坎貝爾家族的紫色又不一樣。”
安娜還想掙扎一下,霍姆斯對她道:“不用擔心,天這麽黑,藍色跟紫色看著沒差多少,而且我一會兒還會再給你包裝一下。”
“包裝?”
安娜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她就知道那是什麽意思了。
女仆們拿來白色的布條,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包扎傷口用的,只不過,這長度是不是太長了一點?
隨後,她們用那布條,將她裹成了木乃伊。
安娜:“?”
“總覺得還差點什麽。”
霍姆斯上上下下打量著被白色布條包裹著的她,隨後恍然大悟。
沒有血,傷員怎麽能沒有血呢。
“解開解開。”
他又命令道,女仆們將安娜身上的布條解開。
安娜氣喘籲籲,“你到底要幹什麽?”
她的胸口被勒得十分難受,霍姆斯為了讓她的身材向自己妹妹靠攏,特意令女仆把她發育得比較好的部分多纏了幾圈。
然後,他不知道從哪裡收集來一盆新鮮的血液,對著她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扒了。”
“不要——”在她想要反抗的時候,女仆們已經一擁而上,將她扒了個乾淨。
緊接著,霍姆斯抬起那盆惡臭的血液,從她頭頂當頭澆下。
“你,你你!”
安娜一隻手捂著身體,一隻手指著霍姆斯,渾身發抖。
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羞恥心作祟的緣故,她的臉色紅到了耳根,只是,被身上的血汙給遮住了,沒辦法看出來。
“很好,總算是有個重傷員的樣子了。”霍姆斯面對她的指責,完全沒有在意,繼續指揮道,“把丹妮的禮服取一套過來,給她穿上。”
“我不會放過你的!”安娜被女仆們套上漂亮的禮裙,有點緊,但是並不重要,因為她又被那該死的白色布條裹了起來。
“非常好,簡直就是理想中的重傷員模樣。”
霍姆斯非常滿意,大手一揮,“出發。”
安娜“唔唔唔”反抗著,被人抬起,塞進了轎子。
這支隊伍本該在傍晚的時候就出發的,所以無需準備,一切都是現成的。
轎身十分寬大,邊緣鑲有金邊,上端還刻著屬於坎貝爾王朝的黃金樹圖案。
整個轎子總共需要十六個人抬起,坐在裡面非常穩當,安娜甚至因為過於舒服還泛起了瞌睡。
但是一聞到旁邊那個男人的氣息,她又打了個激靈,打起精神來。
“喂,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把我綁成這個樣子,卓戈卡奧肯定會生氣的。”
霍姆斯靠著旁邊的枕頭,微笑道:“要的就是他生氣。”
“……什麽意思?”
“不明白嗎?”霍姆斯掀開轎子簾幕望了外面一眼,藍色劍姬隨侍在旁,禦林鐵衛和衛兵隊將他們的隊伍保護得密不透風,一支支火把將周圍的路照亮。
“原本的計劃中,丹妮是要在今晚嫁給卓戈卡奧的,這事你知道吧?”
安娜點點頭。
霍姆斯繼續道:“但是因為你們反抗軍的突襲,導致邊陲城損失慘重,甚至將本來要嫁給馬王的丹妮公主打成重傷……”
“我們沒有打她!而且你們哪裡損失慘重了……”安娜說到這裡,忽然明白過來。
“你要嫁禍給反抗軍?”她睜大眼睛。
“看來你還不算蠢。”
安娜蹙起了眉頭,“可是,那個,那我呢?”
“什麽?”
“我,我要嫁給馬王嗎?”
“你在說什麽蠢話,你都這樣了,馬王還會要你?”
“萬一呢,我聽說他們都是群奇奇怪怪的人,不僅僅是女人,小孩,甚至是馬和羊,他們都搞……”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仿佛是恥於說出那個字。
霍姆斯驚奇地看著她,“這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你別管,反正你得保證,我不要嫁給那個馬王。”
霍姆斯想了想,點點頭。
“放心吧,你不會嫁給他。”
安娜正要高興,霍姆斯下一句話又將她從天堂拉入了地獄。
霍姆斯道:“如果連這樣,他都敢娶你,那我會先殺了你,就說你傷勢太重,不治身亡,讓他找反抗軍報仇去吧。”
安娜說不出話來了。
她感覺心裡哇涼哇涼。
這個男人,是魔鬼。
……
隊伍一路往北,趟過草原。
卓戈卡奧的大帳設在一處小丘上, 周圍是高聳的黑色眺望塔,密密麻麻的營帳層層疊疊將其簇擁在中心,還未走近,就已經聽到了震天的馬嘶聲,羊咩聲,以及十萬戰士縱聲的高歌聲。
今晚,是屬於他們草原之王的盛宴,所有人都在歡呼。
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本該是主角之一的“丹妮公主”,直到現在才姍姍來遲。
“要不,你放我走吧,我回去一定勸首領大人改過自新,不再與你為敵了,好不好?”
轎子內,安娜聽著越來越近的吵鬧聲,心中的不安越發劇烈。
“不覺得現在說這種話太遲了嗎?”
霍姆斯不為所動,“而且,你覺得你勸你們首領大人的話,有用?”
安娜心想你怎麽知道沒有用,但是她稍一沉思,以首領大人的過往來看,可能,或許,大概真的沒用……
她心裡忽然好慌,此時她才驟然想起來,面前這個男人曾經跟她說過的一句話。
——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恐懼。
他是認真的!
他真的要讓她感受恐懼,不只是精神層面,她感覺自己正在落入深淵。
這時,簾幕忽然被人掀開,一個赤膊的壯碩男人粗魯地探頭進來,他有著古銅色肌膚,眼睛大如牛眼,表情凶狠,肆意打量轎子內的情況。
草原人?
“唰!”一柄藍色的劍架到壯碩男人脖子上。
“退下。”霍姆斯命令道,羅斯希爾緩緩收起長劍。
壯碩男子罵罵咧咧,用草原語大吼了幾句,揮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