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是哭著跑向霍姆斯的臥室的。
霍姆斯讓羅斯希爾跟上去,注意看著點她們,又轉頭對一旁的衛兵隊長威瑪道:
“帶我去地牢。”
“是,殿下。”
威瑪不敢怠慢,忙不迭地在前面領路。
他如今三十多了,擔任衛兵隊的隊長,本該是年富力強的年紀,但是所帶領的衛兵隊卻頻頻給殿下丟臉。
尤其是今天,整整兩百人的衛兵隊,居然被區區七十多個反抗軍的人打得一敗途地不說。
還錯誤地將敵人數量認為是一千人!
誤差大得簡直離譜,他現在都想將那報信的衛兵揪出來狠狠抽一頓。
所幸,殿下的目光是雪亮的。
僅僅是往眺望塔上登高一望,就準確判斷出了敵人的正確數量。
後面甚至設下埋伏,巧妙地將敵人一網打盡。
他現在都覺得不可思議。
面前這個殿下,真的是以前那個殿下嗎?
難道他之前一直在隱忍?
心裡胡思亂想著,兩人已經來到地牢。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的黑夜更冰冷,彌漫的血腥氣味似乎都要凍結,油燈的光隻些微地照亮前方數尺距離,隱約看到牢房柱子後面淒慘呻吟的黑影。
霍姆斯殿下在反抗軍頭目戴蒙的牢房前停了下來。
他有單獨的牢房,殿下特意批準給他的一間。
“霍姆斯殿下!”
一看到牢房門前來的身影,戴蒙就猛撲過來,鎖在他身上的鐵鏈“咣當”直響。
“放肆!”
威瑪當即就橫刀擋在霍姆斯面前,展現出一種為主赴死的勇氣,狠狠一腳踹出,踩在伸出牢房柱子的那雙手上,將他踩得哇哇慘叫。
自己的表現應該還算可以吧……
威瑪正這麽想著,霍姆斯對他說道:“退下,把門打開。”
“……是。”
老實說,他不太明白殿下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甚至特意關照一個敵方的頭目。
不過很快,他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霍姆斯殿下拉來一張椅子,在戴蒙面前緩緩坐下。
“想活命嗎?”
殿下對趴在地上的戴蒙問道,臉隱沒在油燈照不到的黑暗裡,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幽冷。
“想,想!”
戴蒙幾乎沒有猶豫,連滾帶爬奔到殿下腳邊,用力點頭。
“只要你放了我,我把我藏著的金子都給你,整整一百金幣,如果你嫌不夠,我還可以去借,只要你放了我!”
霍姆斯安靜聽他說完,半晌,才像是歎了一口氣似的,說道:
“戴蒙先生,看來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
呯!
一聲巨響,戴蒙的肚子被狠狠踹了一腳。
力道之大,將他踹飛出去,撞到牆壁,又掉下來,滾了滾。
霍姆斯詫異地望向衛兵隊長威瑪。
威瑪得意地擺了擺腳尖,朝霍姆斯擠眉弄眼。
——殿下,我這一腳配合的妙吧?
他精準地把握到了殿下那聲歎息,在他那個“啊”字剛剛結束的時候,就準確出擊,給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反抗軍頭目一點顏色。
“殿下,我招,我招,是我不識好歹,是我沒有搞清楚狀況,您需要我做什麽,請您盡管開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而這一腳的效果也相當好,反抗軍頭目的戴蒙立刻又老實了許多,捂著肚子顫顫巍巍爬起來,再不敢隨意靠近霍姆斯殿下的腳邊。
“……你能搞清楚狀況就好。”
霍姆斯調整了下情緒,將剛剛的錯愕消化下去,重新醞釀出大反派該有的氣勢。
乾咳一聲,他沉聲道:
“我知道你本性不壞,在反抗軍裡也是迫不得已,所以我現在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本性不壞?”
戴蒙被霍姆斯這句評價整蒙了,他最愛乾的就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這都不算壞的麽——
眼看旁邊那個衛兵隊長眼一瞪,又要踢過來,他趕緊附和道:“對對對,殿下說得對!”
“我本性不壞,請殿下慈悲,請殿下給我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威瑪把腳收了回去。
戴蒙注意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可惜之色。
他臉抽了抽,霍姆斯接著道:“你能接受就好,我打算在三天之後舉行對反抗軍的審判,將有罪之人統統絞死,到時候只需要你簡單配合一下。”
戴蒙咽了口口水,小心問道:“是,需要我配合些什麽?”
霍姆斯臉上露出微笑,那微笑好像惡魔,“我需要你——”
他一字一頓:“將那些膽敢前來營救的反抗軍們,統統送入地獄!”
這一瞬間,戴蒙忽然覺得他剛剛那句評價是對的——
他本性不算壞,比起眼前這個惡魔來說,他簡直太善良了。
“您想讓我當叛徒?”
戴蒙消化了一會兒,理解清楚其中的意思,臉上逐漸驚恐。
“不行不行, 首領大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殺了我的!一定會!”
他連連後退。
以首領大人的性格,要是讓知道他們中出了叛徒,只怕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威瑪給了他一腳,“你敢拒絕殿下的話,我先殺了你!”
惡魔的手下說出威脅的話語,戴蒙感覺痛苦不已。
同意是死,拒絕也是死。
目光閃爍,他猛一咬牙。
拚了!
“殿下,我答應你!”
衛兵隊長的腳距離他的臉不足0.01公分。
“很好。”霍姆斯殿下讚賞了一句,衛兵隊長將腳收回。
“你是個聰明人。”
霍姆斯對他道:“好好表現,我不會虧待你的。”
……
從地牢出來,霍姆斯心情相當好。
第一步棋算是成功了。
反抗軍這次損失慘重,派出的77人全軍覆沒,其中更是有“武器大師”安娜,以及大牧師愛麗絲。
對此,他們後續不可能沒有動作。
而霍姆斯要做的,就是引蛇出洞,將他們全部吸引出來,一網打盡。
餌料,便是三天之後的審判大會。
當他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將被抓住的同伴救出來時,卻發現昔日的同伴變成了叛徒,反而向他們舉起手中的屠刀,他們會是何種表情呢?
霍姆斯很期待。
為此,他決定再加一點點料。
“安娜和愛麗絲兩姐妹,澡應該洗的差不多了吧。”
霍姆斯輕輕笑著,走向城堡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