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愛麗絲嗚嗚哭著衝進霍姆斯的房間,一眼就看到那個在浴桶內蒸騰的倩麗身影。
褐色的長發濡濕,滑過肩膀,散開在水面上,嫋嫋的水汽中,白皙修長的脖子若隱若現。
這本該是一幅非常美好的畫面。
可是,愛麗絲雪亮的雙眼卻看到了沾在姐姐美麗長頭髮上的白色不明液體。
姐姐不乾淨了!
“愛麗絲?”
安娜驚奇地回頭,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半浮在水面上的蕩開一陣水花,濺灑出來。
但是她卻顧不上,張開雙臂,一把擁住衝過來的妹妹。
“你怎麽來了?那個惡魔放你出來了?”
安娜驚喜地打量著妹妹,卻發現妹妹似乎愁眉不展,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
愛麗絲用力大吼,推開安娜的擁抱,指著她白皙肌膚上的不明汙漬,面帶淚花地問道:“你身上這些是什麽?你說啊,你說啊。”
“什麽是什麽?”
安娜低頭看了眼,“這個是染料啊,被王子殿下那個混蛋潑的,洗都洗不掉。”
一提起這個,她就感覺辛酸無比,不禁向妹妹大倒起苦水,說自己是如何被綁起來,如何被泡在汙血裡面,又是如何直面卓戈卡奧那頭猛獸而孤立無助的。
“霍姆斯殿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她向妹妹聲訴,而妹妹卻只是皺著鼻子往她身上嗅。
“真是染料?”
“不然還能是什麽?”安娜拍了拍她的頭,“好了,愛麗絲,不說這個了,我有個重大的消息要告訴你。”
愛麗絲心想只要姐姐的清白比什麽都重要,但還是點點頭,“姐姐你說。”
安娜卻是先小心地環視了一圈四周,見女仆們都站得比較遠,才悄聲附耳到愛麗絲耳邊。
“我跟你說,在我和霍姆斯殿下回來的路上,我當時睡在他的身邊……”
“你睡在他身邊!”
愛麗絲高聲叫道。
“噓!”安娜瞪了她一眼,抬眼往四周打量,所幸女仆們很本分,沒有過來,便繼續低聲輕喝道:
“我是裝睡的,他們都沒有發現我,當時我們剛剛從卓戈卡奧的大營裡面出來,霍姆斯看我睡著了,就把藍色劍姬羅斯希爾叫進了轎子裡面,轎子裡只有我們三個人。”
安娜說起來有些得意,“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他們一定要乾壞事,所以我就裝睡,霍姆斯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一肚子壞水,然後真的讓我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見妹妹在認真聆聽,安娜又將聲音壓低了些,嘴巴幾乎要貼到愛麗絲的耳朵上。
“霍姆斯殿下打算在三天后舉行一場審判大會,吸引我們反抗軍的同伴們過來營救,但這其實是個陷阱,他打算將前來營救的同伴們全部殺掉!”
殺掉就殺掉唄……愛麗絲對此雖然有些意外,但並不在意,反倒是姐姐的呼吸離她好近,熱氣都撲到了她的耳廓上。
“愛麗絲,愛麗絲,愛麗絲?”
安娜連叫了幾聲,愛麗絲趕緊回過神來,“啊,嗯,姐姐說的確實是個問題。”
她想了想,說道:“我們應該想辦法將這個消息傳遞給反抗軍的同伴。”
“是麽,你也這樣覺得嗎?”
安娜有些高興,但隨即又歎了口氣。
“可是,我們被困在霍姆斯的城堡裡面,又能做些什麽呢?”
她一想到今天發生的種種,就越發感到絕望。
原計劃中進攻城堡的計策被輕易識破,後來霍姆斯又帶著她上演了一出偷天換日,在馬王的大軍包圍之中,更是寥寥數語就將馬王的大軍煽動得找不到北,與馬王達成了合作。
他們反抗軍與這樣的對手作戰,真的會有希望嗎。
“有的。”
愛麗絲忽然說道。
“有什麽?”安娜正疑惑著,愛麗絲卻指了指簾幕外的兩位女仆。
然後就見她起身走過去,對其中一位女仆輕聲細語道:
“不好意思,那個,可以麻煩您幫我們添加一點熱水嗎?水好像不太熱了。”
那位女仆大概是被霍姆斯吩咐過要好好照顧客人,又或許是被愛麗絲極富禮貌的舉動和真摯的眼神所打動,總之她點了點頭,提著木桶離開了房間,朝廚房走去。
房間裡現在只剩下安娜姐妹,以及最後一位女仆。
“你可以說話了。”
愛麗絲忽然沒頭沒腦地這麽來了一句。
安娜正疑惑,就見那女仆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突然朝兩人鞠了個躬。
“安娜小姐,愛麗絲小姐,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兩位。”
“這是……怎麽回事?”
安娜一臉茫然,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愛麗絲卻直言道:“客套話就不用多說了,我在反抗軍裡面見過你,你是首領大人派來臥底的間諜吧,有辦法幫我們嗎?”
“愛麗絲小姐真是好記性,我記得自己只在加入反抗軍的當天露過一面,這你都能記得……不過——”
她話鋒一轉,“我的任務是監視瘋王之子霍姆斯的動向,恐怕不能幫到兩位,你們如果想逃出去,還請自己想辦法。”
說到這裡,安娜總算是明白過來了,眼前這個有著棕色頭髮,看起來一臉和善的女仆,居然是他們反抗軍安插在霍姆斯身邊的間諜!
“我們不需要你救我們出去。”愛麗絲道:“只要幫忙傳遞一個消息就好,事關千萬反抗軍同伴們的生死。”
她神色鄭重,而且話裡面的內容似乎相當重要,女仆不禁皺了皺眉,“什麽消息?”
愛麗絲正要說,安娜打斷道:“時間緊迫,為了避免傳遞出錯,我把它寫下來,你親自帶出去。”
女仆沒有多說什麽,隻道了一聲“好”,就見到安娜徑直從浴桶裡面跨出來,也顧不上身上光溜溜的,腳踩著水漬就來到臥室的書桌旁邊。
從桌子上撕下一張信箋,她提起羽毛筆“唰唰唰”往下寫上幾行文字,卷起來,交給女仆。
“拜托你了。”
安娜神情鄭重,女仆往她胸口多看了一眼,接過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