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一上午的會，沒吃早餐的黎昕早已饑腸轆轆。

　　“我知道附近有個很有名的面館，招牌是黃魚面，據說是解放前大戶人家的獨家秘方，我們三個今天不吃員工餐了，去開小灶，我請客。”沈總說。

　　黎昕:“好啊，我喜歡。”

　　面館不遠，面積也不大，乾乾淨淨，生意非常之好。

　　原本是個名不見經傳早餐面館，經過一家香港美食雜志的宣傳，名聲大噪，需要早早去排隊，不接受預約。

　　他們隻得換了另一家。

　　沈總說:“其實我覺得是噱頭，是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秘方，並沒人考證過。但確實這裡每天很早就打烊，每款面都是定量的，來晚了就吃不到。”

　　“各行各業都在搞饑餓營銷，但是客戶還就真吃這一套。”黎昕讚歎。

　　沈總:“是啊，大生意小生意，其實都是一個道理，就是如何利用客戶的心理成功吸引顧客主動上門。”

　　黎昕:“所以你今天會上說我們的藝術品以後要有針對性，隻面對幾個客戶群，也是這個道理嗎”

　　“是的，越是有錢人，越是會有攀比心理。你東西堆的跟大賣場似的，人手一份，誰有興趣啊。”盛文博說。

　　提到營銷，沈總侃侃而談:“所謂高端定製，奢侈品限量就是迎合了這些人的心思。但，前提是，你的東西必須確實是好，因為富人之所以會成為富人，他們的智商也是很高的，上一次當，可能你就永遠失去這個客戶了。”

　　黎昕也來了興趣:“董事長讚同你的觀點嗎”

　　沈總:“我們的觀點一直不同。”

　　黎昕:“這麽好的建議，你可以直接去向董事長提啊。”

　　“我的方案前期不但看不到收入，還要砸錢。所以不被董事長好，雖然從理論上來說，他也讚同我的觀點。”沈總歎息。

　　“太可惜了。”黎昕惋惜。

　　“在這一行做久了，行業內的事情看的比較清楚而已。我的這些方案可能更適合資金雄厚，急於想創業，又耐得住寂寞的人。”沈總說。

　　吃完午飯回到公司，按照沈總的布置，把媒體在各自網站發布的昨晚活動信息搜集整理，統計點擊率等相關數據上報給董事長。

　　盛文博伏案疾書，他平時話很少，除非黎昕主動找他說話，好像學藝術的都有別於常人。

　　“你既然是學國畫的，為什麽不去畫畫，要來做這個工作呢”黎昕不解。

　　“我也想啊，但是大學畢業了總要先養活自己吧，不能讓父母養一輩子呀”盛文博很無奈。

　　“確實，生存是首要的現實問題。那你以後還畫畫嗎”黎昕表示理解。

　　盛文博:“以後，有了錢，有了閑，會的，畢竟畫畫才是我最喜歡的事情。”

　　芸芸眾生中，有幾個人能夠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呢，有舒適的住所，有安定的工作。黎昕覺得自己已經很受命運的眷顧了。

　　黎昕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匯總收集來的各項數據。交完報告，就在整個樓層及庭院裡兜一圈。

　　公司的環境，平時更像一個展覽館，沒有活動的時候，靜悄悄的。

　　保潔阿姨在做清潔。樓梯的扶手被她擦的鋥亮。兩個做服務生的小姑娘在學習插花。

　　茶水間裡，在煮著迎客茶，香氣順風飄出來。

　　廣告宣傳一直在做，會有客人慕名而來，品茶，欣賞藝術品，把這裡當做一個非常好的休閑空間。但是牆上的畫和櫥窗裡的工藝品卻少有人問津。

　　日子過的很清閑。

　　一天收到沈總留言:“今日不去公司，有位李姓客戶，請接待。”

　　黎昕回復:“是”

　　晌午，客人未到，木經理和董事長秘書突然來了。

　　見到黎昕直奔主題。

　　“今天找你來開個小會，財務那邊報帳，沈總經常在公司宴客，送禮，你知道都是些什麽人嗎?”木經理問，秘書則拿出筆和本子做記錄。

　　“沈總說，她請來的人都是公司潛在的客戶，有導演、藝術家、畫家他們後面有數量可觀的太太團粉絲，未來會給我們公司帶來巨大的效益。”黎昕如實回答。

　　“沈總在公司的內部消費都有詳細的記錄嗎?”木經理又問。

　　“由沈總親自簽名的帳單和出庫單都是在文主管那邊，你們需要了解詳情，直接找文主管。”

　　“公司最近銷售怎樣?”

　　“除了茶藝部有客人消費茶水，其余的品類暫時沒有銷售。”

　　秘書低頭在本子上刷刷速記。

　　“好的，謝謝你的配合，我們回去了”木經理起身告辭。

　　黎昕將他們送出門外。然後打電話向沈總匯報木經理來訪的事情。

　　沈總說:“讓他們查吧，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公司，雖然現在看不到業績，假以時日，一定會讓公司有顯著的效益。”

　　黎昕隻覺得那股暗中湧動的波濤，，已經快要翻騰出水面了。

　　沒幾天沈總對黎昕說:“我要離職了，有些工作要交接給你和盛文博。”

　　黎昕很吃驚:“太突然了，您的工作我做不了沒那個能力。”

　　“沒什麽，只是一些簡單的工作。”

　　沈總拿出一疊資料:“過段時間會有新人來接替我的工作， 這些資料你交給木經理，或者交給新來的總經理都可以。”

　　吃午飯時悄悄告訴文主管。

　　文主管神色如常，沒有一絲的驚訝:“沈總也是有實習期的，六個月沒有達到業績要求，是要自己主動辭職的。”

　　“前幾天木經理來查沈總的消費，看她態度來者不善。”黎昕憂心忡忡。

　　“即便查帳也是董事長授意。只是沈總平日太高傲了，目下無塵，總部那些人物有此機會自然抓住不放。”文主管洞若觀火。

　　“沈總的工作職責本來就只需對董事長負責啊。”

　　文主管笑，諱莫如深。

　　又過了幾天，沈總果然離職，沒有通知任何人。

　　“她現在走，是最合適的，先前的開業典禮還上了頭條，是為她以後的求職加分的，復出第一站有這樣的成績不錯了。”文主管說。

　　一時群龍無首，所有工作幾乎停滯。而作為文化公司附屬功能的餐廳生意居然出奇的好。

　　只因公司環境太好，整體設計別具一格，又地處市中心，經過一些小文青的口口相傳，遂成為網紅打卡之地。

　　生意好了，人手不足，黎昕和盛文博不得不到一樓去幫忙。

　　後廚點心師也是個年輕男孩，血氣方剛，性格外向，不知何事與盛文博起了爭執，兩人在後廚大打出手。

　　事情的處理結果是雙雙開除。

　　木經理和夏主管再次登堂入室，傲嬌的宣布“沈總離職了，新的老總暫時還有招到，公司由我和夏主管暫時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