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點多,《醉拳》放映結束,觀眾陸續退場,阿珍開始檢票放人進入。
第二場10點10分開始,外面早就有不少人在等著了。
甚至不少看了第一場的觀眾,意猶未盡,繼續排起了隊,打算買票看第二場……
第二場是《洪熙官》。
到了10點10分,開始放映,錄像廳裡同樣是滿座了。
外面一些沒有排到的人,無奈的紛紛離去。
說實話,眼下住得起屋邨的,還不是港島社會的最底層。
最底層是那些寮屋區的人。
那裡的人,一部分是大陸湧過來的,一部分是南越難民和逃兵,基本上都是沒有身份證的……成分複雜。
而眼下港島的政策,也是只要能躲過巡邊警的緝捕,到達市區,就能留在港島……
所以導致,眼下的港島成為東南亞各國犯罪份子的天堂!
這些人,一部分去了久龍城寨,一部分良善之輩則去了寮屋區。
而住得起屋邨的,基本上都是有工作的,一戶家庭基本上都有一個是有謀生手段的。
所以,3元票價,對他們來說,完全消費得起。
畢竟,也不是天天看……
“豪哥,買票的一共有71人,票錢是213塊錢,給!”
阿珍再次將票錢整理了一下,遞給陳豪。
就在這時,一群人突然湧進了天台。
“齙牙蘇,你要做咩啊?”王波看見這群人,頓時快步上前,沉臉喝道。
石硤尾屋邨,混字頭的古惑仔不少,王波不過是其中之一。
這個齙牙蘇也是,入的聯興。
因為聯興和長樂不和,所以,王波和齙牙蘇也是素來不太對付。
兩夥人沒少在屋邨乾架。
“當然是來看電影的咯。”齙牙蘇咧嘴笑道。
露出他的標志性大齙牙。
眼下港島喜歡給人取外號,像陳豪的舅舅因為在魚欄賣魚,被叫魚欄標。
排骨陳之所以被叫排骨陳,是因為太瘦,大鼻陳則是有個大鼻子。
陳豪來港島時間不長,還沒有綽號。
不過,表哥王波,被叫傻波……
“不好意思,這裡不歡迎你。”王波直接皺眉說道。
齙牙蘇撇嘴嗤笑道:“你當我無錢看電影的嗎?”
說著掏出20塊港幣拍在王波胸口,“傻波,不用找零了。”
然後就要帶著人往錄像廳走。
錢掉落在了地上,被齙牙蘇的小弟四眼明一腳踩中……
“撲你老母!”排骨陳氣得不行,“齙牙蘇,你他媽找屎!”
“喂喂喂,排骨陳,今天可是你們的錄像廳開業的日子,我可不想壞你們的生意,你不要逼我……”齙牙蘇停住腳步,指著排骨陳說道。
話裡語氣十分不好。
這家夥今天過來,分明就是過來鬧事,想激怒眾人,然後壞了錄像廳生意的。
王波直接一把抓住四眼明的脖子,看向齙牙蘇寒聲說道:“我說了,這裡不歡迎你們!”
“給我滾!”
“你……”齙牙蘇臉色笑容斂去,怒視王波,“傻波,你是不是要搞?”
王波絲毫不怵,“今天你要是敢壞我生意,我一會直接給你從天台丟下去。”
“我話到做到。”
陳豪聞言皺起眉頭,表哥王波之所以被叫傻波,是因為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很多時候做事不動腦子,容易衝動。
如果齙牙蘇真的要鬧事,陳豪知道王波一定會說到做到。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陳豪並不想表哥犯傻,衝動做事。殺人,肯定是不行的……
“你唬我啊?”齙牙蘇瞪眼,“真的以為我是嚇大的嗎。”
“你可以試試。”王波冷笑。
齙牙蘇不吭聲了,陰著臉,和王波對視。
半響,他撿起地上的髒了的20塊錢,拍了拍,“傻波,真的是來給你捧場的嘛,誰知道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既然如此,兄弟們,那我們走。這電影不看了。”
王波松開四眼明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臉,而瘦小的四眼明壓根不敢吱聲。
“傻波,你不要太過分了。”齙牙蘇怒視道。
旋即給了小弟四眼明一腳,“有大佬我在,你怕他個吊?”
之後,齙牙蘇帶人走了。
“挑那星,齙牙蘇,老子遲早乾廢他!”王波吐了口唾沫,哼道。
表哥王波身材魁梧,人高馬大的,又有些衝動,做事不太計後果,因此在屋邨的古惑仔,都有些怕他。
這個齙牙蘇,顯然也有些畏懼……
陳豪知道,有表哥在,他這個錄像廳生意算是穩了。
……
下午的兩場,錄像廳同樣是爆滿,到了晚上,舅舅一家都過來了。
“阿豪,你這個錄像廳的生意,這麽好的嗎?”王成標十分驚訝。
王美鳳則算起了帳,“這麽說,一天營收就上千塊?”
她震驚的抱著陳豪,驚喜道:“阿豪,舅媽就知道你一定能夠做出一番事業來,你比波仔可要醒目多了。”
一旁的王波一點也不生氣,露出憨厚笑容。
表妹王芸則翻起了白眼,“老媽,是誰說表哥一天天遊手好閑,淨吃白食的?”
“去去去,你這孩子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陳豪樂呵的看著母女兩人打鬧,然後抱起表弟小王鋒,“鋒仔,表哥厲不厲害?”
才5歲的表弟,雞啄米般點著小腦袋,“表哥厲害!”
晚上就放映一場電影,放映結束,舅舅一家和客流一起回家了。
阿珍也回去了。
陳豪和表哥,排骨陳,大鼻陳幾個則晚上就在錄像廳睡。
他們幾個要守著機器,防止進賊了。
時間還早,長夜難挨,幾個大男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自然忍不住放了一部鹹濕片《紅樓春上春》。
不是正宗的那種鹹濕片,不過,也有不少少兒不宜的鏡頭……
其中男主,是哥哥張國融。
這是他前年77年剛剛出道不久拍的第一部電影……
當然了,眼下的他,還並不出名。
“等以後有錢了,可以挖他過來……”陳豪的心思不在故事情節上,而是在哥哥張身上。
……
接下來幾天,三元錄像廳的客座率一直不錯,幾乎場場爆滿。
一家錄像廳,顯然滿足不了屋邨近6萬人的觀影需求……
這天下午,陳豪剛剛和屋邨管理會那邊談妥第二個天台的租用合同回到錄像廳,大鼻陳告訴了他一個壞消息。
“豪仔,我得到消息,齙牙蘇那夥人也要開錄像廳了,他們也是在天台上開,下午已經開始搭建木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