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饑餓紀元395年
老人卡西莫多就職敲鍾人已經有五年之久。他敲鍾的地方是法國的巴黎聖母院,是位於塞納河中央西提島上的宏偉建築。
她與巴黎市政廳和盧浮宮隔河相望,當後兩者為製造扛餓餅乾和止渴液石材和木材被一一拆解時,饑餓紀元的法國人卻多次重建她。
在公元紀元2019年以及往後的歲月,曾經在她的身上留下無數烈火的痕跡。那是數場傷亡無數的災難,但每次的愈發殘破不堪,使得巴黎人民更想要去修繕她。
就算在饑餓紀元,餓著肚子的法國政府和巴黎群眾還是不願意對她下手。縱使她周圍富有特色的大理石古建築物被瓦解成爛石塊,人們也依舊在城市的廢墟中安歇,瞻仰著他們心目中的聖母院。
老人卡西莫多是他們選定的敲鍾人,他奇醜無比。與公元紀元大作家雨果筆下的《巴黎聖母院》中的那位卡西莫多也不逞多讓,他沒有名字,乾脆人們就稱為他卡西莫多。
每天凌晨四五點左右,他總會登上敲鍾台。鍾的表面光滑,就像是一面鏡子,透過"鏡子"可以看見他那張四處爬滿瘡疤和皺紋的爛臉,如一具腐爛過的屍體。
他的手上長滿繭子,好似很多的蠕蟲在他的手上蠕動。老眼泛著渾濁,一隻眼因長膿包而睜不開,而另一隻眼瞳為褐色。那褐色類似於掉漆了的老樹般,頭髮是大量的白混著些黑。
他在凌晨三點多就起床了,從一處堆滿木料廢屑的爛攤子,那是處沒有政府管理的地方。從五點到六點,他躺在敲鍾台舒適的石板地上,等著太陽升起。
當太陽在天空中露出第一抹魚肚白,他便會敲響古老的報時鍾。那是在公元紀元就修建好的古董玩意,它那悠遠廣闊的深響會叫醒聖母院裡外的人。
"當當當當……"
巴黎的群眾從美夢或者是噩夢中醒來了,自從所有的建築物被拆卸,他們幾乎都是席地而睡的。
孩子們也醒來了。
他們歡快的聲音從西提島內傳來,使塞納河的河水都更加柔美,像是倒映著一位美麗的新娘。
"呵呵呵,你快來追我啊!"
"你等著,讓我追到你你就完蛋了!"
"那你有本事追到我嗎?"
"可惡,你給我等著!"
"哈哈哈!"
……
多是這樣的兒童嬉鬧聲填補著老人卡西莫多空乏而無想象力的耳朵,使他覺得除這五年以外的歲月格外無聊。
要不是女孩想要出去看看的想法,老人卡西莫多恐怕會一輩子待在那裡面永遠也不出去,像是個守財奴一樣守護著她。
畢竟他害怕她被他人所覬覦。
"不會的,不會的,應該不可能會有人願意開啟她。"老人卡西莫多喃喃自語道,接著又把目光轉向一處他始終側目的風景。
那是一位姑娘,她七歲左右。別的孩子還在追逐打鬧時,她卻一個人安靜地盤膝坐在一處牆角,冷漠的眼神似乎在表示對於熱鬧的抗拒。
"五年了,跟其他的孩子都多多少少聊過一點天。"老人卡西莫多不解地盯著遠處的姑娘。惟獨這位姑娘,他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她好沉默,像是雅典娜這孩子,不過又有一點不一樣。"卡西莫多不久沉吟出聲,因抑製不住自己好奇心,便叫喊道:"喂,小姑娘,能過來一下嗎?"
他的嗓門很大。周圍的孩子們都聽到了。紛紛回應。
"卡西莫多先生,您是在叫我嗎?"
"胡說,卡西莫多先生一定是在叫我!"
……
幾十個打鬧的孩子紛紛回應。
雖然卡西莫多奇醜,但他唱歌很好聽。孩子們聽不懂歌講什麽,但歌的旋律美,比公元紀元那些大音樂家創造的曲子還美。
雖然貝多芬、莫泊桑這樣音樂大師的樂曲都失傳了,但他們總覺得老先生自哼的曲子更加動人。
"不是,我沒有——叫你們。能幫忙叫一下那位白頭髮的——小姑娘嗎?我想跟她——聊聊天。"
老人的喊聲時斷時續,從高十幾米的敲鍾台上傳來。白頭髮姑娘附近的幾位男孩聽見了,都有些不滿意。
"什麽,卡西莫多老先生竟然要找13號這晦氣家夥?"
"就是,卡西莫多老先生為什麽不找我?"
"真是的——"
"好了!你們別再說了,"幾位男孩中為首一位朝其他人罵道,對盤膝坐在牆角閉目養神的小姑娘通知道:"13號,卡西莫多先生找你。"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卡西莫多先生,他找我嗎?"13號沉著地問到。
她的頭髮很白,就像是純白色的雪花,每一縷都是如此的精致。
"是的,他找你。13號,你到敲鍾台上找他吧。"為首的男孩對她說,他被稱為7號。
巴黎聖母院裡的孩子們都沒有名字,也沒有國籍。聖母院是法國出於人道主義,在境內設立的最後一個孤兒收容所。
平時老人卡西莫多負責照看這些聖母院裡的孤兒,但在聖母院外面的孩子無論是有無父母,他們皆是過得十分淒慘。
"是的,那我就去找他吧。"
13號說完這句話,便一聲不吭地朝敲鍾台走去。她雖衣衫襤褸,卻走路自帶有一番氣勢。
"嘁,拽什麽拽?"
"就是,明明就是個帶來不幸的猶大!"
"好了,可以了。"7號一隻手掐著一人的耳朵,把他旁邊兩位說話的男孩給揪了起來,"我要再聽到你們說13號一句,你們給我走著瞧!"
"13號給我的感覺是:她不是一輩子受聖母庇佑的人。"7號最後評價道。
通往高高的敲鍾台,需要走過回旋式的樓梯。它像一條蛇纏在敲鍾台上,趁著天未全亮,13號沿著狹窄的樓梯通道,如在蛇的五髒六腑間隙穿行。
終於走到敲鍾台頂部。
"卡西莫多老先生,我來了。"13號看見一個老人孤獨地等待日出,微風拂過他的側臉。
他的側臉很難看,皺紋和瘡疤在別人看來也許很惡心,但在13號眼裡卻很悲傷。
聽見聲音,老人拄起了拐杖。慢悠悠地站了起來,緩緩地轉過身子,艱難地將那隻帶膿包的眼睛擠出些許縫隙。
然後問道:"小姑娘,你來自哪裡呀?"
"不知道,我也忘記了。"13號坦誠回答,又反問,"那麽卡西莫多老先生來自哪裡,您是法國人嗎?"
"不是。"
"那您為什麽來這裡當敲鍾人呢?"
"沒有為什麽,只是無聊。我待的地方很無聊,和我相依為命的女孩說她想出去看看,我也就跟著出來看看。"
"那個女孩她叫什麽名字?"
"嗯,這個無可奉告。"老人笑了笑,"她說她會乾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我想你遲早也會認識她的。因我看你也不像來自普通地方的人,13號。"
"神奇,老先生還會東方人口中的看面相嗎?"13號驚歎出聲。
"不會,但是你的頭髮非常好看,跟她的頭髮一樣驚豔。"老人又想起被他落在家裡的她。如今沒有人看守她,她不會亂跑出來吧?
"我的頭髮好看?您可別說胡話。您要知道老先生,我最討厭就是我的頭髮。"13號的語氣非常斬釘截鐵。
"為什麽?"
"因為她像雪……花……"七歲的女孩發顫地將這兩個忌諱的字念出,手指還不停地發抖。
"為什麽討厭雪花?"老人來了興趣,好奇地盯著13號。
"不要想起……故鄉……天空之上……雪花……下墜。"13號斷斷續續地說道,痛苦地捂住腦袋,"玻璃一樣碎掉,大家……大家……生不如死!"
她崩潰地跪坐在地,雙眼失去了色彩,無助地望著天東邊的一輪紅日。她的手指還在發抖,甚至全身上下都在顫動。
"孩子,你沒事吧!"老人卡西莫多趕緊上前攙扶住她,不停地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和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不要怕,不要怕,雪花沒有來。"
"真的嗎,真的沒有來?"13號孩童般的天真無邪聲音沒有使老人心疼,反而讓老人由於良心無法對敵人下手。
她一定會開啟她。總有一天。因為這是他們賦予她的使命。
"是的,沒有來。"老人也跪坐下來,緩慢撫摸著13號雪白色的長發,將躁動的頭髮一根一根地捋平。
13號的頭髮很好看,卻很容易變亂,每次變亂都需重新捋平。
"真希望啊,她的脾氣能好一些,這樣也許我的族類……"老人不由地感慨萬分。
"您的族類怎麽了?"13號從剛才那種狀態中恢復過來,眼中漸恢復些許色彩。
"沒什麽,我的族類,他們至今還在多種的天堂待著。"老人望了眼地下,"他們永遠不會見到她了,只有我還害怕她。縱使她……"
"誒,算了。"老人歎了一口氣,對13號說,"希望你會有心生憐憫的一天。"
13號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