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夕陽映照著整個京都城一片金黃。
街道上行人不斷,幾個書生從學堂中出來。
這會剛下課,這幾個書生並不想早早回家,而是想先去消遣一番。
“最近,你們有沒有聽過花螢兒。”這位書生姓趙,說道。
“就是相傳是京都城第一美人的那個?”
“有傳聞中的那麽美嗎?我也想去瞧上一眼。”
“那就去。”趙書生說道。
“聽說是醉仙樓的清倌人,我們讀書人去那種地方不好吧。”這書生稍有點不好意思說道。
“哎,兄台這就不知了,那醉仙樓不是做那種齷齪事的地方。”趙書生說道。
“不是青樓嗎?”
“青樓還是青樓,但已經不做皮肉生意了,裡面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聽說是因為前幾年,醉仙樓老掌櫃死後,女兒接手了醉仙樓,這女掌櫃不願意再做這營生。”
“不做皮肉生意還叫青樓嗎?”這位書生有些憤慨。
“俗氣,是人家那女掌櫃心善,那麽多賤籍的女子要吃飯生活,如果不是生活的逼迫,誰願意靠賣身做人。那女掌櫃不但收留著她們,還請人教導她們詩詞歌賦,讓她們能夠在醉仙樓賣藝為生。”
“如今的醉仙樓是個風雅之地,像螢兒姑娘不但會詩詞歌賦,長還好看,說話又好聽,所謂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趙書生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那一日,聽著花螢兒台上唱完一曲,還聽了花螢兒的推薦,買了壺酒,雖然貴了點,但那味道真的值。
剛好喝完了,待會再去買一壺,趙書生想到。
“說著你好像見過一樣。”
“不瞞諸位說,前日,隨朋友去過一趟,剛好看見那花螢兒在台中唱曲。”趙書生說道。
“那她長得如何?”
“不知道,她戴著面紗。”
“咦,為何?”
“聽說是因為花螢兒長得太漂亮,來聽曲的人,只會關注她的相貌,而忽略了她的曲藝,花螢兒不希望如此,便戴上了面紗。”趙書生說著,神情逐漸露出點癡迷。
“那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長得那麽漂亮。”
“我等讀書人,不要那麽庸俗。再說,就算是隔著面紗,我也感受到她不一樣的氣質,我那日聽完她一曲,從曲中,我能感覺她在尋找她的伯樂。”
“趙兄,這花螢兒再美,也是鏡花水月,切莫沉迷於中。”一位書生勸道。
“這你就不知了,我再跟說你,這醉仙樓還有一規矩,只要兩情相悅,一文錢即可贖身。”
“還有這等事。”一位書生道。心想,那我不是也有機會?
“今日我特地準備了一首詩送給螢兒姑娘。”趙書說道。
“以趙兄的文才,必然是首佳作,但聽你這麽一說,想必以詩文作禮的人也不少,想得到螢兒姑娘的歡心,怕也不是易事。”一位書生為其憂心道。
趙書生聽到如此一說,心中一憂,本有著信心,開始不安定起來。
“不如你將這詩先念給我等幾人聽聽,我們一起為你參謀參謀。”
“也是,那勞煩各位。”趙書生想來覺得也有道理,手中的紙扇一晃,啪的一聲收起,將詩緩緩誦出。
幾人聽完詩,皆讚道:“好,好詩,好詩。”
一書生道:“趙兄這詩雖好,我細品一番,覺得仍可錦上添花……”
又一書生道:“我覺得將一字改成……”
“我覺得……”
熙熙攘攘,幾人論著詩文,一路來到了西城的鬧市區。
傍晚的鬧市已經並不熱鬧,大多的店鋪不是已經關門,就是正在收攤中。
唯獨有一處的樓閣,似乎才剛開張,但並不然,只是這會兒才開始熱鬧起來。
門前的小斯舉著高高的長杆掛上了燈籠,燈火映照下,牌匾上“醉仙樓”三個大字散著金光。
二樓,一間冠名為花螢間的雅閣內。
琴聲悠悠,少女纖纖玉指撥動著箏的琴弦,少女口中吟唱出。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聲音悅耳動人,這少女長得極美,這般美色在這京都城都數不出幾個來,也不單論美色,她詩詞歌賦的才學,也響譽在這京都城中。
她就是醉仙樓的歌姬花螢兒。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唱到這裡,花螢兒眸如秋水,含情脈脈望向著前方衣著華貴的俊秀少年。
只是那少年正閉眼假寐,懶散著癱坐於榻上,手中扇子隨著曲調的起伏輕輕搖晃。
花螢兒在心中嘟囔一聲,似乎在為少年未感受上她的眉目傳情而惱怒。
少年名叫李羨君,身份頗為高貴,是當朝丞相第三子。
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夠擁有如此身份。
五年前,他在家裡喝著啤酒碼字,突然間就穿越了,還是穿越到自己碼的小說裡。
他並不樂意穿越到這裡。
在這個架空的世界,現處於一個天下大亂的局勢,諸國間紛爭不斷。
好在,現在他所處的彥國還稍許平定。
這裡的構成比他寫的小說還豐富得多,似乎補全了他的小說裡描述之外的種種事物,構建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
如同他身為作者,卻並不認識一個叫李羨君的角色。
顯然這角色是在他的故事之外。
唯一想到有關聯的,是在之後的故事裡,李羨君其父會因為謀反,被誅連九族。
不出意外的話,這李羨君也會在這誅九族中死亡。
少女唱完了曲,起身離開琴案,緩步走到李羨君身旁,貼著他身邊坐下,嬌聲道:“公子,奴家唱得如何。”
“螢兒唱得好極了。”李羨君睜開雙眼,目光移向花螢兒的俏臉,他也沒料到短短三年,少女能成長成這般豔麗。
“真的嘛,你剛剛都沒在看奴家。”花螢兒一臉委屈道。
“我只是聽到螢兒唱到了動人處,細細品味一下。”說著李羨君拉上花螢兒的小手,貼上自己的心口:“再說螢兒的花容月貌早就刻在我的心裡,即使閉著眼睛,我心中想的也是螢兒。”
花螢兒聽著歡喜,笑著花枝招展,更近貼近李羨君:“公子就會哄我,公子還想聽什麽詞,奴唱給你聽。”
“那就再唱一遍這《青玉案·元夕》吧!”
《青玉案·元夕》,作者:薑無傷,為彥國第七皇子,相傳薑無傷三歲識千文,五歲會作詩,八歲詩詞歌賦樣精通……
世人都說薑無傷之才高如文曲星轉世,只有他知道,薑無傷是個文抄公。
薑無傷是他的小說裡描寫的主角,一個來自21世紀的穿越者,是成功企業家,因一場意外穿越到此地,成為彥國七皇子,在後續的劇情裡,他會成為彥國皇帝,征戰四方,一統天下。
誅他家九族也是薑無傷,每當想到後續可能會出現的衝突,李羨君都會感到糟心。
他爹是反派,他不會也是反派吧。
他自認是一個在社會主義環境下成長的好青年,從來乾不得傷天害理的壞事。
他最多也就是,在這醉仙樓裡聽著小曲喝著美酒逗逗美人罷了。
這京都城裡都在傳他不學無術,天天就會吃喝玩樂,以丞相之子的身份到處仗勢欺人。
訛傳,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到處仗勢欺人。
一樓大堂中,賓客眾多。
處於一邊有著一名台上,幾名女子在彈著箏和琵琶,台前的一塊空地上,舞姬們載歌載舞。
突然,一位姓趙的書生,酒意上頭,拍案而起:“螢兒姑娘呢?今日為何不見螢兒姑娘出來唱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