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的陳嘉興拉上窗簾,將床頭的台燈調整到一個合適的亮度,仔細檢查過後才再度感應起玉佩來。
雖說從他之前的嘗試來看,玉佩是可以讓兩邊時間相對靜止的,但是穿越這種事都出來了,保不齊再給他整出點么蛾子。
他做事力求謹慎細致,所以還是做好準備的好。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過後,陳嘉興回到了那個烈日炎炎的下午。
一盆一盆的大爬蝦正在卸貨,幾個漁民揮灑著汗水,咬緊牙關一句話也不說。
從村裡換來的糧食都是飽腹用的,換句話說就是生存。
他們自己的漁村土地鹽鹼化嚴重,要是不能從其他村裡換來糧食,怎麽過日子都是難題。
陳嘉興簡單看了眼就離開了。
宋家村一條長河順著山野自西向東流淌,將村子劃分成村南和村北兩個部分。
宋紫玉家在村子北邊,黃土小路緊靠著小河,橫貫東西,沿著路從村口走進來,第三個拐彎的地方拐進去,不一會兒就能找到宋紫玉的家。
路上不少人和陳嘉興打招呼,人人都挺熱情的,陳嘉興也一一回應了。
反正他又不在村子裡待時間太久,等這次從宋紫玉家裡出來,他就找個機會去和書記宋平智說明白。
自己想離開村子,不管是進城還是讀大學,他相信宋平智都不會攔著他。
烈日炎炎,炙烤著這片大地,在陳嘉興即將拐進宋紫玉家門口那條小路的時候,他大老遠看到路的另一端,也就是北邊,宋紫玉正拎著一隻雞小碎步跑了過來。
陳嘉興站在原地等了會兒,等宋紫玉走近他才喊了一聲,“誒,紫玉。”
“啊?”
“嘉興哥。”
“你怎麽在這等著我呢,看,都是你自己養的。”
宋紫玉小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指著手裡還不停撲騰著翅膀的母雞說道。
陳嘉興在腦海裡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宋家村82年分田以後,百姓的勞動積極性被充分調動起來,原身作為知識分子也是如此。
在打理完責任田之後,他和時任大隊長的宋平智商量了一下,在村大隊搭草舍建了個簡易的雞棚,自己養了幾隻雞。
平日裡過節或者誰家有個紅白喜事需要殺雞吃,陳嘉興也都不計較,拿就是了。
眼下這好事倒是輪到自己頭上了。
該說不說,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土法養雞,不像現在那些飼料速成雞,味道要好上不少。
城裡見不到,去村裡買,人家老農基本上也不會賣,都是留著給家人朋友吃。
陳嘉興饞的口水已經快流下來了。
後半程的路都是他幫著宋紫玉拎的雞,畢竟一個18歲的小姑娘,他能幫還是幫一下的好。
小巷子一共三戶人家,宋紫玉家在巷子最深處,有兩間正房和一間廂房。
陳嘉興則是住在巷子中間的那個獨門獨戶裡,緊挨著宋紫玉家。
之前兩家人之間還有一堵牆,後來因為關系好,宋紫玉她爹宋耀坤沒走的時候把牆給推了,說是兩家人,其實勝似一家人。
不過前不久宋耀坤帶著自己大女兒還有女婿進城賣糧的時候出了車禍,三個人當場就沒氣了。
事後宋紫玉母親劉翠蓮哭訴,就為了那點錢,把命丟了真是不值當。
而宋耀坤這一去世,打通的牆也讓陳嘉興在村子裡面對了一些風言風語……
“進來吧嘉興哥。”
宋紫玉先進了家門,回頭招呼道。
兩人早就很熟了,陳嘉興無父無母,經常在宋紫玉家裡蹭飯,以前宋耀坤活著的時候對他也很好,他對宋紫玉家裡也很熟悉。
“好嘞。”
“不過紫玉……這個雞,你殺還是我殺?”
陳嘉興問出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他沒動過手啊!
宋紫玉愣了一下,以前的陳嘉興乾起這種活可是一把好手,今天怎麽還裝矜持了?
“嘉興哥,你是不是摔了一下,把腦袋摔傻了?”
“要不你好好休息下,你去那炕上躺著,我殺完雞再喊你。”
宋紫玉指了指屋子,一個頭髮白了一半的中年女子也透過窗戶微微笑著望向陳嘉興。
“來了啊嘉興。”
“進屋進屋。”
“嬸身體也不好,你病這段時間不能去看你,你別多想。”
劉翠蓮衝陳嘉興喊著。
“沒事嬸,就一點小傷。”
陳嘉興說著還回頭看了眼宋紫玉,小小的人兒此刻一點也不膽怯,將雞給關在了籠子裡以後,宋紫玉就拿著柴火往家走。
殺雞前還得先燒水,以備燙雞毛用。
“你自己能行啊?”
陳嘉興順手接過柴火。
“放心吧嘉興哥,肯定行。”
“我爹都走了這麽久了,這點事我還是做的成的。”
宋紫玉避開陳嘉興,徑直走到了大鍋所在的那個小屋。
陳嘉興也有了機會蹲下身子,看著那老母雞他無奈搖搖頭,“可憐呐,一會兒你就要被吃了。”
說著說著陳嘉興的淚水就從嘴角流了下來。
而可憐的母雞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兩隻眼睛瞪著看向陳嘉興。
陳嘉興此時摸了摸下巴,仔細想了想,平日裡老媽給自己燉雞湯都愛用蔥、薑、料酒等調味品,他這次正好帶了,看來能大飽口福了。
屋子裡的宋紫玉已經忙活起來,陳嘉興走到她身邊,問道:
“要不我燒水吧,你去殺雞……”
他感覺自己什麽都不做不太好,但是殺雞他確實不敢……
宋紫玉抬頭,“都燒開了。”
“行了嘉興哥,你去歇著吧,正好陪俺媽說說話。”
宋紫玉一看就是老手,打開鍋蓋子一股熱氣翻湧,水泡咕嚕咕嚕的響。
她舀起一大盆熱水在一邊放好,推著陳嘉興往屋裡走。
“哎呀,我都說了我自己行,你要是不信,你來殺。”
眼看推不動陳嘉興,宋紫玉只能嘟起小嘴,氣衝衝喊道。
“沒禮貌,怎麽和嘉興說話呢!”
“媽,嘉興哥他欺負人,我幹什麽他都要看著,讓他自己來他又不肯!”
眼看要被人告狀,陳嘉興只能舉起手,“好好好,我走,你自己小心點。”
“一個人不行就別硬撐,喊我一聲。”
“知道啦!”
陳嘉興準備往屋裡走了,結果此刻他卻看到大門口已經被幾個男人給堵住,看上去好像來勢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