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考場內30個考生,在薑濤話音落下後,全都有些動了起來。
初試考核的兩項,詩朗誦和命題表演,不僅陳曙,其實在座的所有考生都清楚,所以考官說完後,他們都知道該怎麽做。
這一項考核的關鍵,每個人都了解,在座大部分,很多都上過藝考班,或者有的甚至是藝校升上來的。
就陳曙前世那兩個同學中的一個,就是沈陽那邊藝校的學生。
薑濤說的命題很多的藝考老師都說過。
公園裡,隨便表演一個角色,你可以演鍛煉的老人,散步的情侶,嬉笑的學生……只要你演出那種感覺了,就算合格。
所以有兩個一男一女熟悉的考生,他們一下子挽到了一起。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情侶。
如果再演的深刻一些,可能會演出老夫老妻的感覺,這就要靠自身的實力了,也是考官們打分的關鍵;就是你演的越好、越真,讓人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你的初試分數肯定越高。
主考官薑濤,事實上在說完命題後,眼神就盯向了陳曙。
沒辦法,誰讓他剛剛的詩朗誦,表現的太好,所以注定是會引起三位考官關注的。
而其他的29個考生,在他說完,各個角色已經都站定了,有的人佝僂著腰,在那敲打著後背、膝蓋,這不用說,就是老人。
但是,這老人也未免太多了吧?
放眼望去,16、7個?
一共就30個考生,十幾個都是相同的套路,演的各種老人,蘇宇都看的有些哭笑不得。
而除了老人之外,情侶有兩對,還有投籃的學生、看書的年輕人……陳曙前世的兩個同學,倒是演的很特別。
一個演的是個賣藝人,在那唱歌賣藝;一個是滑板少年。
這個一下子就看出了差異感。
在十幾個老人之中,賣藝人和滑板少年,那肯定是會讓人眼前一亮的。
那十幾個老人演的基本大同小異,無非是老年人的各種狀態,什麽捶背敲腿鍛煉啥的,有點像普通藝考班批發的演技;而賣藝人和滑板少年,則是一看就有基礎。
考官的眼神是非常犀利的,誰有演技,誰表演的好,幾乎一眼掃過去,就能辨別。
那十幾個老人,是第一批陣亡的,基本上已經跟複試無緣。
“有點意思啊!”
王良波在那笑著,他這句話,當然是說的陳曙。
三個考官把考場裡眾人掃了幾遍後,目光就放在了表演的陳曙身上;他演的對象,其實第一眼眾人就能分辨出來。
老人!
一開始對於他演老人,薑濤是有些詫異的。
因為整個考場演這個的人實在太多了,所以他差點就認為,陳曙就詩朗誦有實力,表演的話……可能跟普通考生差不多,甚至還不如。
雖然他詩朗誦的實力,已經足夠擁有晉級複試的資格。
但這個命題表演要是也出色的話,那這個考生就很突出了;現在他們只看到了陳曙詩朗誦亮眼的一面。
所以,內心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但就在薑濤把其他學生觀察了一會,目光再次放到陳曙身上時,他的臉色終於有了微微少許的變化。
篤篤篤!
陳曙好像是拄著拐杖在走路,他演的是一個老人沒錯,但跟其他人表面化的水準不同,陳曙的這個老人就很真實;這就是演技高明的地方,他一邊咳嗽,一邊拄著拐杖,步履蹣跚。
關鍵,薑濤三人都看到了一個細節。
他另外一隻沒有拄拐杖的手,在那摸索著什麽呢?
很奇怪的一種感覺。
陳曙的手臂時不時的伸出來,手掌攤開,用手好似在觸摸周圍的物體,一臉的小心翼翼和神情嚴肅;臉更是有些偏一些,耳朵像是側著在聽什麽。
這個細節很抓心,蘇宇都有些微微站起,仔細的端詳著。
“不對不對!”
一旁的王良波朝薑濤看了眼:“不是老人,是盲人!”
“老年盲人!”
薑濤還是要眼光辣一點:“你看他另外一隻手,捏的壓根不是拐棍,拐棍不是這麽捏的,這是手杖,看懂了嗎?”
“指節的捏法,盲人走路手杖的探路……那是在用手杖探路,不是拄拐棍!”
“我們被他給誤導了!”
蘇宇有些笑道。
一開始陳曙佝僂著,手附在身後,在那用手杖探路,他們以為是拄拐的;現在隨著陳曙的表演,他們分明看出來,這是一個老年盲人走路的方式。
手杖探路,另外一隻手在摸索,表情則是因為看不見,而在聽聲。
“這孩子可以的!”
“高明的表演技巧!”
“差點把我們都騙了!”
“是啊!”
蘇宇三人聊著,臉上都帶著一絲笑容;事實上這個集體小品的命題,只有2-3分鍾;這時候很多學生都停了下來,他們順著三個考官的目光,都看到了一旁的陳曙。
刹那間,很多人都被他的表演給吸引。
啪!
陳曙的手杖,這時候像是打到了什麽;原本蘇宇是想喊停的,但被薑濤給製止了下來:“繼續看,就當考核個人表演了!”
陳曙沒停,薑濤也沒喊cut;一個繼續演,一個繼續看。
畢竟,命題表演不止集體小品一項,還有一個個人即興發揮;眼下陳曙的表演,幾乎就是個人的考核了。
都省的薑濤再給他出題。
整個考場這時候有些安靜,停下來的考生,也全都把目光聚焦在了陳曙身上,而三個考官,就更不用說了。
陳曙在“手杖”打到東西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反而哆哆嗦嗦的伸出手,跟盲人摸象似的,摸索了起來。
順著他的手勢,很多人都明白了,他身前……站了個人!
因為陳曙的表演很逼真,他用雙手摸索出了臉,身子,而且這個站著的人,是一條手臂伸出來,把他給攔住的。
這樣生動的表演,不僅全場的考生,連帶三個考官都看的有些不可思議。
因為太過傳神了。
陳曙不僅演出了自己老年盲人的感覺,還演出了他身前站著一個伸手攔的人,這種感覺怎麽說呢?
就是他身前明明什麽都沒有,但硬是通過雙手摸索,給人製造出了這麽一個“人”來?
是他的親人麽?
眾人腦海忍不住思索著,因為這是完全下意識的一種反應,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親人的話,不應該直接抱上去嗎?為什麽會伸手攔?
每個人腦海中都有疑惑。
但下一秒,陳曙很好的回答了他們,因為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變了。
他摸到了對方的頭頂,那頭頂好像……還戴了一頂帽子?!
一個伸手攔截的人,頭頂戴了帽子?
警察!!
薑濤猛地抬起頭, 資深的蘇宇也反應了過來,朝著他了眼。
兩個人在反應出陳曙身前站的是警察的時候,卻發現陳曙的表情,就像是蔫了一樣,他作勢有些僵硬的轉身;畢竟攔住了嘛,肯定得換個方向走。
“警察不應該幫他嗎?”
“一個盲人遇到警察,被攔?”
這在王良波看來,比親人更加來得矛盾?
“對!”
“所以,不是普通的警察和盲人那麽簡單!”
薑濤有些明白了,而陳曙剛剛轉身之際,雙手卻一下子就像是被人給架了起來。
腰背也瞬間直了,神情也恢復到年輕人的表情,臉上更閃出了一抹絕望。
裝的?
眾人瞬間全都明白了。
不止三個考官,全場考生看陳曙最後一段被兩個警察架著抓走的樣子,都理清了這段思緒。
陳曙,應該是個逃犯或者什麽,但是他遇到了執勤的警察,所以想裝做一個老年盲人,試圖躲過警察的追捕;但很可惜,警察已經盯上他了,所以他演的再逼真,最後還是……被抓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老師,我表演完了!”
陳曙朝薑濤三人鞠了個躬,長呼出一口氣。
但薑濤眼神直直的看著他,手下意識的就伸了出來,而後……笑的在那拍起了手。
啪啪啪!
不止蘇宇和王良波,整個考場的考生,也都在那鼓起了掌。
一時間,整個班級掌聲雷動,把外面等待進場的考生,都有些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