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仙神會尊重人的想法?
這話始一說出,就讓一行五人愣住了,他們也不知道這是近日來第幾次被此間的規矩給驚住了。
與之對比,他們的故土,遠在無窮距離之外的中垣域,雖然整體欣欣向榮,但那不過是黑暗被光明覆蓋了罷了。
所謂的正義、仁義禮智,清淨無為,不爭寡欲,與自然和諧統一,大多都是為了統治而傳。
真正表裡如一的少之又少。
“峰主哥哥,諸仙神真的會尊重人的想法嗎,那要是我現在想要一件寶物,諸仙神也會給嗎?”最小的那個孩子白甫,他此刻鬼機靈地問道。
對於白甫說的話,仰劍舒、蘇山舞、凌和弁言並沒有在意,因為他們現在還沉浸在大道和諧的思緒裡。
他們不是很能理解道教的教義。
原因無他,修行之路與天爭,與地鬥,與萬物計較,若不狠厲點,那不僅是對自己的傷害,也是對朋友、親人的傷害。
故此在他們看來,修行世界森嚴的等級劃分、穩固的階級隔閡是必要的,不然的話要是人人都能接觸到諸仙神,人人的想法都能被諸仙神尊重,那會導致諸仙神徹底與世間失去聯系。
畢竟人世關系過於複雜,就算是大人物也避免不了。
今日的仇人,沒準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今日的親朋,沒準五百年前有血海深仇。
“當然會給啊,不過這有個前提,那就是你能經歷住考驗,行的是人間正道。”玉晨看著白甫,沒有停頓地回答道,“當然,至於諸仙神具體會不會賜,那就無法論說了。”
“這個我懂呢,畢竟諸仙神居幽明之間,介天地之際,其行在出世入世間。”白甫人小鬼大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沒有再說話,不知在細想著什麽。
見此,玉晨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後在示意蘇山舞、凌、弁言照顧好還有些驚厥的仰劍舒後,便率先通過了天門,刹那間消失在了原地。
“這迥異於故土的理念,你們怎麽看?”凌見玉晨的身影消失後,望向天門的明眸裡有晦澀的光芒一閃而過,她心中此時多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八谷尊師為他們爭取這個名額的用意,似乎不僅僅是赴互學之會獲得機緣那麽簡單。
甚至在她看來,紫微左垣道主親自送他們過來,其內也蘊藏著不為人知的打算。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淮生南為橘生北則為枳。”聽到凌的話,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誰都知道凌想聽到的是什麽回答,但並沒有人敢“離經叛道”,最終是由還有些驚厥的仰劍舒用玉晨說過的話搪塞了過去。
“可也需要些改變,不是嗎?”凌似乎早就知道會得到這麽個回答,故此表現得並不在意,不過她暗暗握緊的拳頭出賣了她。
“師妹,過去的都過去了,當年凌霄帝宮的事……”
“不可能過去,也永遠不可能過去!”
“師妹,不可意氣用事,當年凌霄帝宮的事可是天乙王庭的決策,是自古有之的判罰,從規矩上來說並沒有錯。”
“自古有之便是對的嗎?”
凌沒有跟仰劍舒爭辯什麽,在說了這句反問後,便第一個行動了起來走進了天門,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仰劍舒還是蘇山舞,又或者是弁言,都是一歎。
“凌師姐這是怎麽了,當年凌霄帝宮發生了什麽事?”白甫不是很了解凌的過去,也沒聽過凌霄帝宮的事,故此對凌的表現很是納悶。
“我等身為外人不好說,小師弟要是想知道的話,只能自己去問。”
對於白甫的問話,仰劍舒、蘇山舞和弁言都有些諱莫如深。
“師兄師姐不說,是因為天乙王庭下了什麽律令嗎?那有空我問問我的叔叔吧,再怎麽說也是師姐,若有委屈怎能讓人欺負了。”白甫看著人小,不過聽他說的話,其似乎背後的能量很大。
“你的叔叔?”對於白甫的來歷,蘇山舞並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八谷師尊最後帶過來的,並不在擬定的名額中。
“是呀,我可以問問我的叔叔,他的本事可大了,只要是中垣域內的事,少有他不知道的,也少有他不能解決的。”提及自己的叔叔,白甫那是一臉的驕傲。
聽到這話,仰劍舒、蘇山舞、弁言面面相覷,沒辦法這口氣太大了,他們從未聽過跟白這個字沾點關系,而且還敢管天乙王庭的事的現世大人物。
“師兄師姐不相信?”白甫看出了一行三人的遲疑,見自己炫耀不成功,有些悶悶不樂了。
“倒也不是不信,畢竟世界很大,出現什麽樣的人與事都是可能的,就好比此間,若非擁有名額,被告知了相關事宜,不然的話也不會知道在遙遠的另一岸還有道教的存在,也不會知道一千多年前的那位名士稚川就來自這裡。”
“是啊,小師弟,你有那樣的一位叔叔我們是相信的,我們只是遲疑具體是誰。因為在中垣域內,在現世中,在統領群山、執掌萬水、名下大教不知凡幾的道統祖冊裡,似乎並沒有跟白這個字沾點關系的大人物。”
“師兄師姐要是在中垣域的道統祖冊裡找,那當然找不到了,因為我叔叔並不是中垣域的。”
“不是中垣域?”
“是啊,我叔叔來自域外,是從遙遠的太微垣裡的天南群新宿來的,我也是出生自那裡。”
“太微垣,天南群新宿,那不是……等會,小師弟你說什麽,你也來自那裡?”
仰劍舒、蘇山舞、弁言聽完白甫的話,就像是初識玉晨一樣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在整個虛宇實宙中,有三個最為鼎盛的大自在世界,分別為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它們代表了天下修行的極盡之寰宇。
是所有修士都向往與飛升的地方。
那裡的人怎麽會“下界”而來?
難不成是來拜會紫微左垣道主的?
可那也不對啊, 因為天乙星並不是紫微左垣道主的道場所在,就算是來拜訪的,也應該去英仙群新宿才對,那裡才是中垣域的文明核心區域。
“是的呀,不過我雖然在那裡出生,但天乙星也是我的家鄉。我算算,我的祖祖祖祖父在好多好多年前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白甫點了點頭,隨後擺弄著手指算道。
仰劍舒愣了一下。
三年前,他好像聽師傅說起過一個什麽宴會,據說是有位霸主路過,當時他並沒有在意,畢竟那等存在不是他所能打聽的。
不過現在,在結合白甫的話,以及他原本並不在名額中,是被八谷師尊帶過來臨時加入的後,他想到了什麽。
同一時間,蘇山舞、弁言也是聯想到了這裡,看向白甫的眼光變得奇怪。
“一位霸主叔叔和啊……”弁言有些莫名的晦澀,在說了這句話後,便不再言語,抬腿第二個進入了天門。
“弁言師兄這是怎麽了?”
“他啊,白甫小師弟不用管他,不過凌師妹的事,就麻煩白甫小師弟多關照關照了。”
仰劍舒自然知道弁言為什麽會是這個狀態,因為在前往此間的路上,他仗著自己的出生和跟腳,一直在暗示自己才是最大的那一個,有一種自己身為大哥就該護著小弟的架勢。
而這種暗示白甫自然看不明白。
“沒問題!”
見此,仰劍舒和蘇山舞都是笑了一下,隨後拉著白甫的手,一同抬腳走向了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