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赫低垂著頭,幽幽道:“如果巴日輸了,那麽它的下場只有一條,死!所以。。。。。”
“所以它輸不起。”陳衝抬眼望著外面,突然之間感覺胸口好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哪裡,讓他喘不動氣,憋的慌。
“嗷~嗷~~~嗷!”不遠處的大山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狼嚎聲。
布赫緊張地站了起來,“不是巴日和其其格,”他豎著耳朵聽了一會,緩緩道。
“阿爾斯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殺氣,羊群開始躁動不安,巴圖和滿達不斷用前蹄刨著地,金虎和銀虎仰著頭死死地盯著大山,嘴裡嗚嗚低低地吼著。此處距離上次陳衝見到那個石洞至少有二十多裡路,這一點讓布赫和陳衝都略略的有些放心,但是這麽強大的一隻狼在身邊,任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陳衝瞅了瞅布赫,在草原上他這個來自繁華都市的大學生還真比不上這個小屁孩,只見他長籲一聲,轉身坐了下來。此時雨雖小了很多,卻沒有絲毫要停的意思,烈性馬奶酒的威力也顯現了出來,陳衝已經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覺,布赫拿出中午剩下的一塊奶豆腐,兩人分著墊吧了幾口,然後一人抱著一隻狗,很快便昏昏睡去。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布赫推醒了陳衝,“陳哥哥,我要回去看看額布格,麻煩你在這裡守著羊群。”
陳衝看了看外面,天雖然還有些陰,但是雨已經停了,“你自己要小心一點,”他囑咐道,畢竟阿爾斯楞在周圍活動。
“沒事!”布赫牽過巴圖給他拴好馬鞍,金虎和銀虎見狀,興奮地圍著他轉,“你們倆留在這裡陪陳哥哥看好羊群。”布赫給他們下達了命令“不行,你至少要帶金虎去,萬一。。。。!”
“呵呵呵,沒事,就是真遇上了,我自有辦法。”布赫笑了笑,騎著巴圖走了。
自從布赫走後,陳衝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個不停,站也不是坐個不是,有些奇怪的想法無緣無故的冒出來佔據自己的思維,讓他很是煩躁,抬頭瞅瞅遠處的大山,靠近山頂的位置有隻草原鷹在滑翔,似乎是在搜尋草原上的跳兔,或者草原鼠之類的獵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生命活動跡象,也沒有任何的聲音,難道阿爾斯楞走了?
快到響午的時候,外面傳來了馬蹄聲,金虎和銀虎興奮地直叫,應該是布赫回來了,但他們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純種蒙古獒,即使如此也始終在石窩子口上叫喚,絕不離開半步。
陳衝循聲而出,果然是布赫回來了,巴圖的屁股上還帶著一個大包袱,“陳哥哥!”
“布赫!”陳衝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額布格怎麽樣了!”
“我去定居點給他請了醫生,現在額吉在照顧他,給你吃的。”
他帶的包袱裡裝了很多吃喝的東西,而且還有一個大皮袋子,裝著專門給金虎和銀虎的煮熟的羊內髒吃完飯,布赫和陳衝將羊群趕到了大山西邊的牧場去放牧,一路上陳衝見布赫的情緒不高,於是上前寬慰道:“額布格一定會好起來的。”
“嗯,胡醫生是醫術高超的大夫,有他在額布格一定會好起來的,唉。”他幽幽地望了一眼背後大山。
此時,陳衝才明白過來,他擔心的是巴日。
羊群淋了一夜的雨早已饑腸轆轆,到了牧場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大口吃了起來,金虎和銀虎也開始調皮地追逐草原鼠。
“陳。。哥哥”,憋了半天的布赫終於開口了,他望著遠處大山緩緩道,“你能幫我看一會羊群嗎?”
陳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布赫,這可不是兒戲,阿爾斯楞可不是巴日。”
“沒事,我會小心地。”說完,他雙腿拍了拍巴圖,向遠處的大山飛奔而去,金虎和銀虎略一遲疑也追了上去,卻被他喝了一句,悶悶不樂地返了回來。
目送布赫消失在遠方,陳衝心中又開始泛起了嘀咕,阿爾斯楞找到巴日了沒有?他們之間有結果了嗎?天空已放晴了,溫度慢慢地升了上來,草原上到處都是滿眼的青綠,一眼望去,廣袤無邊的草原令人心曠神怡。
昨晚沒有睡好,曬著暖暖的太陽,陳衝感覺有些困意,看到羊群正在不遠處低頭吃草,他索性將羊皮袍子鋪在地上躺在上面打起了盹。
“汪汪,汪汪!”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狗叫聲突然將陳衝從迷迷糊糊中驚醒,出什麽事了?他一骨碌爬了起來,大山那邊還沒有布赫的身影,不過羊群卻已經走的有些遠了,其中有幾隻羊已經翻過了一道土丘,趕忙騎上滿達趕了過去往回圈趕。
“噢,噢,噢!”陳衝邊催促著滿達,邊學著布赫的樣子呼喚那幾隻羊,就在這時那幾隻羊卻慌裡慌張地從土丘那邊跑了過來,似乎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駕,駕!”陳衝一時好奇,催促滿達衝上了山丘,定睛一看不禁讓他愣住了。
狼,又是一隻狼!像阿爾斯楞一樣的強壯,不過卻是灰白色,在它的額頭上有一道十分明顯的疤痕,好像是鑲嵌了一枚寶石在上面,嘴裡叼著一隻尚在蹬腿的跳兔。顯然陳衝的出現打擾了它的狩獵行動,它靜靜地站在離陳衝不到30米的地方,冷冷地看著他,玻璃球一樣的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殺氣,與昨日所見阿爾斯楞眼神中所流露出的那種淡然、不屑的神色大不相同。
有了上一次的經歷,陳衝冷靜了不少,沒有急於做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騎在馬上,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它。它又是誰?巴日?其其格?還是其他的狼?
不知怎麽的,陳衝內心深處的那絲恐懼突然消失地無影無蹤,反而莫名其妙的對它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像是親切,像是愛憐,又像是惺惺相惜的感覺。手上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韁繩,給滿達下達了一個向前的指令。
“呼哧,呼哧!”陳衝可以很明顯地感到滿達緊張地感覺,但是對於主人的指令它又不得不執行,噴著粗氣,緩步向前移動,一米、兩米、五米、十米,陳衝離那頭狼的距離已經在二十米之內了,甚至連他胸前的那一撮白毛都看的清清楚楚, 而它依然沒有做出任何的舉動。
“汪,汪,汪”金虎和銀虎終於注意到陳衝已不在羊群周圍,於是放棄了玩耍,循著蹤跡,向這邊跑了過來。
灰狼向北方緩緩轉過身子,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緊接著突然發力,以極快的速度跑了起來。
“汪、汪、汪、汪!”金虎和銀虎此刻也已翻過了土丘,看到遠方正在逃遁的灰狼,吠叫著追了上去。
“金虎、銀虎!回來,回來!”聽到了陳衝的指令,它們心有不甘地衝著灰狼的方向又是一頓狂吠才作罷。
這頭狼。。。。。?陳衝有點迷惑,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大街上偶遇一個人,看著面熟,但是卻真真地想不起什麽時候見過。
“陳哥哥,陳哥哥!”土丘後面傳來了布赫的叫喊聲。
“汪汪,汪汪!”金虎和銀虎興奮地轉身去迎接主人,陳衝也趕緊撥馬去與他會合。
“怎麽樣了?阿爾斯楞找到它們了嗎?結果怎麽樣?”
面對陳衝一連串的問話,布赫面帶憂慮,無語地搖了搖頭,“它們不在了?”
“不在了?”
“嗯,我到那個山洞看了,可是卻發現它們的蹤跡。。。”布赫沉默不語,陳衝也跟著替巴日和其其格擔心了起來。
“你遇到阿爾斯楞沒?”
布赫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