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狂,雨更急,打在臉上生疼的厲害。穿過了大山又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此時陳衝已經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遠方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駕,駕!”陳衝催促著滿達一個勁的狂奔,“布赫,布赫!”他竭盡全力的喊叫聲,在風雨中變得脆弱不堪!
“呼哧,呼哧,呼哧!”半個小時後,滿達也已經筋疲累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但是仍然拚勁全力緊緊跟著銀虎,“布赫,布赫!”
“汪汪,汪汪!”銀虎叫了幾聲消失在了風雨中,陳衝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個封閉的空間中,周圍一片模糊,只有風聲,雨聲,羊皮袍子已經濕了,穿著身上十分沉重,重的有些讓他喘不過起來,他感到了一絲的無助和絕望。。。。
“汪,汪,汪汪!”突然前方傳來了狗叫聲,這讓已經有些失望的陳衝,頓時燃起了希望,而滿達也似乎明白陳衝的心思,不等他吩咐迅速調整方向衝著狗叫聲飛奔而去。
“布赫,布赫!”朦朦朧朧中,陳衝感覺前面有一團東西在緩緩移動。
“汪汪,汪汪!”“汪,汪,汪!”金虎銀虎?找到布赫了?陳衝精神大振。
“陳哥哥,陳哥哥”“布赫,布赫!”風雨實在太大,兩人即使面對面也看不太清楚,說話更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
“你去那邊,護住羊群,別讓羊跑散了。”布赫用手指了指右邊,大聲喊著。
“好!”陳衝隨即撥馬向羊群的右邊移動,他雖不會趕羊,但是有了銀虎和滿達的幫助,布赫輕松多了,金虎和銀虎在左右兩側來回逡巡維持著羊群的秩序,而經驗豐富的滿達總會及時的出現在落隊的羊隻後面,陳衝只需抽上兩鞭子即可。
有了陳衝的幫助,布赫終於在更大的暴風雨來臨前,及時將羊群趕進了石窩子。這是一個微型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四五米的缺口,儼然是個天然的羊柵欄,可以阻擋住風沙的襲擊,而擋住了大風,羊群就安全多了。
“陳哥哥,你怎麽到這裡來了。”見羊群安全了,布赫領著陳衝躲進了一處大石頭下避雨。
“籲,哥多少還起了點作用吧,呵呵呵。”陳衝抹了抹臉上的雨水,“額布格見你沒回來,擔心你,所以讓我來接應你。”
“哦,”布赫恍然大悟,轉身去生火,大石頭下有些乾柴,想是平常早已備下的。
“陳哥哥,喝一口,看來這雨是一時半會不會停了。”布赫將身上的皮囊摘下遞了過來。
陳衝聞了聞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又有點酒精味,此時身上冷地難受,顧不上問是什麽就灌了一口,“咳,咳,咳,噗嗤”,竟然是烈性酒,盡管全吐了出來,但是濃烈的酒精還是就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喉嚨,。
“哈哈哈,陳哥哥,這是額吉釀的馬奶燒刀子,喝了驅寒!”布赫接過皮囊仰起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我再來一口。”陳衝見布赫那點小孩都如何豪氣,也隨即感覺剛才自己的反應有點大。
“額布格,會不會擔心我們。”陳衝看了看外面無休無止的大雨,擔心道。
“沒事,額布格知道天狗會保佑我們的。”
喝了幾口馬奶酒,人也暖和了起來,兩人將濕透的羊皮袍子脫下來邊烘烤邊閑聊,“布赫,我們來的路上碰到了一頭黑狼,”陳衝把遇到那頭黑狼事說了一遍,“是不是你認識的那兩隻狼中的一隻?”
“不是!”布赫的表情很嚴肅,咬著嘴唇吐出幾個字來,“阿爾斯楞!”
短短兩天的功夫,陳衝就見到了三頭狼,看樣子草原上的狼不少啊,似乎注意到了陳衝的疑惑,布赫開口說道:“阿爾斯楞在草原上代表的是獅子,草原之王!”
“怪不得呢,長得那麽健壯,很有點王者之風!”
“聽阿布說在邊界那邊有一個狼群,狼王是頭十分雄壯的母黑狼,大家都叫她阿爾斯楞。三年前我跟阿布放牧的時候,在大山那裡碰到了一隻已經奄奄一息的公狼,阿布說狼是我們草原的守護神,不能殺害,如果我們真心對它好,它也會真心的保佑我們,於是阿布給它治了傷,那段時間它就在這裡養傷。”布赫環視了一下四周,“每天我都給它送羊內髒,這是狼最愛吃的東西。”
“你們救了一隻狼?”
“嗯,整整過了兩個月它才好利索了。”
“那它。。。。”陳衝原本想說傷害,可是現在布赫好好地在自己面前,這個問題當然是個白癡問題了。
“沒有!”布赫似乎看出了陳衝的心思,繼續說道:“說也奇怪,我跟阿布給它送了兩月吃的,它從來沒有傷害過我們,就連一絲傷害的意思也沒有,不過也沒有一絲想要親近我們的意思,每次送來吃的,它也不會當著我們的面吃,但是等下次來送的時候,羊內髒已經沒有了,它還是那麽的。。。冷漠。”顯然以布赫的文化程度,能想到這個詞還有些難度的。
“後來呢?”對於陳衝而言這一切簡直就是難以置信,要不是布赫的親身經歷,打死他一百次他也未必相信。
“傷好了之後,巴日就不見了,哦,巴日是我跟阿布跟他起的名字,”布赫的眼神中泛著淡淡的亮光,顯然他是在回憶一段美好的記憶,“直到一年前,那時候阿布還沒有出事,有一次我跟阿布去放牧,在大山腳下碰到了一公一母兩隻狼,公狼就是巴日,母狼我叫她其其格。據後來阿布說巴日是一隻獨狼。。。”
“什麽是獨狼?”
“獨狼一般都是有野心的狼,在向以前的狼王挑戰失敗以後,以前的狼群再也容不下這隻挑釁的狼。如果成功了呢,失敗的家夥也不可以在原來的群裡生活,也就成了獨狼。而巴日不同,據說它的種群除了它之外,全部被射殺了,因此它就成了一隻獨狼!”布赫衝陳衝笑了笑,“是不是有點悲慘?”
“嗯,”陳衝點了點頭。
“跟我當初的反應一樣,可阿布說獨狼比群狼更懂得怎樣生存,更有智慧,更能適應環境。”
“其其格呢?”
“其其格是阿爾斯楞的女兒。”
“啊!”陳衝大吃一驚。
“呵呵,其其格是阿爾斯楞的女兒,也是未來狼王的繼任者,可是卻被巴日拐跑了,呵呵呵呵呵呵。”說到這裡布赫開心的笑了起來,這讓陳衝想起了額布格講的蒙古公主戀上羊倌的故事。
“後來呢?”
“阿布出事那天,他說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一個動物趴在他身邊一直在給他溫暖,他說那就是巴日。後來我來幫額布格放牧,也經常碰到巴日和其其格一起在大山裡追逐,有時候就在離我那麽一點點遠的地方。”
“阿爾斯楞是怎麽回事?”
“聽阿布說,巴日拐跑了其其格,阿爾斯楞一定會來找巴日復仇,沒想到她真的來了。”布赫有點落寞。“要是巴日和其其格,銀虎絕對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因此我猜你碰到的那隻狼一定是來尋仇的阿爾斯楞。““結果會怎麽樣?”陳衝有點替私奔小情狼擔心。
“會有一場惡戰,如果巴日贏了會成為狼群新的成員,日後還有可能成為狼王。。。”
“輸了呢?”陳衝迫不及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