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勇並沒有留給陳衝更多的信息,只是說眼下時機還不成熟,這到底是什麽意思?要自己去做事卻不說是什麽事,陳衝的心中一直犯著嘀咕。事情應該與付勇生前執行的秘密任務有關,可到底又是什麽任務呢?他幾次想從耿飆和張睿的嘴裡套出一些線索來,卻總是無功而返。
5月2號上午十點回到了學校,何鵬兩口子去玉女湖還沒回來,羅志興和張雲舟一人抱著一台電腦縮在被窩裡。
“我勒個去啊,外面風和日麗,陽光明媚,你倆怎舍得窩在宿舍裡呢。”
“無聊,無聊,無聊啊!”老大眼皮也沒抬,繼續盯著屏幕。
“你們不是去釣魚,燒烤了?怎樣?”
“別提了,剛到那就被一幫子城管給攆回來了,據說是有大人物要暢遊C江!我頂你個肺啊,你跳江跟我們也沒有一毛錢關系。”霸王恨恨道。
“呵呵呵!”陳衝一人甩給他們一個大蘋果,“趕緊起來,這都幾點了,中午整點去!”
“哥們,來電話。。。。。”陳衝低頭一瞧,嚴飛嚴教官,自己這大半年與王蕊聯系的多,卻很少與他有聯系,今天怎麽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嚴教官,稀客,稀客啊,你怎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呢。”
“呵呵,你小子裝上舅之後,早把我甩一邊了。”
“嘿嘿嘿,有什麽吩咐啊。”
“明天基地有活動要不要來玩玩?”
“行啊!”陳衝正不知道怎麽打發明天的時間呢,去了基地怎麽也能撈著打幾發子彈過過癮。“王教官呢?”
“啊,她,她有點事,回家了。明天上午八點別忘了。”
“行,忘不了。”。。。。。。。
“小舅,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啊!”值勤的警官已經跟陳衝混熟了,讓他直接在門口登記了一下便放進去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沒來基地,一切還是老樣子,訓練場上殺喊聲震天,還不時有槍聲和爆炸聲傳來。
“小九!”有人喊他,陳衝循聲望去,梁隊正從右手邊一棟三層小樓二樓的窗戶裡喊他。
“梁隊!”梁隊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梁隊的辦公室有三十多平,別看他跟個粗人似的,裡面卻打理的井井有條,那些君子蘭的葉子竟然也被擦的一塵不染。
“坐吧!”梁隊指了指旁邊的沙發,緊接著丟過來一支中華。
“我、我不抽煙!”陳衝也就在宿舍裡嘬兩根,出了宿舍基本不抽。
“呵呵,你少來。我乾偵查幹了二十多年,白幹了?”梁隊“啪”的一下點燃了打火機。
“嘿嘿!恭敬不如從命!”
“梁隊,王教官回家幹啥去了。”王蕊大他近十歲,打心眼裡他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姐姐,這大半年相處下來,感情自然也親近了不少。
“籲!”梁隊重重地吐了一口煙,將自己的臉龐湮沒在了煙霧之中,沒有立刻回答陳衝的問題。
“到底怎了?”陳衝見梁隊一個勁的抽煙卻不說話,心中不由的一驚。
“陳衝,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一直叫你來基地嗎?”梁隊岔開了話題。
“這也一直是我的疑問。”
“我們這裡除了訓練特警之外,還專門負責培訓從事特殊作業的警員,”梁隊沒有理會陳衝的驚訝,吸了一口煙繼續道:“但是這幾年來,我們培訓出去的人員屢屢被識破,致使許多同志犧牲了。”
陳衝默不作聲地盯著梁隊,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著內心巨大的痛苦。
“王蕊的老公就是其中之一,唉,上周在執行任務中,被識破了身份,犧牲了,王蕊回去處理後事了。”梁隊掐滅了煙蒂,又續上一支,“作為教官,我一直在反思自己。”
煙快燃盡了,陳衝卻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梁隊,那噴著煙霧的嘴巴。
“為什麽我們培訓出去的警員能夠這麽容易就被識破呢?”
“為什麽?”
“我們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正規訓練出來的隊員,帶有太多的痕跡,而他們面對的對手很多人都有軍警服役的經歷,所以很容易被識破。”
“那該怎麽辦,哎呀!”燒到了手指,才讓陳衝注意到煙已經燃盡了,不過中指已經被撩起了一個小水泡。
“所以我們想用你做一個嘗試。”梁隊緊緊地盯著陳衝。
“我?”
“對!你具有一名優秀特警隊員的潛質,但是我們又不想你帶有太明顯的痕跡,所以我們不能征招你,而是希望你順其自然的在社會這個舞台上自由的發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衝不是傻瓜,又怎麽會不明白呢,“也就是說,我是一個從開始就不存在的警察?”
“對!”
玩槍是每個男孩子的夢想,也是陳衝的向往,但是當一個沒有身份的警察,甚至比無間道中的梁朝偉還要慘的人物他有些遲疑了,付勇的經歷歷歷在目,這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刻。
“如果你同意,你的檔案將被列入最高機密,也將繼續以你現在的身份存在,至於任務我們會在合適的時候安排, 如果你不同意,就當我們之間沒有這一次談話。”梁隊又續上了第三支煙。
“每個人都有其存在的信念,我們犧牲的每一位同志相信都對自己所做的事無怨無悔,或許他們不會被標注在功勞簿上,但是他們將被寫進歷史裡面。你之所以被我選中,也是因為你像極了我的一名學員,尤其是瞄準的動作,總是睜著兩隻眼睛,在瞄準射擊的時候還能最大限度的觀察周圍情況,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人。。。。。。”
“他叫什麽名字!”陳衝突然打破了沉默。
“付勇!”
“。。。。。。”聽到這個名字,陳衝仿佛被人往胸口上狠狠地打了一拳,難道這就是他的命嗎。
“我希望你三思,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甚至要比一般的特警危險的多,很多時候都得不到支援,被誤解,帶著面具生活在不屬於你的世界裡,注定了你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必定是孤獨的。”
陳衝緩緩地站起身,點上一支煙,站在窗口凝望著不遠處熱鬧異常的訓練場,許久,許久。。。。。。。。
沒有人知道梁隊與陳衝之間談話的具體結果,不過從那以後陳衝再也沒有去過特訓基地。王蕊倒是通過兩次電話,因為她老公的犧牲,她提前結束了特訓,組織上為了照顧她特地將她調離了一線崗位,據說給安排了後勤服務崗位,職務升了一級。陳衝有時候還會想起她,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又結婚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