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九哥!”欺軟怕硬向來都是小混混的生存法則,疤痕臉知道今天要是不服軟,非吃大虧不可,“有,有話好說,小弟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陳衝很希望陳應龍此時能夠喊一聲住手,但是沒有,看來今天非要給疤痕臉留一點記號不可。他死死的盯著疤痕臉,從那雙驚恐的臉中,他感到了一絲悲憫,也感到了來自身後的一絲殺氣。
“住手,住手,住手!”一個衣冠楚楚的禿頂中年人,慌裡慌張的從院子外跑了進來。“九哥,九哥。”
陳衝舉著瓦刀,回頭看著陳應龍,“九哥,九哥!”禿頂臉上堆著笑,手裡忙不迭地給陳應龍及眾兄弟們遞煙。“九哥,算了,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李老板!”陳應龍笑著接過遞過來的香煙。
“啪!”禿頂趕緊遞上火,他心中不由得長出一口氣,這說明陳應龍已經打算給自己這個面子了。自己能在這裡開這個勞務中介全憑各方面都能照顧倒,因此今天無論是那一方受了傷害,最終受傷害的還是自己。“九哥,我看算了,以後兄弟這場子全憑九哥照顧。”
“好說,好說!”陳應龍笑的很開心,“趙哥,以後想在這混口飯吃,兄弟歡迎,不過吃飯要憑個人的力氣,小九,扶趙哥起來。”
陳應龍就這樣成了勞務中介裡當仁不讓的老大,他沒有像疤痕臉一樣每人抽份子錢,不過李老板卻從十塊錢中抽了兩塊給他,這是後話。這件事也讓陳衝從內心對自己的這位大哥有了重新的認識,他變了,變得有點可怕,有點冷地讓人寒顫!
“小九,你怎來這了呢?”陳應龍安排了個大排擋聚餐,大家灌著啤酒,吃著豬頭肉,放肆地聊著今天的事。
“呵呵,趁著暑假出來歷練歷練!”陳衝之所以不想說出自己真實的目的,其中的一個原因是不知道這事準不準成,怕把他們給牽扯進去了。
“歷練也不用來這地方,這可不是你們大學生來的地。”鋼鏰為人就跟他的綽號一樣,說話嘎嘣脆,不過沒什麽主見。
“呵呵,權當鍛煉身體,體驗基層生活,大哥,你們怎麽到了這兒了。”上次一別,陳衝一直跟陳應龍有聯系,上次聽說他們幾個在一處建築工地打工。
“草,別說了,媽的,上次哥幾個在那個工地被黑心的工頭給坑了,加班不給加班費,還亂扣工錢。”豹子灌啤酒,怒氣衝衝道:“哥幾個揍了那家夥一頓,閃了!”
在這過程中陳應龍一直笑而不語,他舉起酒杯,“兄弟們,為了小九,乾一個!”
“乾!”八隻杯子“嘩啦一聲”碰到了一起。
“籲,”陳應龍點了一支煙,笑盈盈地看著陳衝,“行啊,這段日子兄弟們還直念叨你呢,暑假就擱這待著吧,反正這兒以後是咱哥們說了算。”
“行,我聽大哥的。”
“小九,打個圈,打個圈!”“打個圈!”猴子等人開始起哄。
“呵呵呵,打就打,大哥,我先敬你!”
晚上陳衝沒有回宿舍,再說喝大了也回不去,就跟著陳應龍他們滾了一夜。房子在B市的棚戶區,上個世紀的舊樓,三十幾平的房子,沒有床,直接在地上打地鋪,唯一帶響的是個25吋的大屁股彩電,只能收有限的幾個台,不過收拾的倒還很乾淨,鞋子,杯子擺成了一溜,大家儼然保持了部隊的優良作風。
第二天,去上工的時候,勞務市場裡已經站滿了二百多號人,全都靜靜地等著陳應龍安排出工,勞務中介的那個少婦拿了一些用工的單子給他。
“李老歪,你帶十個人去四號地鐵站找馬經理。”
“韓木匠,你挑五個手腳麻利的去向陽路8天假日酒店找張經理。”
“韓姐,三十個姐們去冷藏廠!”
“。。。十個泥瓦工!”
“扛包的去二十個!”
陳衝相當地佩服陳應龍,簡直就是一個管理天才,二百多號人竟然安排的井井有條,而且根據工種、勞動強度的不同進行了細致的分配,眾人都很滿意。
“大哥,我呢?”陳衝見猴子等人都領了活,就自己剩下了。
“這些活都太累了,你先歇歇,今天就陪哥嘮嘮嗑!”陳應龍腰扭了,也沒有去上工,盡管他現在已經不需要上工了。
“呵呵,行。”陳衝掃了一眼工作條,沒發現有涼爽的任務。
到了下午,場子裡還有三四十人在等活,他們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有時候找不到人,有時候又沒活乾,不過活也會突然找上門來。
“九哥,小九哥!喝茶!”少婦一臉的*笑,將兩杯龍井端給兩人,不過從她的臉上可以看出,她搞不明白,為啥陳應龍叫九哥,這毛頭小子也被人稱為九哥。“又來了個活!涼爽那邊要幾個人去搬麻包!”
“哦,”陳應龍正眼也沒瞧她一眼,看了看工作條,“大劉!”
“哎,九哥!”一個正在扎金花的赤膊大漢應聲而起,“叫上六七個人去涼爽那邊。”
“好嘞!”
“大哥,我也去活動活動吧。”
“呵呵呵,你去幹啥,一個麻包近二百斤呢。”陳應龍笑道。
“憋的慌,跟著去玩玩唄。”
“呵呵呵,行,去玩玩吧,別硬抗啊,小心閃了腰。”少婦已經主動湊到他身後,給他按摩了起來。
“好嘞,劉哥等我一下。”陳衝跳了起來,跑了出去。
箱櫃車緩緩地倒進了院子裡,“抓緊啊!”一個胖保安大聲吆喝著。
“小九哥!”大劉賠笑道,“待會你上車抬包,要是累了知會一聲,渴了這裡有剛沏的鐵觀音!”
“呵呵,劉哥,行,我聽你安排!”
櫃門一打開,頓時有一股糧食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陳衝皺了皺眉頭,跟大劉跳了上去。
“兄們呢,加把勁啊。”
“哎呦呦啊。”
“看腳下啊!”
“哎呦呦啊。”
“慢起身呢!”
“哎呦呦啊。”
“挨個排啊,碼起來啊。”。。。。。。。。
勞動者的號子遠比那麽個流行歌曲聽得過癮,大劉大聲吆喝著號子,眾人齊聲相和,就是流汗也讓人痛快淋漓,而陳衝的心思卻不在這裡,他心中默默記著麻包的數目,二百包,一包二百斤,就是四萬斤,二十噸。麻包裡面有襯袋,看不到裡面到底裝得是什麽,聞上去有股子霉味,上面印著一行字,不過已經模糊不清。
“小九哥,歇會吧!”陳衝沒參加過這麽繁重的勞動,很快衣服便別汗水濕透了,大劉見狀立即招呼一個同伴上來替他。
“呵呵,好,籲!”陳衝直了直酸疼的腰,跳下車,漫不經心的向倉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