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裡走出來個人!”
“當真是奇了!”
“這這這……這正是當日降伏妖怪的神將!”
尉遲方一出現在眾人面前,頓時引來一陣驚呼,且不說他身高八尺,威武不凡,手中一對兵器更是天降神兵。
眾人雖說見過儒釋道的法門,然而司空見慣,如今見到區區一副畫中走出位神將,真是從未見過的新奇事情。
李易娓娓道來:“前些時日,我雲中縣有虎妖作祟,甚至附身了鶴年藥鋪的掌櫃,正是這位尉遲神將,助他掙脫了虎妖掌控。”
說罷,他撣了撣手中畫卷,道:
“神將居於天官門神圖中,只要諸位將此圖買回家,貼在自家大門或是窗台上,便可讓妖物邪祟無所遁形。”
人群中有看熱鬧的,看見神將仍不盡興,於是嚷起來:
“這神將有什麽本事?諸位不曾見過。若只是華而不實的障眼法,豈不白費了銅板?”
聞言,李易瞧了眼身旁尉遲,輕笑道:
“尉遲,今日便要辛苦你了。”
尉遲擺了擺手,笑道:“天師這說的是什麽話?此事說到底是為了增長在下修為,若是在下不使盡渾身解數,豈不是失職?”
說罷,他朝著人群拱手道:
“諸位,還請讓出一塊空地,莫傷著了人。”
眾人眼見有熱鬧可看,不過轉眼功夫就讓出一塊一丈見方的空地,眼巴巴看向尉遲。
“呔!”
尉遲大喝一聲,縱身從石台子上一躍而下,手中水墨竹節鋼鞭於半空揮出一道狠厲弧度,猛然砸向路邊青石。
“啪”的一聲,堅實青石當即碎成了兩半。
“好!”不知誰起頭喊了一聲,眾人又見尉遲一鞭揮動,哧啦一陣火焰湧動,早驚得他們瞪圓了一雙眼珠子。
愣神片刻,周遭猛然爆發出一張激烈的掌聲。
成片喧嘩的叫好聲,在書肆前此起彼伏,不論是路過的還是旁的店鋪的小廝,都甩了活計向書肆這邊跑過來。
不多時。
門庭若市。
李易見人群擁堵了道路,嘴角浮現一抹笑意,又見尉遲奮力引來眾人的喝彩,似是受了感染越發賣力了起來。
“生活不易,尉遲賣藝。”
忍俊不禁笑了一聲,他忽然察覺有一股溫熱氣流,自肺腑湧入了丹田。
“咦!”下意識地輕咦一聲,李易又瞧了眼尉遲的方向,卻見周遭人群中有絲絲縷縷的青色細絲,向著尉遲的方向湧去。
“如今看來,尉遲在眾人心中的形象越是高大,所收獲的信仰之力自然也就越多。”
這般想著,李易活動身軀,隻覺一股使不盡的力道在體內湧動了起來。
“如今情況不便,待回去後再試一試,這加身的道行到底有何神異。”
尉遲鞭舞了三輪,收了鞭子向眾人拱手見禮。
“多謝諸位鄉親捧場,今日我丹青書肆開業,還請諸位賞光看一遭。”
聞言,眾人欣然一片。
“話已至此,若還是不進畫肆裡去看一看,倒顯得我等不識抬舉了。”
“李老板有壓箱底的本事,值得在下瞧一瞧!”
與此同時。
台下響起一道突兀聲音:
“此圖竟然如此神妙,估計得不少銀子吧?若是十數兩銀子一副,只怕還不如請天龍山道士出手。若是太便宜,只怕是缺斤少兩,喚不出神將呐!”
這道聲音頗有些陰陽怪氣,李易順勢看去,只見一頭裹黃巾的漢子,站在角落裡,破帶著幾分戲謔之色看他。
李易隻瞧了眼他的衣著,一身布衣雖洗的乾淨,卻仍舊透著斑斑塊塊的五彩印子。
同行?
須知此界畫工,是靠手藝勉強糊口的苦命人,用的顏料自然也不是什麽上檔次的,一旦染在身上,就是再怎麽用皂莢搓洗,也會留下褪不去的印子。
李易略一思索後,並未正面回答,淡然道:
“這位兄台的擔憂,不無道理。”
“畢竟鄉親們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此畫雖說神異,但也不可耗費太多的銀錢。”
說罷,他輕笑一聲,比出了一道手勢,道:
“我這天官門神圖,隻賣諸位這個價。”
他比出的手勢,是個二。
“二兩銀子?”
那裹黃巾的漢子冷笑一聲道:
“老子方才不過詐你一下,說了個十數兩銀子,你當真往套子裡鑽。鄉親們,八兩銀子能買多少米面,值得一副破畫麽?”
聞言,眾人頓時面露難色。
“嘶!二兩!灑家種田半年的收成也才二兩。”
“算了吧!消受不起啊!”
就連一旁的碧玉,面上亦露出一絲鄙棄之色。
聽聞這位李公子出身寒微,區區農戶而已,碧玉也是一般的農戶出身,因生得好方才被趙府收去,窮人家過的是什麽日子,又是什麽樣的心性,他又豈會不知?
無非就是好不容易翻了身,便傲上天去了。
想到這裡,她微微歎了口氣。
好歹這段時間忙前忙後,卻遭此人隨手敗了,當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眾人議論紛紛,作勢就要散開,眼看打亂了李易的計劃,那黃巾漢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望向李易,卻見後者絲毫不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他微微一愣,卻聽李易清了清嗓子後開口道:
“諸位且慢。”
“在下何時說要二兩銀子?”
眾人聞聽此言,又帶著幾分好奇回過了頭來。
“那是多少?”
“就是二百文,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是啊是啊!”
李易輕笑了一聲,道:“諸位,如今我雲中縣時有惡妖出沒,饒是一個不太平,在下亦是雲中縣人,又豈可發這災難財?”
說罷,他又比出二的手勢,笑道:
“此畫,二十文!”
話音一落,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心中正悱惻不已的碧玉,當即愣在了原地,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愧意。
二十文?
先前在趙府畫,她隻道是實在找不到畫師方才請了這麽個書生,趙府隻給了五文一副,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今此畫也算小有名氣,繁複程度非驅邪符畫可比,他竟只要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