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冷冽的寒風拂過,把轎子的簾布吹開。只見一團深黑色的爛泥在其中,那爛泥的中部,兩顆綠油油的珠子正對視著林忘語的眼睛。
‘這是個什麽妖物?’
林忘語感覺眼珠都快崩裂一般,隻得閉上眼睛。然而,這妖物還不罷休,林忘語頓感臉部濕潤潤的,還帶著刺痛,仿佛在被某種野獸舔舐一般。
‘今日怕是交待在這裡!’
林忘語把梁元履扔向遠處,怕波及他。又喊道:“白蛇,你再不幫忙,恐怕我們都要交待在這裡。”
言罷,林忘語強提一口氣,一手用力竟真推開了遏製住他下頜的那雙手,而另一隻手也隨即探出,拿住了舔舐他臉部的東西。
定睛看去,果然是一條肥大的舌頭,上面布滿大小不一的疙瘩顯得惡心恐怖。
‘嘩~’
那疙瘩中突然冒出無數根細長的尖刺,林忘語吃痛,隻感覺左手都要斷掉一般,只能放手。
‘我的左手動不了!’
放手的那一瞬間還感覺到疼痛和麻木,此刻竟全然沒了知覺。
那黑泥中的生物也覺得驚奇,對這人類的力量感到意外。
“血...奔.湧...大補.啊!”
黑泥中的生物又探出了舌頭,速度之快,林忘語根本來不及反應。然而,在臨近林忘語鼻尖的一瞬,舌頭卻突然轉了個彎,朝著前方射去。
“梁師,不好!”
林忘語正擔心著望去,卻瞧見梁元履的身體卻正在地面慢慢蠕動,遠離此地。
見那舌頭不斷延長靠近,梁元履卻突然憑空飛了起來。再眨眼望去,只見一條四丈長的白蟒口含梁元履,朝城外飛去。
那舌頭一擊未中,只打的地面出現一個丈許長的深坑。轎攆也隨即破碎,從爛泥中出來一個一寸大小的蛤蟆,那蛤蟆青黑相間,中間還有一小凸起。它縱身躍起,竟也有飛天之能,朝著白蛇追去。
‘看來我的價值不如那白蛇!’
林忘語暗想著,除了對梁元履有些擔憂外,也不在乎這白蛇生死。畢竟,這白蛇這般大的身軀必然比他強得多,但依舊沒打算救他。
林忘語正想繼續逃命,卻見那四個獨腳男子搖搖晃晃的擋在前面,不停抖動那大紅燈籠,燭火傾倒立即燒了起來,仿佛四團上下抖動的火球。刹那間,從火光黑霧中竟然冒出四把漆黑色的鐮刀,齊朝林忘語砍來。
林忘語連忙朝後仰倒,這四把鐮刀打了空,卻掛著地面發出‘滋滋’的響聲,朝著林忘語繼續襲去。林忘語連忙往後打了好幾個滾,才立住身形。暗道:‘這是人,是鬼?’
那四個獨腳男子仍然不依不饒,蹦跳著揮舞著鐮刀繼續殺來。林忘語隻得隨手拾起街邊酒坊擺在屋外的空壇子,扔了過去。
其中一把鐮刀往上一揚,竟直接將酒壇劈成兩半。
‘好利的刀!’
林忘語不敢怠慢,這酒壇多少還是緩了這刀的速度,讓他再度拉開了距離。他的左側又一把鐮刀襲來,此刻,林忘語卻沒退,反而靠近鐮刀的距離,右手一把持住刀柄,那獨腿男子用力掙扎,那鐮刀仍一動不動。
‘那刀柄甚長,只要將四人分散,逼近其中一人,憑借我的力氣,就有的活!’
那獨腿男子見刀刃觸碰不到林忘語,也掙脫不開束縛。另一隻手因此抓向林忘語的頭顱。林忘語左手動彈不了,身後和右側三把鐮刀又同時襲來。
“死吧!”
林忘語大喝,右腿發力,縱身將獨腿男子翻倒,壓在他身前。那三把鐮刀也瞬間殺到,砍在獨腿男子身上。
“啊!”
林忘語吃痛,其中一把鐮刀勾住了他部分血肉,辛虧有獨腿男子骨骼擋住,才沒傷到髒腑。其余三人想要收回鐮刀,卻被卡在獨腿男子身體裡。
三人正要雙手用力抽出鐮刀,卻見林忘語雙腿用力一踢,便將壓在身前的獨腿男子踢向半空,那三人使著鐮刀朝不同方向發力,瞬間將他肢解。由於強大的慣性,這三人也倒飛了兩丈遠。
那三人又都是獨腿,起身不便,一隻手又機械性的握住那鐮刀不放。林忘語也不耽擱,在三人摔倒的一瞬間,便持著地上被肢解那位的鐮刀,手起刀落,將那三人梟首。三人頭顱落在地上,竟口吐人言,道:“痛煞我也!”
其聲淒烈,身上的皮膚也一塊塊脫落,骨骼露出,一陣無名風拂過,竟全然不剩東西,連鐮刀也消失無蹤。
“呼,呼...”
林忘語長喘著氣,這般大的聲音,兩邊的商戶卻沒有動靜。林忘語也不敢多想,暗道:‘先出城保命要緊,要是那蛤蟆回來,我命就不保了!’
林忘語正往北門趕,卻瞧見一處拐角巷子裡又出現一物,正心驚著,怕又遇到什麽怪東西,定眼望去,卻是那張老爺。
“張老爺,你怎麽深夜在此處?”
林忘語還以為是獄卒發現他們跑了,報了張老爺,惹得張老爺來追。卻聽張老爺連哭帶笑地說道:“道爺,道爺。你在這處就好了!”
“怎的?”林忘語正要問,卻見他身後背著一身姿婀娜的美麗婦人,忙問道:“張老爺深夜是把哪家婦人綁走尋趣?”
“道爺別說笑,這是賤內。”張老爺握住林忘語的袖口,也不問林忘語是如何出監牢的, 慌亂說道:“我方才從家裡出來,想往南門跑。怎的轉來轉去都是這裡,卻是出不出去了!”
‘看來張老爺也是被鬼打牆了!只是僥幸沒遇到那種妖物罷了。’
林忘語有了張老爺為伴,心中也安定不少。答道:“這裡離北門很近了,如今北門開著的,馬上就可以出城!”
“北門!我明明去的是南門啊!”張老爺覺得恐怖異常,這些詭異事情他是連聽都沒聽過。不過,有了林忘語在旁,他也稍微冷靜了一些。問道:“宵禁之後,便是縣老爺下令城門也不會再開。這時候北門開著,豈不是古怪!”
“北門開著,應該不假!”畢竟白蛇為了救梁履生,不會說謊。那蛤蟆妖怪也是意外遇見。林忘語暗暗想著。
“怎的單開一個北門?”張老爺疑惑著,頓了半刻道:“不過我信道爺。如今北門離得近些,那南門藏著的密道也就不鑽了。”
“南門有隱蔽的出口?”
“正是!前些年南城牆垮了一截,縣老爺交給我做。我想著留個後門,平日做些買賣方便!”見林忘語用異樣的眼神看他,連說道:“當真不敢瞞道爺。”
林忘語自然不信。不過,此刻也沒時間閑扯這些。那北門或許之前好用,可宵禁單單僅留個北門,又有詭異和之前匪徒的事情。並且那白蛇化蟒這般大的動作,北門恐怕更難闖。
“雖然遠些,不過我們還是往南門去!”
“嗯?”張老爺愣了片刻,見林忘語直往南門去,生怕被落下,又陷入個原地打圈的模樣,於是也連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