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頭疼啊!”
乾太祖戰術後仰,一手扶額,演技不浮誇,不做作,把暈頭轉向演繹得淋漓盡致。
最起碼張歌是看不出來什麽。
“來,大叔,喝點水。”
水囊遞到面前,乾太祖掃視一圈周圍,除了面前站著一個談吐不凡的少年和一個乖巧順從的女娃,遠處還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鞍座上馬車夫,倚靠在車廂邊,似乎是在打盹。
心想自己戎馬一生,還會怕了兩個小毛孩和一個馬夫不成?
旋即接過水囊,放到嘴邊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痛快!”
乾太祖沒有想到這水囊中的水竟然如此清涼,流入五髒六腑,沁人心脾。
胸口一直窩著的燥熱火氣,現在通通都給朕滾了出去。
像喝酒一樣咕嚕咕嚕,意猶未盡,用袖口把嘴巴擦乾,絲毫沒有一點皇帝的形象。
張歌看到這一幕,更是打消了疑慮。
畢竟他實在難以想象中,一國之君會因為一口水而激動得無以複加。
說句不好聽的,就和八輩子沒喝過水一樣。
如果他現在站起來告訴張歌,他就是乾朝開國皇帝乾太祖,張歌都不一定會相信。
“這樣大叔,在下好奇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打算過去湊個熱鬧,您呢,就在這兒好好歇著。”
說完,張歌也不等他回復,邁出步伐徑直而去。
直覺告訴他,系統說的把握機會,很有可能就是現在。
乾太祖順著張歌示意的方向看去,注意到田間烏壓壓的黑影,卻不知道哪裡在幹什麽。
“龍膽參見陛下!臣罪該萬死,離了陛下所定的范圍之內!”
就在張歌前腳剛走不久,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落下。
樹上的葉子僅僅只是微微一動,可見此人輕功了得,絕非一般。
乾太祖沒有說話,僅僅只是站著不動,就讓他如墜冰窟般寒冷。
要知道此時外面可是高到四十度的天氣。
由此可見,即使武功再高,在乾太祖君臨天下的氣勢面前,也只有被碾壓的份兒。
“走,隨朕一起去看看。
記住朕是錢家的老爺,你是錢家的護衛。”
“是!”
乾太祖把話說完,護衛如蒙大赦,豆點大的汗珠浸濕外衣,和剛從水池裡撈上來別無二樣。
“諸位!吾乃三清座下,玄元真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可降妖除魔,亦可呼風喚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張歌走到半路,就聽到牛逼轟轟的自我介紹,尷尬得他差點原路返回,扣出三廳一室。
這特麽的直接告訴別人,你就是天地共主,玉皇大帝不就得了嗎?
“公子,三清是是誰?”
青綠仰起小臉,疑惑加好奇地對張歌問道。
“三清是神仙。”
“神仙?既然是神仙,那是不是就可以降下雨了呢?”
聽到青綠天真的發問,張歌不由得想起前世一位同姓本家的大佬,說過這麽一句話,
你算什麽龍王?
“青綠啊,其實天上的神仙是不能私自下雨的,他們要向玉皇大帝請示之後,才能下雨。
就像咱們官府不能私自放糧,需要請示皇帝老兒一樣。”
張歌煞有其事的模樣,把青綠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蔑視皇威,信不信下一刻就能讓你身首異處!”
張歌聞聲回頭,就看到方才碰到的大叔跟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高八尺的男人,有點像隨身侍衛的意思。
此時只見大叔劍眉直豎,仿佛自己的金子被張歌偷走了一樣,手指著張歌的腦袋,語氣憤怒,夾棍帶棒,赤裸裸地威脅道。
張歌登時被氣笑了,心想要不是老子,恐怕你都死翹翹也說不定,現在謝字不說一個,過來就指著我的鼻孔罵,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原來這麽沒有教養,真的是隻白眼狼……
嘖!
“青綠,記住了,以後離這種人遠點,咱們的水是多,但也不是誰都配喝的。”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我受你個鳥氣我!
“大膽!”
侍衛眼裡容不得沙子,敢對皇上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條。
怒喝一聲,身形如風,刹那間攜帶著沉重的壓迫感逼近張歌。
和他站在一起的青綠也沒能幸免,隻感覺忽然間胸口有些悶,想往後退卻一步也動不了。
“欺人太甚!”
張歌算是看出來了,有什麽主子就有什麽狗。
一手將青綠攬在懷中,用身體擋住威勢。
一手握拳,帶著三分半的力氣揮出。
侍衛見此拳法平平無奇,柔弱無力,嘴角勾起,輕蔑一笑,在他看來簡直就和王八拳無異。
然而下一刻,當破風聲穿透他的耳膜,向身後傳去的時候,他渾身的毛孔全部都瞬間炸裂。
仿佛已經被黑白無常抓住了腳踝。
不好!
這股力道,我擋不住!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瞬間明白他和這一拳的差距,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精神的防線已然崩潰,侍衛目光呆滯的站在原地,等到他回過來神時,少年已經牽著女娃走遠了。
“陛……陛下……我……”
侍衛手腳沒有了知覺,也是這才意識到,在少年的拳頭距離自己僅剩一寸的時候,他及時停了下來。
大受震撼的不是他一個人,乾太祖心神俱震,一點也不比他少。
只不過一生血雨腥風,已經很少有能夠使他變色的東西,因此驚詫的一瞬間,他便控制住了神色。
“少說,少做,多看。”
乾太祖從嘴裡吐出六個字,面色凝重,更像是在對自己說的。
雙手在袖口裡緊緊握住,似乎是在暗暗較勁兒,心想換做自己,是否能夠接住少年的那一拳。
思忖片刻,得到的答案是能。
此子,有大用。
“真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下雨了,你看看這田,全死了!我求求您了!求老天爺下下雨吧!”
“求求您了!”
一眾農夫聲淚俱下,雙手捧著一抔抔黃土,讓人為之動容。
“爾等疾苦已經上達天聽,今日我便請來一場大雨,解救京城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道士說的是大義凜然,再配上他那一身鶴紋道袍,說他是天道的代言人,都有人信。
“但,以凡人之軀請仙旨,耗損貧道的修為和法力,奈何貧道修為深厚,可法力不足,需要補充法力。”
“那敢問道長,如何補充法力?”
“這個嘛,待我斟酌一番……”
說著,眾人就看到老道士眯起眼睛,站在台上掐指算了起來。
“有了!”
沒過多久,就看到他兩眼一亮,不急不慢地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