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房梁,一時間想不起自己是誰,為什麽在此處,伴隨著陣陣頭疼,陸無環顧四周,記起這裡是自己的房間,又想起昨日與景濂、吳謹言一起喝酒,卻記得很模糊,大多都想不起來了,也不知喝到幾時,更不知幾時歸家。
出了房門,日頭高掛,已近晌午。陸母見陸無起來了,斥責道,“以後萬不可喝這麽多酒了,昨夜他們把你送回來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出了事,要不是你還有呼吸,他們與我說你這是醉了,我哪裡敢信?!”
陸無有些頭疼地敷衍道,“好了,好了,兒子知道了。”聽母親一說,陸無隱約記起,從酒樓出來後,景濂對吳謹言說什麽陸無這小子,還說自己酒量很好,你看看,這不是醉了,明日我要好好笑話他不可之類的話。
想起這些陸無更覺得頭疼了,這時,陸父說道“兒子也大了,喝酒這種事就不要再管了,我同他這個年紀一般時,早就每日同好友出去喝酒尋樂去了。”
陸母氣憤地說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陸父也是樂著,獨自飲茶。
陸無也有點驚訝,平日裡陸父這個時候早就出門不在家中了,倒不是陸父有什麽自己的事情,而是給別人幫閑忙,人送綽號“急公好義陸四郎”,有了這種名聲在外,陸父更上心了,名氣也愈發大了起來,出門在外誰人不稱一聲四爺。至於賺些錢財用來養家糊口,陸父覺得是次要的,所以陸無家中一直比較拮據,但好在陸母是個精打細算能操持家務的,所以日子也算說的井井有條,只是對於陸母來說,有些勞心勞力了,陸母每每抱怨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陸父總是寬慰她。
陸無記起巷口曾經有個老頭,自己每次獨自從巷口經過時,老頭總是扮鬼臉嚇唬他,次數多了就不覺得怕了,誰知他又換了招式,開口喚我過去,問我是誰家的,父母是誰呀,一開始我也是抱著警惕之心,聊著聊著就放松了警惕,這時他突然嚇我,著實被他嚇到了,當時便哭了出來,不知他從哪變出糖來,哄好了我,後來每次經過巷口都問好。
後來問過母親才知道那是個苦命的人,那老者年輕時娶了個好女人,沒過幾年又生了一對兒女,本來應是兒女雙全享福的命了,誰知他卻死了女人,自己又不肯續弦,自己拉扯兩個孩子,後來兒子長大去北邊當兵,不到一年就沒了。女兒嫁了外地商人,確實是過上了好日子,只不過他女兒跟著商人去了南方,多好年都沒回來了,不過倒是每年都寄些財物。陸無聽說以後,心中也是感慨。
陸無也記不清是哪天,從書院回來以後,老者已經去世兩天了,正在辦理喪事。街坊鄰居們早早地舉行了一下。老者的宅院一直到現在都荒廢著,院牆有的地方已經垮了,院子裡荒草叢生,門窗破敗不堪,到處都留存著時光的痕跡。
從老者那裡陸無淺淺地知道父親和母親以前,也是城中有名的“才子佳人”。
那老者與陸無說過,“你母親本姓孫,名絳。孫家也是城中大族,你母親出於一旁支。聽”又聽他說道“你母親年輕時也是個大美人,你外祖父更是不得了,去京中科舉,考中了進士。誰知回鄉之後便得了一場大病,沒幾天人就沒了,家道中落,不然你母親也不會嫁給你父親。”
老者又接著說道“你父親與你三伯當時可是這城中少見的俊美男子,當時城中人們稱他倆陸氏雙俊。媒人都踏破了門檻,掙著給說媒。”
陸無心中很是疑慮“為什麽父母相貌都不差,怎麽偏偏我長相平平。”
陸無也曾對母親問過此事,母親說“你像你外祖父”。
至於陸無對父親的相貌,也曾聽父親的那些好友說過。
陸父經常邀請朋友來家中做客,朋友也是很多,三教九流,有城中的文書小吏,捕快,還有學政司的大人,都是陸父的摯友,他們說過父親年輕時是他們這些發小中最俊的。
陸無覺得父親交朋友的能力自己是萬萬學不到了。同時也替父親感到驕傲,能交這麽多朋友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事, 不因為時間、地位的變化還保持著友誼更是了不起。
當然這些陸父的朋友,其中張道人是陸無最想象不到的。
因為陸父本是對鬼神之事敬而遠之的,因為學政司的劉大人,陸父與張道人二人相識。
這張道人年過四十,本來不是道士,是個農人,於一天夜裡得神仙授道,遂給人算命卜卦,頗為靈驗,所以越來越多人前去拜訪,名氣大燥。
學政司的劉大人搬新宅子,請張道人看風水,於是陸父與張道人相識,張道人與陸父一見如故,成了好友。
這張道人有些手段很是神異。陸無記得幼時族中兄長陸吉生了癔病,茶飯不思,整個人沒了精神,失了魂。一到深夜整個人焦躁不安。請了大夫,也治不好,於是我叔母托我母親去求求張道人。我也好奇便一起去了,到了張道人家,一進門母親說了經過,張道人看了看我兄長,說無大礙,便讓我們進了裡屋,母親拉著陸吉,坐在了椅子上,我站在母親身旁,只見張道人在外間擺了張桌子,又放了個香爐,點了幾柱香,嘴裡不知念了什麽,念了好久,然後拜了拜,向後退了一步,點燃了一張黃紙,只見黃紙爆燃,飛了起來從外間飄到裡屋,落到了陸吉身前的地上,燃盡化成灰。隨後陸吉馬上回了魂,整個人都精神了,這是我所不能理解了,我很是震驚。
陸母起身告辭,塞些財物與張道人,張道人堅持不收,母親便沒有再推托。
陸無和陸母到家中以後,陸母把此事說給了陸父,陸父也是很震驚。陸父陸母對張道人更是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