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名仔細看了看這隻手,雖然畸形,但還是可以依稀分辨出其作為人手的特征,五根指頭,有指甲。雖然整體乾枯發黑,但各個關節都還能彎曲。
“這詭異的能力可以讓我在幾天后的考核裡多一份保障,雖然醜,但用衣服應該可以遮得住。”吳名將衣服往這邊扯了扯,果然遮住了,但看起來就像那個位置長了個瘤,不過總好過了直接這麽顯露在外。
思考著之後的事情,吳名漸漸有了困意,總部的床很軟,很舒服,似乎這種床只有在故事裡才存在,夢幻而又不真實。
“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吳名坐了起來,感覺臉上涼絲絲的,一低頭,發現自己整張臉皮脫落在了腿上,透紅透紅的。
他可以想象到自己現在臉上的樣子,肌肉外翻,包裹著白森森的骨頭。聽到敲門聲越發急促,吳名喊了聲來了,隨後單手將臉皮捧了起來,對準自己臉上就是一拍,隨後使用了魯班蠱的拚裝能力,臉皮又回來了,只是有些錯位,讓吳名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扭曲。
他一邊調整著臉皮的位置,一邊走向那唯一的一扇房門。剛想伸手開門,手卻停在了門把手處。
他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了一把老舊的鑰匙,在門上不斷比劃著:“那個接線員隻說能憑借它安全自由的出入房間,但並沒有說如何使用它。”
在他看來這鑰匙應該與那扇門一樣屬於蠱具,也就是帶有蠱力量的物品。
這扇門是沒有鑰匙孔的,雖然與那惡鬼之門有著本質上的區別,但外形相似。
聽著外面人的叫喊聲,吳名有些煩躁,用鑰匙在門上東敲敲西敲敲,企圖找到什麽不同的地方。同時朝著門外喊道:“催什麽催,這就出來。”
當手中的鑰匙敲到門中央的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鑰匙仿佛被門吞進去了一般,竟然拔不出來了。吳名眉頭一皺,嘗試轉動鑰匙,隨著空靈的門鎖摩擦聲,這門“吱啦”開了。
隨著大門的開啟,鑰匙終於被門又吐了出來。吳名看了看鑰匙,很好用,只是不知道這個能力是否可以將任何一扇門打開。不過隨即一想,既然是蠱那麽就會有規則限制,使用蠱的能力將會有一定代價,而這鑰匙作為總部“宿舍”的通行證,代價一定極小,小到可以忽略。
那麽小代價一定對應的是小能力,他可以推斷,這鑰匙絕對是從某一隻蠱的能力上截取稀釋過的,而這很有可能就是出自那個陳博士之手,他的確是研究蠱的能人。
吳名將鑰匙放回口袋,看向門口站著的人,剛剛隔著門,並沒有聽清說的什麽,只能聽出是個年紀不大的女人。
此刻站在他房門口的是一個二十五六,梳著大馬尾,穿著職業裝的美女。雖然五官樣貌比起吳名昨天見到的那個孟雨晴要遜色不少,但這一身打扮和氣質很加分啊。
“你看什麽呢?”這個女人仿佛感受到吳名那眼神,頓時杏眼橫豎。
“不是每一個大學生都對美女感興趣的,尤其是你這種小屁孩,總部的算盤打錯地方了。”吳名看著這個女人,個子不高,屬於那種蘿莉型,至於身材實在不敢恭維。
“小屁孩?”女人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上五六歲的青年,他是怎麽敢叫自己小屁孩的?
“我不想和你糾結這個問題,有什麽事嗎?”吳名淡淡地道。
這一下直接將女人堵得眉頭緊皺。好半天才一臉怒色的道:“我是你的臨時接線員方瑩,總部讓我過來通知你,特訓會議馬上開始。”
“哦?我還沒成為正式成員就給我配接線員,受寵若驚啊。差點就以為你是來公關我的了……”
“你......”方瑩臉有些發燙,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氣的,憋了半天,想到之前領導說的:不要輕易惹怒這些新人,他們剛剛獲得蠱,情緒不穩定,很有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想到這方瑩深吸了口:“這兩天的新人都配備了接線員,為的是方便一對一聯絡,當然,等你們成為正式成員後還會有一次變更,換不換接線員全看總部的意思。”
“也好,那以後就多多關照了,帶路吧。”吳名剛想走出房間,突然又把腳縮了回來,“我要是離開房間,下一次是不是又得走一遍那扇破門啊?”
房間認定有人時是不會被惡鬼之門調換的,但如果人離開房間,那這間房究竟會不會被認定為空房呢?
“你放心好了,那把鑰匙其實就是維持這房間的一個媒介,一旦帶走,這個房間就不存在了。”方瑩解釋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明白,總之這裡的一切都和蠱獄有關。總部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在得到答案後吳名示意方瑩帶路,望了望這房間。他留了個心眼,把自己衣服上的一粒紐扣拆了下來,扔在房間門口,他要驗證一下這房間是否是變化的。
關上門後,吳名看了看門牌號,是第九間,算上鴨舌帽和林城東,這半邊總共有十一個新人。
“蠱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吳名自言自語,見方瑩又在催,隻得快步跟了過去。
“和我說說這四層的情況吧。”吳名和方瑩並肩而行。
“按照規矩,我是不能和你透露任何有關蠱的信息,需要你自己去申請查閱資料。”方瑩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吳名斜了她一眼:“那我去申請查閱和你直接告訴我有什麽區別,浪費時間的事情可不是蠱師該做的。”
方瑩瞪了他一眼,好像覺得他也沒說錯,一時講也不是,不講也不是,氣惱不已。這個吳名怎麽這麽討厭!
“唉,為什麽不坐電梯啊?”吳名見方瑩領著自己到了一處隱蔽的樓梯口,不由問道。
“電梯是用來考核新人的工具,本來就是靠失重蠱的能力維持運作,結果還讓你拆解了,現在總部嚴令禁止使用電梯。”
“哦哦哦……”吳名尷尬地笑了笑隨著方瑩一起走到了二層。
二層是一個巨大的會議廳,大到幾乎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每個座位前都有一塊電子屏幕,真有點像是政治會議的裝設。
此時二樓已經來了不少人了,此時正圍在一起指指點點,不知道在搞什麽。
吳名和方瑩走近,才發現原來是兩個蠱師正在吵架。
“該死的,你這癟三,昨天的門明明是我開的,你憑什麽搶我的房間?”
“誰規定了開了門就是你的房間了?銀行的門這麽多人開關,你怎麽不說銀行是你的?”
“靠,老子掐死你!”
“來啊,真當我怕你?”
吳名撥開人群來到近前,仔細一看,這兩吵架的還是熟人,正是昨天那個鴨舌帽和林城東。
此時兩個人劍拔弩張,要不是各自的接線員不停地勸阻,恐怕就要打在一起了。
“你們打不打啊,不打別浪費大家時間。”這時不知道誰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喊了一嗓子,頓時好像火把點燃了導火索一般。
“我去你大爺的!”林城東一把甩開自己的接線員,直接動用了自己的能力,下一刻他手上的皮膚一下拉伸出去,如同皮筋一般直奔鴨舌帽的面門。
“你找死!”鴨舌帽冷著臉,也是甩開自己接線員,但是那拳頭卻已經到了。
“砰”拳頭狠狠打在鴨舌帽臉上,雖然這只是皮膚,沒有真正的拳頭打得狠,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鴨舌帽後退了一步。
那拳頭仿佛彈簧拉伸般又彈了過去,林城東活動了一下手,讓皮膚和骨頭更好的貼合:“哼,癟三,好受嘛?”
當所有人看向鴨舌帽時,全部都是眼神一縮。此時鴨舌帽的帽子已經掉落,在那帽子之下竟然全是羽毛。隨著鴨舌帽動用蠱的能力,現在的他哪裡還有個人樣,半張臉上長出了鳥的羽毛,而且還在不斷的向身體各處蔓延。雙手漸漸扭曲,生出利爪,整個人佝僂起來,猶如一隻展翅的老鷹。
吳名一驚,隨後眯起了眼。能讓自己變成老鷹的蠱嗎?不對,應該是獲得了類似老鷹的能力,但是代價就是身上會漸漸長出羽毛,一旦羽毛覆蓋了全身就會蠱毒爆發。
吳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個鴨舌帽似乎並不想讓這種狀態維持太久。他一蹬腿,整個人凌空而起,竟然飛了起來,隨後如同老鷹撲食一般,一爪子朝著林城東腦門抓了下來。
“原來是個鳥人!”林城東往旁邊一閃,鴨舌帽一爪抓在地上,頓時那地板磚就碎裂開來。
鴨舌帽一甩手臂,幾根發直的羽毛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直擊林城東面門。
林城東伸手護住臉,那幾根羽毛沒入其手臂,可奇怪的是林城東的手臂並沒有流血,反而像是橡膠被針扎入的樣子。
“玩陰的是吧。”林城東惡狠狠地盯著鴨舌帽,他皮膚猛地鼓了起來,像氣球充氣一般,直接將那幾根羽毛頂了下來。
“皮還真夠厚的。”鴨舌帽的聲音尖銳,像是鳥類的嚎叫。他再次騰空而起,但這一次卻是旋轉起來,身上的羽毛猶如利刃般跟著旋轉,朝著林城東切割而來。
林城東大吼一聲,那兩隻鼓起皮膚的手再度膨脹起來,變成兩隻巨手。雖然這巨手是由空氣和皮膚組成的,但在林城東的蓄力下,就像兩個炮彈一般直射而出,和那旋轉的刀刃撞擊在一起。
“轟”鴨舌帽被這強大的力道轟飛了出去,直接撞在了天花板上。而林城東則如同泄了氣的皮球快速癟了下去,他的手上出現了猙獰的劃痕,那是被鴨舌帽羽毛斬擊形成的傷口。
“很好!”林城東咬了咬牙,那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愈合了,第一次交鋒,雙方都未討到好處。
此時看戲的眾人已經遠離了兩人交手的位置,沒有人出來阻止,他們既想看看兩個人的實力,同時也在打探總部規矩的下限。一些接線員已經焦急地向總部匯報著什麽,另一些則選擇冷眼旁觀。
“看來不用點真格的,還真弄不死你這個癩皮狗。”鴨舌帽眼神一冷,隨後身上羽毛又長出了一些,這是打算動用更多蠱的力量。
林城東笑道:“你和我不一樣,你個鳥人蠱毒已經蔓延很深了,你這麽用是在作繭自縛,拚到最後也是我贏!”
“孰強孰弱,一試便知!”鴨舌帽瞬間俯衝而下,空氣中隱隱發出了鷹嘯。
蠱毒蔓延的越深,代表著蠱的能力被運用得越多。林城東不敢托大,一瞬間他的皮膚變得更加松弛,更加富有彈性,隨著那俯衝而下的攻擊,大量空氣被吸入林城東那空蕩蕩的皮膚下,形成一道防護牆。
鴨舌帽的攻擊凌厲狠辣,加上俯衝而下的慣性,林城東的防護形同虛設,直接被撞得又破了皮。可鴨舌帽不會再給其恢復的時間,隨著落地擊破防護,他的第二段攻擊到了,那是他如同利刃般的爪子,企圖在瞬間抓碎林城東的頭。
“來得好!”林城東不退反迎,他的蠱攻擊性並不強,但是在某段距離內,牽製力是極高的。
七八根繩狀的皮膚直接卷住了鴨舌帽的四肢,緩住了他的攻勢,隨後快速收縮,將其拉向林城東。
“我去你大爺的!”林城東趁鴨舌帽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蹬在他肚子上,並在瞬間松開其束縛,鴨舌帽直接被頂飛了出去。
好在鴨舌帽變化後人體的抗打能力有了明顯提升,這一腳沒有出現實質性傷害。往後飛行的途中,鴨舌帽還不忘甩出幾根羽毛干擾林城東的下一步動作。
林城東閃身躲開羽毛,他的傷口在快速愈合,隨著他奔向鴨舌帽,他的手如同彈簧般擠壓成了螺旋狀,這一拳比之前的任何一拳力道都要強。
“該死!”鴨舌帽身上的羽毛往雙手匯集而去,形成兩隻巨大的翅膀,隨後與那蓄力而出的拳頭撞擊在一起。
林城東將拳頭收了回來,臉上不著痕跡地抽動了一下,那一拳仿佛打在鋼鐵上一般,毫無效果。
羽毛散開,鴨舌帽臉色難看地盯著林城東,他雖然防住了拳頭,但是那股力道還是隔著翅膀震了過來,讓其有些頭暈。
“這兩人蠱的強度相當,如果非要決出勝負,我猜一定是鴨舌帽先被耗死。在總部弄死一位蠱師,雖然可以立馬采取限制,但傳出去,恐怕新人再加入時就得掂量一下會不會也這樣被弄死了。”吳名自顧自說著,但卻一直看向一旁的方瑩。方瑩是主張看戲的一部分接線員,這和她的年齡也有關系,年輕就是好奇。
此時鴨舌帽和林城東又死死地盯住了對方,新的一次交鋒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