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名看了鴨舌帽一眼:“畫不畫大餅你也只能聽,你沒有成功駕馭第二隻蠱的把握,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吳用手一指地:“和總部合作!”
“不,我們還有一個選擇。”鴨舌帽站了起來,扭了扭脖子:“總部現在人手不夠,我們可以綁走幾個科研人員,找個地方窩起來,讓他們給我們研究疫苗。”
吳名看了眼鴨舌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戾氣和凶悍,這是個狠人。
“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的好,總部既然能派出去這麽多蠱師,想必必有所持,絕不是表面那麽空,誰知道暗中有沒有高手看著呢。”吳名不是個衝動的人,相反他很理性,這個鴨舌帽顯然是得到蠱後飄了,這種人狠辣、自負,也死得很快,他可不想被這家夥連累。
“那你說怎麽辦?”鴨舌帽冷笑地看著他,“這房間我已經觀察了不下百遍,根本就沒有任何有關時間的提示,難道你想用命去賭門開後到底有沒有詛咒嗎?”
林城東瞥了一眼鴨舌帽:“你這家夥,是個危險分子,與其讓你出去禍害別人,還不如永遠留在這裡算了。”
“你算哪根蔥?坐半天連檔案都沒發現的白癡!”鴨舌帽瞪大雙眼,“想殺我?你還沒那個本事。”
“你想試試嗎?”林城東擼起胳膊準備動用他的蠱。
吳名怒聲道:“夠了,大家都是新人,都有共同的目標,現在內鬥,無疑送死。給我些時間,讓我研究一下這惡鬼之門。”
“哼,你能研究出花來?”鴨舌帽乾脆又坐了回去,“也罷,等也等了這麽久,也不差你這幾分鍾。”
林城東白了他一眼:“狂妄的家夥。”隨後又看向吳名:“吳兄弟有辦法了?”
吳名示意林城東不要說話,開始仔仔細細打量起這惡鬼之門。
從外表來看,這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門,破舊甚至有些霉斑,唯一特殊的就是門扇中央寫著一個紅色的“醜”。吳名又去看了另一邊的一扇,和這一扇門一樣的材質,只是寫著的字是“未”。
這是地支表示法,難道上面對應的就是所說的開門的時間?不過很快吳名就否定了這種想法,如果每天有四個小時是屬於安全開門時間的話,這裡滯留的蠱師不可能這麽少。
“兩邊各有二十間房,那麽加上那個詛咒式的開門總共就有二十一種情況,並且隨著入住人數的增加,開到詛咒的概率被不斷的放大。”吳名在兩扇門間來回踱步,自言自語著。
“我就說你不可能有辦法吧,既然不敢賭,還不如直接按我之前的計劃來辦。”鴨舌帽略帶嘲諷地說。
吳名沒有理他,而是在那扇寫著“醜”字的門前停了下來。他沒有說話,而是以一個固定的頻率敲起門來。
“咚咚咚”敲幾下,停幾秒,顯得有些詭異。林城東和鴨舌帽同時站了起來:“你在幹什麽?”
吳名沒有停下動作淡淡地道:“規則中有個很重要的地方,惡鬼之門的詛咒只針對我們這邊的開門者,也就是說只要門不是我們開的,就不會受到詛咒!”
鴨舌帽恍然可很快又沉下臉:“可按你說的,入住的人會依次被排到兩邊,管理室的隔壁不可能住著人,也就是說你這麽敲門是沒人會開的。”
“凡事都有例外,我也在論證這個結論,如果錯了,那有人給開門必然是好事。”吳名眼神變得深邃,“如果我的結論沒錯,我還有一種大膽的猜測。”
林城東湊了過來:“哎呀,你說話別說一半,什麽猜測啊?急死我了……”
“雖然我不知道這房間變換的頻率,但如果我一直這麽敲下去,必定有一次會趕上那惡鬼之門的詛咒。但由於我並沒有開門,詛咒無法通過規律降臨到我身上,詛咒鎖定但不能爆發,你猜會發生什麽?”
鴨舌帽沉思起來,這種邏輯性的猜測不是空穴來風。無論發生什麽,對他們而言都一種信號。只要某種現象一結束,立刻開門,這會是絕對安全的,但這種現象究竟是什麽呢?
沒等鴨舌帽思考完,那扇老舊的木門已經有了變化,隨著吳名的敲門,一股股寒意透過門縫傳出。伴隨著一股腐臭的味道,門緩緩地打開了,一片漆黑的虛無映入眼簾,仿佛門的另一邊不屬於這個世界。
不存在現實的地方?吳名眯起眼,他毫不懷疑如果人到了門的那一邊會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那虛幻迷茫的空間根本不能在現實中找到對應的東西。
“是蠱獄!”鴨舌帽似乎知道什麽,一臉驚恐地看著門的另一邊。
“瞎叫什麽!”林城東見鴨舌帽害怕的樣子,頓時樂了:“不就是黑了點嗎?”說著還不斷用手在門前比劃著,似乎想伸進去。
就在林城東得意的時候,一隻乾枯發黑的怪手從虛無中猛地戳了出來,一把就抓住了林城東在半空舞動的手。
林城東就覺得手一緊,一股冰涼從被抓處傳遍全身,緊接著整隻手仿佛被冰塊凍住了一般,無法活動。
“該死!”林城東扭動身體試圖掙脫出來,但那隻怪手猶如鐵鉗一般牢牢夾住他,更糟糕的是那怪手竟然一點點地在縮回去,好像要把林城東給抓進去。
“你倆倒是幫忙啊!”林城東急得大喊,也顧不得其他什麽,直接動用了他的蠱。
林城東的皮膚漸漸松弛下來,乍一看仿佛是一具披了一張皮的骷髏。而那松弛的皮膚此刻竟然如同橡膠一般可塑,除了被怪手抓著的那隻手,其他部位的皮膚此刻紛紛延展開來,扒住門框,不讓林城東被拉入虛無。
看著仿佛鼯鼠的林城東,吳名眯起了眼,這就是他的蠱嗎?似乎可以將自己的皮膚隨意拉伸變形,而且柔韌度也很高,將自己的皮膚當作鞭子或者束縛敵人的繩子完全沒有問題。
“快救我,這鬼東西......力氣太大了,我要......撐不住了”林城東臉憋的通紅,但由於皮膚的延展,這紅色又有些發紫,顯然是用盡全力了。
吳名看了眼旁邊的鴨舌帽,他在等這個人動作。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這家夥在他救人的時候給他來一腳,他和林城東可就真要進到那片虛無了。
鴨舌帽似乎不想救林城東,把臉扭到一邊:“他這是自作自受,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是不會把蠱的力量浪費在別人身上的,當然,如果你要救人我也不會攔你......”
吳名聽出了話外之意,救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鴨舌帽挑明不會出手救人,但也不會阻止吳名去救,但這也表明一點,如果他們兩都處於危險,這個鴨舌帽也是看戲的態度。
見林城東已經快到極限了,吳名出手了,他的良知告訴他,不能見死不救。
吳名探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隻怪手,企圖將其拆解下來。同時他眼神時不時向後看去,防止那鴨舌帽偷襲。
魯班蠱的拆解能力是瞬間的,如果對方已經做好準備,那麽拆解就需要時間,一個入侵的時間。這在之前拆解霸王蠱蠱奴的時候就有過實驗,所以這一次吳名駕輕就熟,毫不拖拉。
眼見局勢得到緩解,林城東松了口氣:“兄弟,謝.....小心!”
隨著林城東一聲大喊,虛空之中又出現了一隻怪手,而這次的目標是吳名。
“靠近門就會觸發規律伸出怪手嗎?”吳名來不及反應,肩膀被那隻怪手死死扣住,刺骨的冰涼湧向全身。
“給我斷!”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刺骨寒意,吳名決定先將束縛著林城東的那隻怪手拆下來。隨著他不斷加深使用蠱,那隻怪手終於“哢”一聲被其扯下。
林城東手上失去控制,整個人因慣性向後倒去,見吳名即將被那另一隻怪手拖入虛空,當下急得大叫起來。
“哢”吳名毫不猶豫將自己被扣住的胳膊整條拆了下來,隨後抓起地上那半截殘肢怪手向後退去。
“這惡鬼之門的判定距離應該不遠,否則之前我就會被盯上。”吳名退開三四步,雙眼死死盯著那門。不知是真的沒人觸發規律,還是那怪手已經捕獲到一隻殘肢,總之縮回了虛空後,便不再出現。
屋子裡安靜到了極點,不知過了多久,那惡鬼之門終於又有了動靜,門緩緩關上了。
“兄弟,你沒事吧?”林城東大著膽子向吳名靠了過來。
“開門!”吳名堅定地朝林城東喊道,“剛剛那片虛無維持了大概五分鍾不到,這就是空維持的時間,現在打開一定是安全的。”
用不著林城東動手,在一邊一直看著的鴨舌帽,此時已經一把握在了門把手上。隨著“嘎吱”一聲,門開了。
林城東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做出防范姿勢,而這一次門後卻是一個大約六十平米的房間。
房間裡是正常酒店的裝修風格,沙發、電視、桌椅樣樣都有,甚至在角落處還有著一些健身器材。
“只要走進去,就算是登記成功了吧?”吳名看向鴨舌帽。
“我哪知道,不過看這房間的布置,似乎不提倡多人居住啊……”鴨舌帽別有深意地看了眼吳名和林城東。
“想來個黃雀在後?”吳名面色不改的看著他,手裡已經將那半截怪手拚接到自己缺失的胳膊處,只是那怪手只有半截,拚接後看上去十分別扭。
這隻怪手還殘留著那惡鬼之門的力量,即便此刻屬於吳名,仍可以在魯班蠱吞噬其之前發揮一點力量。
“別誤會,你很有實力,如果沒有死於蠱毒爆發,以後起碼也是隊長級的蠱師,我沒有理由和你這樣的人交惡。”鴨舌帽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呢?想搶嗎?”吳名又看向了林城東,雖然這家夥表面上顯得不成熟,保不齊心裡有背刺的想法。
“吳名兄弟,別的不說,單是你剛剛救了我,我就不會恩將仇報,再說這也是你用命試出來的,理應你先進。”林城東看著那半截怪手居然長到了吳名身上,眼神中漏出了忌憚。
“安全開門的方法你們也知道了,我就不和你們廢話了。”吳名走過那扇門,擺了擺手:“但願還能再見吧。”
惡鬼之門緩緩關閉,隻留鴨舌帽和林城東兩人相互對望著。
吳名在沙發上坐下,一股眩暈感襲來,他知道是房間的變化導致的。房間一旦被認定有人住下了,那麽就不會再參與惡鬼之門的輪換。
很快眩暈感消失了,吳名站了起來,他剛剛進來的扇門詭異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牆面。
“總部為什麽非要多此一舉呢?就為了測試新手的實力嗎?”吳名嘀咕著,“這個房間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感覺就像被關在牢裡一樣。”
他伸出那半隻乾枯的怪手,在那面牆上撫摸起來:“如此詭異的門,總部為什麽要放在新手歷練裡面?”
“滴滴滴”此時床頭的電話突然響了,打斷了吳名的思緒。
“姓名。”吳名剛一接通電話,對面就毫不客氣地道。
“吳名。”
“代號。”
“魯班。”
“恭喜你登記成功,床頭的抽屜裡有一把鑰匙,可以憑借它自由出入房間而不會受到詛咒。不過你們這些新人在房間裡也住不了幾天,所以我勸你還是乖乖呆著的好,總部的禁忌很多,當然有什麽需要可以打這個電話。”
吳名一愣,立刻去翻鑰匙,抽屜裡光禿禿的隻放了一把老舊的銅鑰匙,似乎不是配套門鎖,而是用來打開別的什麽東西。
聽著電話的忙音,吳名將鑰匙揣入了口袋,既然只是警告他不要出去,並沒限制他什麽,那麽他也不必如此緊張。也用不著他去瞎猜什麽,正如剛剛電話那頭所說,他在這裡呆不了幾天,等自己正式成為總部的編制員工,詳查這裡的檔案想必不難。
他躺倒在床上,一天的勞碌,讓他精神和身體都很疲憊。
他看了看自己那半截怪手,此時仍能感覺到那徹骨的寒意。
“陳博士說魯班蠱可以暫時駕馭其他的蠱,但隨著時間變化和蠱的對抗,魯班蠱會吞噬掉這拚裝上來的東西。也就是說,這隻手會慢慢失去原有的能力,變得和那隻手一樣。”吳名想起了被惡鬼之門奪走的那隻手,原本就不屬於他的,一隻女人手。那是代號為霸王蠱蠱奴身上拆解下來的東西,魯班蠱用了不到半天就把其變為了正常的手臂。
“不過這怪手的強度很高啊。”吳名轉動了兩圈怪手的手腕,“給我的感覺,這讓人動不了的能力似乎可以持續四五天,和那霸王蠱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