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從隨行挎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前面的士兵,士兵看了一遍,又抬頭看看兩人,這才揮了揮手,幾個士兵才撤回槍。
士兵將文件歸還給軍官:“羅少校,總部大部分蠱師都被派去解決災難級別的蠱了,所以讓這小子安分點。”
“災難級的蠱嗎,已經是第三次了。”軍官搖了搖頭帶著吳名走入了神秘的防空洞。
防空洞一路向下,經過了七八道防線,終於見到了總部的第一層。這是一個足以容納一千人的超大型辦公室,除了玻璃牆外的前台接待員外,後面一望無際都是身著工作服的人。他們桌前擺放著三台電話一台電腦,接電話的同時還在不斷記錄著什麽。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一個工位都被做成了玻璃房間,一間間串在一起,造成極大的視覺衝擊。
而這超大辦公室裡還不斷有手持槍械的軍人禁戒,如果不是吳名被提前告知這是總部,恐怕一定會把這當成傳銷組織的總部。
“這是總部的一層,裡面大多都是普通人,負責和每個通過總部考核的精英蠱師通話,提供情報的同時也負責各地蠱的限制和關押。”軍官將文件交給前台的人,前台的人抬頭看了眼吳名:“看精神狀態似乎是剛剛感染,去五層讓陳博士采樣吧。”
說著就丟過來一張權限卡,軍官示意吳名拿著,又指了指一旁的電梯:“總部樓層有很嚴格的規定,以我的權限最多只能去三樓,所以抱歉,你得自己去。”
吳名看了眼手裡的卡,又問軍官:“總部一共有幾層?”
“目前被使用的一共有八層,剩下的層數我勸你還是少知道的好。”前台似乎不耐煩了,“快去吧,這裡可不是讓你閑聊的地方。”
吳名看了這電梯,與總部嚴密的裝修不同。它老舊、破敗,似乎很長時間沒有打理了,緊閉的門上鏽跡斑斑,沒有按鈕,只有一個感應器,似乎要坐電梯只有通過權限卡才能實現。
吳名將權限卡一刷,“嘟嘟”兩聲後,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燈光昏暗,甚至連地板都是石頭,木質擋板將電梯四壁圍了起來。整個電梯都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吳名看了軍官:“你確定這電梯還能用?”
“廢什麽話,讓你坐就坐,還挑三揀四的。”軍官瞪了他一眼,吳名隻得乖乖進了電梯。
電梯裡陰冷潮濕,吳名看了一眼,總共有六個按鈕,而一邊還有一個感應器。按下五層的按鈕,吳名朝軍官揮手,電梯門關上了。
前台看著電梯下行的標志,翻了翻白眼:“又一個沒腦子的家夥,看不出這電梯有問題嗎?”
軍官瞥了她一眼:“就連你也可以在限制級的蠱手中活下來,他一個擁有蠱能力的人自然也可以。意識雖然差,但不至於能力不行,如果他真的死在那隻蠱手裡,就說明他沒資格加入總部,沒資格的蠱師早晚都是禍害,還不如在總部就關押起來的好。”
軍官冰冷的眼神盯著電梯:“我是希望他能逃出來,畢竟我們現在太缺人手了。”
前台笑了笑,撥通了一個電話:“陳教授,可以開始了。”
電梯在下行,吳名站在裡面,覺得很不自在。
等了好一會,也不見那電梯上的數字變化。吳名按了幾下按鈕:“這什麽鬼電梯?”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時電梯正在極速下墜,只是這個過程他自己也沒有感受到。
“砰”電梯猛得震動了一下,把吳名嚇了一跳,隨即立刻去按即停按鈕,但是電梯毫無反應,仍然時不時震動一下。
“壞了,這電梯怕不是年久失修卡在裡面了吧?”吳名並不知道此時的他已經身處在總部未曾對外開放的地方了。
“吱呀”就在吳名焦急猛按呼救鍵時,電梯門開了。電梯門外是一片的漆黑,看得吳名心裡發怵,突然一張憔悴的臉從黑暗裡探了出來,和吳名來個臉對臉。
這是一個男人,四十來歲,頭頂半白的頭髮,眼神空洞,皮膚發白,胡子拉碴就好像鳥窩似的。
“臥槽!”吳名嚇得倒退一步,看清是個人後,才拍著胸口道:“不是大哥你有病吧,樓道這麽黑,也不打個燈。”
那個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走進了電梯。吳名尷尬地站在那,心中暗暗驚歎這總部的人也太敬業了吧,瞧這大哥這模樣,一看就是連續工作好幾天導致的,給人家困得都不想搭理自己了。
“我說大哥,這幾樓啊,這電梯也不知道犯什麽毛病,樓層數它是一點不顯示啊。”吳名看著還顯示一層的電梯,企圖找到到底哪出問題了。
“大哥說句話啊,是我使用電梯的方式不對嗎?”吳名回頭去看這個男人,發現他正呆呆地看著緩緩關上電梯門。
“喂!”吳名拍了拍他的肩膀,僵硬、冰冷,好像剛從冷庫裡拿出來的肉。
吳名瞳孔頓時放大,這是個死人!
死人怎麽會動?吳名隻覺得背後生寒,慌忙撤回手,退到角落,死死盯著這個男人的動作。
為什麽屍體能動?吳名腦海下意識想到了恐怖片裡的僵屍,隨後搖頭,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僵屍,那這會動的屍體……
等等。吳名猛地瞪大雙眼,會動的屍體,他在幾個小時前不就見過嗎?用總部的話來說,這個男人是蠱奴!
“總部並沒有人感染那種使人力量巨增的蠱,而且聽那個軍官的意思,似乎全球目前都出現許多這樣的問題,各種蠱不斷出現,能力也千奇百怪。”吳名看著這個僵直的一動不動的男人,“它的能力又是什麽?”
想起霸王蠱是有一定攻擊規律的,那麽舉一反三,自己到現在沒有被這隻蠱奴攻擊純屬是自己沒有觸發它的規律。
先下手為強,吳名不管這蠱有什麽樣的能力,當下就準備動用自己的蠱,將它的手臂拆解下來。
可他剛一動,電梯猛地震了一下,一股失重感傳來,隨後整個人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電梯運行了,而蠱奴也動了,只是朝著吳名一抬手,吳名整個人居然詭異的朝電梯的頂端撞去。
“該死,這是什麽能力。”狠狠摔在地上後,吳名不敢再有多的動作,一次正面交鋒,並沒有讓他看出這隻蠱的能力。
可還沒等吳名反應過來,第二次襲擊又來了。蠱奴還是一抬手,吳名又一次朝著頂端撞了上去。如果說剛剛是毫無防備被偷襲,那這一次就是實打實被攻擊了一次,雖然不致命,但這撞兩下的眩暈感和失重感令吳名有些草木皆兵。
就在蠱奴要揮第三次手時,吳名一把抓住蠱奴的腳,發動了自己的能力,可手及之處卻是堅硬無比,那是一塊鐵。與此同時第三次襲擊到了,吳名又一次向上撞去。
好在這次他死死抓住了蠱奴的腳,蠱奴只是將其頭朝下滯空在了當場。吳名試著在半空中用力,整個人竟好似氣球一般朝著用力的反方向而去。
“砰”蠱奴的襲擊結束,吳名又摔在地上,而他的手仍然死拽著蠱奴的腳不放。他看出這蠱的能力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失重。
地球是有重力的,所以人不可能可以漂浮在空中。但隻蠱,似乎可以通過它的能力將指定目標的重力暫時抹除,使其處於失重狀態。人一旦沒了重力,就會朝著天上飛出去,但由於吳名抓住了沒有受影響的蠱奴,就好比是太空員在太空飛行時忽然抓住了飛船把手,整人就懸浮在了半空。
維持一個目標處於失重狀態,很可怕的能力,但也因為只能對一個目標使用,讓其有了極大限制。人一旦朝半空中飛去,下意識就會去抓東西,只要抓住一個足以讓你在半空中停止運動的東西,那你就逃過了,因為蠱只能讓你這樣維持一段時間。所以,或許這隻蠱在空曠之地才能體現出它的絕望。
每一隻蠱都有著它自己特殊的規律,也就是襲擊人的條件和傳播的途徑。從表現的種種來看,吳名只能推測出後者。當一個人受到這隻蠱足夠多次的滯空後,應該就會感染上這種蠱。
“很有潛力的一隻蠱,利用失重可以規避很多蠱的觸發條件,我想這蠱奴應該是蠱師變的吧。”吳名故意將聲音說的很大,“由始至終,除了那電梯抖動了一下,觸發了蠱的攻擊條件外,我幾乎都是處於失重狀態,而剛剛由於我拽著這隻蠱的腳,並沒有失重,所以現在我不滿足蠱的攻擊條件,除非你們再讓電梯極速運動一次,使我再度陷入失重。”
吳名並沒有從地上爬起來的意思,只是把臉轉向了電梯頂端的攝像頭:“如果我的猜測不錯,即便你們再怎麽操控電梯,我都能規避,怎麽樣?我有沒有資格呢?”
看著監控中吳名意味深長的眼神,陳博士笑了:“吳名,是個人才,能夠在這麽短時間裡看穿失重蠱的能力,甚至分析出觸發條件,總部裡除了隊長級的蠱師很少有人能做到。”
隨後他衝對講機道:“放他上來吧,我要和他聊聊。”
對講機那邊遲疑了一下:“陳博士,你工作繁忙,這種介紹總部的事還是交給我們吧。”
“他很不一樣,不光有過人的勘查能力,對生物的理解也透徹,關鍵是他身體裡的蠱很不一樣。這樣的人還是我來拉攏比較好。”陳博士擺擺手,從研究室裡走了出來。
吳名見電梯的層數變了,知道總部算是認可他了。要知道沒進電梯前,他可不知道總部會這麽玩他,甚至在碰到蠱奴的時候還自以為是運氣差。可當危機來臨後,再一想,就覺得不對勁了,按照軍官的說法,這裡是蠱師總部,專門解決蠱的組織總部。怎麽可能會隨便讓一隻蠱給入侵了,所以吳名斷定這一定是總部的試探。真該死啊,如過不是自己看破了失重蠱的規律,絕對會栽在這的。頓時一股無名邪火冒了出來。我剛從鬼門關逃脫,氣都沒喘一口,就被帶到這,結果又放這麽個鬼玩意來考驗我,簡直不把自己當人看。
想到這,吳名突然暴起,朝著蠱奴的兩條手臂抓去。由於吳名並沒有觸發蠱奴攻擊條件,所以蠱奴就跟雕像似的一下被抓住了雙手。刹那間,吳名的能力發動,“哢哢”兩聲脆響,這隻蠱奴的雙手就被拆解了下來。或許是覺得不解氣,吳名又朝著蠱奴面部抓去,頓時眼睛、鼻子一類的器官散落一地。
吳名好像肢解狂魔一般,瘋狂拆解著這隻蠱奴以發泄心中的不滿,早把之前李遠的警告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可憐這隻蠱奴猶如一個積木人一般被拆得七零八落,最後甚至連頭都被摘了下來。
“叮”電梯到達五層,門緩緩得開了。原本在門口接應吳名的人全部愣在了當場,電梯裡站著一個滿臉怒容的家夥, 渾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而讓所有人恐懼的是地上那一堆殘肢斷臂。
這個男人竟然把蠱奴給肢解了!此刻吳名提著蠱奴的腦袋從電梯裡走了出來,沒有了五官的蠱奴臉就這麽對著所有人,空洞、壓抑。
“擁有拆解蠱的能力嗎?”陳博士在不遠處站著,看到了這幅情景,他並沒有害怕,反而有些激動:“和李遠的描述大致相同,這隻蠱作用很大,不過蠱毒蔓延似乎——也挺嚴重。”
仿佛是應照陳博士的話,原本已經走出電梯朝自己而來的吳名忽然身形一晃,手裡的人頭脫手而飛,滾落到一邊。隨著吳名這一晃,他的整條左腿竟然齊根斷掉了。
“拆解蠱的同時也在拆解自己嗎?”陳博士是皺起眉頭,“這樣的代價似乎有點大。”
所有人都看到了吳名的異變,以為這家夥蠱毒爆發了,紛紛避而遠之,唯恐其變為蠱奴後第一個盯上自己。吳名則是跟沒事人一樣撿起了那一整根左腿,比對了一下後,若無其事地又給裝了回去。全程沒有流出一滴血,也沒大家想象中那樣血腥,仿佛這腿和身體本來就是兩個組織,現在結合到了一起。
“還有組裝蠱的能力嗎?”陳博士眼睛頓時亮了,仿佛看到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吳名瞥了一眼周圍的人,最後把目光鎖定在了離其不遠的一個白大褂身上。
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尤其是他的一雙眼睛,毒辣、深邃,配合著他那張文藝范的臉,給人一種很有手段的感覺。
這就是陳博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