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名並沒有遇到過詛咒類型的蠱,所以並不在意這個。令他在意的是這個喚蠱鈴原本的作用,探測蠱的活動。
蠱的襲擊無聲無息,只要觸發規律就會攻擊人,但有了喚蠱鈴就相當於有了提示器,不會莫名其妙地被攻擊。那麽如此有用的東西其代價是什麽呢?
方瑩似笑非笑地盯著吳名:“每一件蠱具即使是死物,其本質上還是蠱,一旦觸發了條件還是會被襲擊。”
“喚蠱鈴也是如此,一旦鈴聲達到某個程度的時候,這提示之音就是索命音,所以一旦到了拚命的時候就得把它扔掉。”
索命鈴聲,吳名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一關鍵點,看了看方瑩,還是問道:“這提示鈴最多響到什麽地步,總部有研究嗎?”
方瑩無語地道:“蠱存在太多不穩定因素,想要得到這種研究數據,那得死多少人啊?”
吳名沒再說什麽,轉而又問道:“落潮村現在有多少人,檔案裡似乎沒有寫清楚。”
方瑩見吳名收起了喚蠱鈴,當下就拎起了箱子:“這種事你不該問我,我隻負責總部與你的聯系,其他我無可奉告。”
吳名看著方瑩:“那問你個私人問題。”
方瑩警惕地看了眼吳名:“你想問什麽?”
“你有男朋友嗎?”吳名一臉玩味地問。
“沒有,不過我可對你這種家夥沒興趣。”方瑩翻著白眼。
“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對小女孩沒什麽興趣。只是你這種脾氣沒有男朋友也很正常,你沒必要自卑到認為別人喜歡你。”吳名笑意更濃。
“說誰小女孩,說誰自卑?”方瑩氣得咬牙切齒,但又不敢和吳名動手,只能暗暗在心裡詛咒這個家夥趕緊壯烈犧牲,好把自己調離。
“總部其他接線員也和你一樣嗎?”
方瑩一插手:“這似乎和你無關吧?這是大家個人隱私。”
吳名搖頭笑道:“你真以為當上了總部的接線員就是國家的棟梁了?你們不過是為了穩住我們這些不人不鬼的蠱師而存在的,如果我在這把你乾掉,或者對你做些什麽別的事,你看總部會管我嗎?”
方瑩下意識往大門口靠了過去:“你到底想說什麽?”
“沒什麽,只是給你個忠告。不要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來指揮你的負責人,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有這麽好的脾氣。”
“神經病,感染蠱把腦子感染壞了吧?”方瑩朝吳名呸了一口,隨後拿著箱子奪門而出。
吳名看著方瑩的背影,這個女人太過自負,作為接線員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品質。如果因為她的一時刁蠻,導致蠱師接收信息錯誤或者不及時,極有可能葬送掉蠱師的命。
“總部還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啊,等考核結束,一定要找個理由換了她,不然以後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吳名眼神有些深邃,隨後他又抓起了桌上的那個鈴鐺,能探測蠱活動的蠱具,喚蠱鈴。
“或許應該想想這東西其他的用法。”吳名嘗試晃了晃,沒有任何反應。成為蠱師後,吳名對這一類的東西極其敏感,即便已經知道了它的用處,他仍想根據其規律再琢磨出些東西來。
“算了,這東西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是不要太依賴的好。”吳名將喚蠱鈴系到了褲腰帶上,“但願這次考核順利......”
他用房間裡的電話向總部索要了一份落潮村的詳細介紹。不一會兒,方瑩又急匆匆地回來了,把資料往吳名手裡一甩:“你還真是難伺候。”
“你要是剛剛不擺架子,現在也不用跑這一趟,沒跟總部投訴你做事不認真,你就偷著樂吧。”吳名一把把門關上,也不管方瑩在門口的氣呼呼的跺腳。
落潮村的資料總共是五十多張紙,記錄了土地面積和人口登記情況。吳名簡單翻看了一下就覺得頭大,看這一排排的名字,這村子似乎不小啊。
“嗯?”吳名翻資料的手停住了,這一頁上有一個名字被模糊掉了,而後面簡介欄裡寫著“機密”二字。
順著這個名字看下去,吳名發現了這個神秘人親人的信息。劉黎艮,是這個人的父親,五十多歲,是落潮村地地道道的漁民。沈阿冰,是其母親,四十出頭,是東關市的人,二十年前隨父母下海經商,不料遇上海難,父母雙亡,而她幸被劉黎艮所救,於是便和劉黎艮成了家,生下了一個孩子。
“這個兒子來頭不小啊,連總部的資料庫裡也不能顯示他的名字。”吳名摸了摸下巴,“到了村裡得打聽打聽。”
他又翻了幾張資料,並沒有什麽令他在意的人了。於是吳名乾脆躺到床上休息起來,為明天養精蓄銳。
第二天,總部一層。
“吳名,看你小子老實巴交的,沒想到遲到的居然是你。”林城東見吳名從樓梯口出現,笑盈盈地就要去勾他的肩膀。
“滾犢子。”吳名閃身躲過,忽是見到林城東腰間別著的手槍。
“總部居然給蠱師配槍?”
林城東笑著拍了拍腰上的黑匣子:“總部的意思是拿這個震懾普通人用的,有時候有些人要是不配合總部辦事,蠱師可以直接開槍打死他。”
吳名壓低聲音道:“你可別拿這當好事,你要是拿著這玩意崩了個有背景的家夥,怕是總部都保不住你。再者你要拿著這東西亂殺無辜,我相信總部處理你的速度要比處理蠱快得多。”
林城東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也沒幾天可活了,不如活的快活點。”
“你要再說這種話,我現在就乾掉你。”林城東還在哈哈大笑,忽是聽到背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很輕但很有壓迫力。
“別別,白隊,我這不是開玩笑嗎?”林城東趕緊閃到一邊,露出了後面一道曼妙的身影。
白靈靈此時已經換上了戰地裝,英姿颯爽,頗有種女將軍的味道。只是臉上仍被輕紗遮著,看不清面容。
“拿上你的裝備,我們要出發了。”白靈靈冷冷地望了眼吳名,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個怪人!”林城東小聲嘀咕著。
“你的配槍,還有持槍證。”方瑩手提著一個小箱子走了過來,往吳名手上一遞:“一共八發子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開槍,你的行為總部是會記錄的!”
“不勞你費心。”吳名從盒子中取出了槍袋,裡麵包裹著普通人一輩子也接觸不到的真家夥。對於每個男生而言,槍的吸引程度絕對是第一位的。
這把是標準的54式半自動手槍,吳名小時候就曾買過它的模型玩具。現在拿到真家夥了,吳名竟有種開兩槍試試的衝動。
收起槍,吳名又掃了一眼箱子裡其他的東西。一把傘兵刀、一個便攜式手電筒、還有一本持槍證。
“看這架勢,和特警執行任務沒啥區別了。”吳名嘀咕著,將裝備裝配到自己身上。
“任務開始前我再強調兩句。”見吳名也整理好了裝備,白靈靈又掃了眼三個新人:“這次行動聽從指揮,誰要是惹麻煩,我不介意先乾掉幾個。第二蠱的未知性很高,如果誰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立刻提醒所有人。這有助於大家分析蠱的能力和規律。”
白靈靈一揮手:“現在,目標雲海市,出發!”
一行四人從總部防空洞裡回到了地面,刺眼的陽光讓這些在地下待了好久的人睜不開眼。吳名伸了伸懶腰,終於不用像囚犯一樣被關著了。
防空洞門口停著一架軍用直升機,此時直升機已經啟動了,幾個軍人向四人行了個軍禮便退至一邊,甚至連直升機的駕駛員也從其上走了下來。
“沒駕駛員,飛機誰開啊?”吳名見駕駛員絲毫沒有再上來的意思,不由擔心起來。
“我開,有問題嗎?”白靈靈雲淡風輕地接過安全帽,坐在了主駕駛的位子。
“沒問題,白隊真是多才多藝。”林城東不失時機地拍起了馬屁。
“好像每個隊長都要考飛行證吧?”屈清宇將自己的觸手極力塞入防護服裡,隨口問道。
“你知道的還挺多。”白靈靈將護目鏡帶上,“蠱蔓延得速度越來越快,死傷也在增加,總部對隊長的選拔也沒有當初那麽嚴格了,有能者皆可任。”
白靈靈說這話時看著吳名,似乎是特地在給他講的。吳名笑了一聲:“天塌了,高個子先倒霉,不是什麽人都願意做那個出頭羊的。”
“都準備好了嗎?”白靈靈控制著直升機緩緩升高,她目視著前方的信號燈,聲音低沉:“有時候某些事是身不由己的,就像這直升機一旦起飛,所有人的命運就不是自己說了算了。”
吳名若有所思地看向越來越遠的地面,其他人也都看著天空的之上,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氣氛有些低沉,仿佛要上戰場一樣。
“大家把關於落潮村的情報共享一下,制定一下計劃,這樣行動起來才有數。”歐強忍不了這死寂,率先打破沉默。
“我知道的不多,讓我比較在意的是落潮村人員檔案裡那個身份保密的人。”吳名發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關注到了這個人。”屈清宇調整了一下坐姿,“按照道理,總部沒理由去隱藏一個人的身份。那麽很明顯這個人要麽和我們一樣是蠱師,而且級別不低。要麽就是和蠱有著極大關聯。總之和這次的行動應該脫不了關系。”
白靈靈掛號了自動擋,回過頭道:“那個人叫劉廣海,總部隊長級蠱師,代號兵主,也是雲海市的負責人。而他父親就是當年那個遇難的漁民,他也是在那一次的事件裡獲得的蠱的力量。”
“當年那件事情究竟是不是蠱的原因?”歐強敏銳地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吳名沉聲道:“恐怕一開始就沒有斷定那是蠱,因為這蠱消失了近三年。這就值得思考,蠱為什麽會停止爆發?”
白靈靈脫口而出:“它和另一隻蠱互相牽製,形成了平衡。”
屈清宇也反應了過來:“那麽如今是這平衡被打破,積攢了三年的蠱爆發了?”
“額......我有個猜想。”林城東弱弱地舉起了手。
見所有人目光都轉向自己,林城東咳嗽了一聲:“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蠱是讓人駕馭了,但這個人卻沒有被總部發現,而現在那個人蠱毒爆發變成了蠱奴。”
“這不太可能,蠱師能活個一年就算是奇跡了,哪怕蠱得到了平衡,也不可能達到三年之久而不被總部察覺。”歐強盯著白靈靈,“白隊長,我覺得這個劉廣海有問題。”
吳名打了個響指:“我同意歐強的觀點,恐怕這次蠱的事件就是這個劉廣海搞出來的。我建議大家都提防著點,落潮村算起來是人家的大本營。”
“我心裡自有分寸,不勞你們幾個新人提醒。”白靈靈看著窗外,雲層漸漸厚了,陽光有些稀薄,但地面上已經有些城市的輪廓了。
“你們看那是什麽!”忽的林城東一聲怪叫, 隨後就聽“啪”一聲響,一隻斷手直直地拍在直升機右側窗玻璃上。那斷面處仍然往外冒著鮮血,似乎剛被切下來沒多久,粉刷似的給玻璃上留下一道血痕。
半空之中哪來的斷手?還這麽新鮮?吳名心頭一跳,慌忙去看那斷手飛來的方向,那是一片烏黑的濃雲,好像墨汁一樣不斷往外擴張。
“該死,好像是蠱!白隊長,快繞開那片地方!”歐強急得扯開安全帶,試圖去奪白靈靈的轉彎手輪。
“晚了,直升飛機已經不受控制了。”白靈靈額頭也掛起汗珠,手飛快在控制台上操作著,但直升飛機就是沒有動作,甚至有往那黑雲裡去的意思。
“呼叫總部,這裡是新人考核八組考核官,代號白骨精。收到請回復。”白靈靈立刻開啟了總部通訊,每一位蠱師都有專門的接線員,所以電話那頭回復的很快。
“這裡是總部。”
白靈靈也不拖拉:“我們似乎碰上蠱了,直升飛機不受控制朝那疑似蠱的所在地飛去。”
“在天上的蠱?是吞風蠱嗎?”
白靈靈又看了眼黑雲,此時直升機已經到達其邊緣了,想來陷進去也是遲早的事情。
“疑似,不過和總部檔案裡的記載不一樣,這隻蠱似乎比吞風蠱多了一個撕裂的能力。”白靈靈將歐強推回原位,令其系好安全帶,隨後朝著另一頭的吳名道:“幫我申請調取吞風蠱的所有資料,包括總部限制其移動的方法!”
“我也需要一份詳細檔案。”吳名心裡想道,隨後他也撥通了方瑩的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