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乾拎著頭盔,頂著一臉淡漠的表情說明他還沒接受中簽的事實。
誰能想到沒有好運的自己居然中簽了呢,而且還是超級大獎。
他從二龍公園走出來,身後的抽簽已經進入白熱化。
陽光打在身上,拿出手機,準備掃一輛共享單車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小弟弟,恭喜你中簽了。”
梅乾轉過頭,看見一個路邊攤的攤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著攤主,試圖在記憶中搜尋這張面孔,“嗯?你認識我?”
攤主呵呵一笑,熱情地說:“昨天你還吃了我的炒面,忘了嗎?”
“哦,原來是炒面西施!”
經過提醒,梅乾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然而,他心裡卻暗暗嘀咕:“麻蛋,穿上衣服我都認不出來了!”
眼前的炒面西施,早已褪去了昨夜的嫵媚與火辣,雖然富有,但不再慷慨。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色防曬服,看起來清爽而幹練。顯然,她已經做好了與夏日炎炎烈日長期抗戰的準備。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剛出攤不久,甚至連那醒目的“炒面西施”牌子都還沒來得及立起。
炒面西施:“我剛出攤,要來一碗嗎?”
梅乾點頭:“那就來一碗吧。”
看著炒面西施被日光曬紅的臉頰,再略一品味當前的對話,梅乾總有一種從事特殊交易的犯罪感。
西施問:“還是老樣子嗎,素炒面?”
“嗯嗯!”梅乾點頭。
本來他是要吃油條喝豆漿的,早餐就應該吃的簡單些,但耐不住炒面西施如此熱情,也只能接受一碗熱情騰騰的炒面。
“呵呵,不加點其他東西嗎,你中了簽,應該好好慶祝一下!”西施比了個代表加油的大拇哥。
“不了不了,曾經有個老爺爺教育我們不能浪費,不能驕奢淫逸,最簡單的炒面就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梅乾臉不紅心不跳,且盡量讓自己說的理直氣壯。
雖然兜裡只剩下95,昨天本來是一百,但是也是因為吃了一碗炒面就只剩下這麽多了。
不過就算如此,也要裝成兜裡有好幾萬,不讓別人看出他的窘迫。
“沒錢就是沒錢咯。”炒面西施噘嘴揶揄,一眼就看穿梅乾的落魄狀態。
梅乾喉嚨動了一下,暗道:“該死,這該死的誘惑,怪不得以前是賣海鮮的,估計還是個高級海鮮商人啊。”
雖然西施全身包的很嚴實,手上拿的也是炒面的正經道具,但略微一個表情就能散發出一種奇怪的魅力。
梅乾平複好心態,開始裝逼第二階段之死豬不怕開水燙,即揭穿了又怎麽樣,我不承認就行了。
他繼續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曾經有位老爺爺教育我們要奮鬥,要腳踏實地,所以還是不要吃那麽好比較好,會影響我的道心,對我的修行不利。”
“哈哈哈,小弟弟,你太逗了,你是不是要考研啊,還是要考公。吃個炒面都能長篇大論。不逗你了,我給你免費加個雞蛋和肉腸,就當是我對你的祝福。”
西施笑的東倒西歪,上半身不知不覺已經貼在炒面的鐵板上。
梅乾喉嚨又動了一下,出言提醒:“你不燙嗎,鐵板都快吃飽了,別喂了。”
西施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雙手橫在胸前嗔怒道:“小流氓,我還沒開火呢。”
隨後麻溜的開火,炒面,整個炒製過程依舊美如畫。
這過程看的梅乾忍不住在心裡給西施豎起一根大拇指。
這是真廚藝,不是電視劇裡手替的假把式。
能擁有如此嫻熟的手藝,表明炒面西施暗地裡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看了一會,梅乾便發現西施的眉宇間卻多了一些愁雲,顯然是有煩心事。
就在梅乾猶豫要不要開口詢問的時候,西施卻一邊炒面還一邊自顧自說著:“勤儉好啊,腳踏實地也好,那樣活著才好,簡單輕松,沒有約束。小弟弟,你一定要像你自己說的,腳踏實地,努力掙錢,實現自己的目標。千萬不要想著走捷徑。你這麽年輕,而且又有了限定頭盔,以後一定可以出人頭地。”
“諾,你的面好了。”
隨著西施絮絮叨叨說完,炒面也好了。
梅乾接過來炒面,並沒有著急吃,反而是先笑問道:“你也知道頭盔嗎?”
全球演化平均一天上三個熱搜,不知道頭盔才不正常,梅乾此舉無異於沒話找話。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他便把頭盔放在屁股底下當凳子,往嘴裡狠狠送入一塊夾雜著雞蛋和肉腸的炒面。
隨著鮮香美味的肉腸在嘴裡爆開,梅乾不禁感歎:“七塊的炒面就是比五塊的香。”
二者的差異僅僅是一根兩塊錢的肉腸,錢真是個好東西,不僅能果腹,還能犒勞自己的舌頭。
“嗯,知道一些。只是這個頭盔是戴著頭上的,你現在當凳子,會不會有些不好。”西施出言提醒梅乾。
“這有啥的,”梅乾大大咧咧回應,“我們男生不區分這些,一條毛巾擦全身都沒事,更何況只是放個凳子。”
“哈哈哈,這倒也是。看你這麽有趣,我就跟你說點這個頭盔的事。”炒面西施又被梅乾逗笑,有些忸怩道:“我以前是做,給人做那個的……”
“海鮮商人!”
梅乾幾乎脫口而出,隨後他就後悔無比,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有些話只能放心裡,怎麽可以說出來呢。
然後西施並沒有感覺被冒犯到,反而是噘著嘴,眨巴著大眼睛,思考了一下,又點了點頭,正色道:“海鮮商人,準確說是賣鮑魚的對吧。是啊,我以前給人當三,可不就是賣鮑魚的。可是姐姐不是黑心商家,不賣黑……。”
“草,“梅乾瞳孔收縮,騰地起身,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大聲製止炒面西施的自說自話。
“大姐住口,審核看著呢,再說勞資翻身立命的書要被封了。”
“哈哈哈,小弟弟你也怕啦。那姐姐跟你說正事,我以前當小三的對象,年輕多金,曾經想畫幾百萬搞一個你這樣的頭盔,都沒有得逞。聽他說,全球演化這個遊戲能強化玩家的身體素質,頭盔越特殊,效果越明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全球演化還有這種功能嗎?現在遊戲宣發都可以怪力亂神,不顧科學,信口開河了嗎?
梅乾的腦海中升起一個大打的問號。
“然後呢?”梅乾來了興趣。
一個遊戲能強化到玩家的素質,他是不信的,因為遊戲與玩家之間的鏈接是依靠腦電波,腦電波怎麽傳輸強化組織或則信號呢。但梅乾又忍不住不信,畢竟西施沒必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來騙自己。他需要了解這款遊戲更多的信息。
西施:“然後他出軌了,找了小四,小四懷了,他居然讓我去照顧小四,一個月給我五萬。他把老娘當什麽了,保姆嗎?老娘當然不乾,最後就在這炒面了。”
“姐姐是不是有點傻,當初應該答應他的。”
大姐,什麽保姆一個月能掙五萬,可恨我是個老爺們,不然他給我兩萬我就能給他奶孩子!
梅乾頭一次對自己的性別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雖然西施說的話有些跑偏了,但梅乾還是安慰道:“不,你是真女子,自古以來,能由奢入儉的都是強人。”
哈哈哈,小弟弟你真會說話。我以為你要說我是巾幗女英雄。
“那不可能,你沒有為國家為民族做貢獻,算不上巾幗女英雄。”
“嘿,剛剛說你有趣,你怎麽突然就不懂風情了。你就不能順著姐姐的話說嗎。”
“呃,實事求是是我做人的宗旨,馬虎不得。”
“哼,榆木腦袋,一點都不好玩。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可要低調點,頭盔最好收起來。你這個頭盔的確不得了,我估計不出三天,會有很多人找上你的,要跟你做朋友。”
“謝謝你的提醒,可惜我現在沒法回報你。”梅乾真誠道謝。
“不需要。你已經幫到我了。好了,我要做生意去了,小弟弟你玩蛋去吧。”
恰好此時攤位上來了三四個男青年,有一個還是主播,已經安裝好了直播設備,西施立刻化身為專業的攤主開始接客。
梅乾其實還有些話想問,關於頭盔的信息,但顯然沒機會了。
“西施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嗎?”
“全球煙花真能提升玩家的能力?”
炒面西施說的一番話就像思想鋼印一下打在梅乾的腦海中,種下一個疑問的種子, 就連他掃共享單車的時候都不自覺回想。
“大哥,別打了,我退您錢!”
“大哥,我退雙倍,求求您放開我,我給您轉錢!!”
“哎喲,我的腿啊,斷了啊!!”
梅乾調整好單車的坐墊高度,剛調轉車頭,眼前突然從公園裡飛出來一個人影。
人影狠狠的砸在地上,受了很重的傷,身上有不少紅色血跡,身體蜷縮著,雙手抱著腿不停的在燙腳的人行道上扭動著。
梅乾定睛一看,這分明是不久前春風得意的黃牛,此時已經被揍得不成人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報應來的這麽快,這麽猛烈嗎?
暗暗搖了搖頭,梅乾輕轉單車龍頭,繞行過去。
自作孽不可活啊!
“勞資差錢嗎?睜大你的狗眼看看,勞資像差錢的人嗎?”
“勞資要頭盔,勞資需要的是頭盔,花再多錢勞資都不在乎,你為什麽不把那小子後面的位置賣給我?為什麽?你是不是跟他有過節?就因為你們有過節,耽誤了勞資的頭盔,超級大獎明明就是我的。”
“你們幾個接著打,打夠四十萬,然後送醫院,讓這孫子知道誰才是W市的天!!!”
聽著身後施暴者歇斯底裡的聲音,梅乾確認對方就是買位置的土豪,為了不牽扯到自己,他猛踩幾下單車,一溜煙似的離開了二龍公園區域,才掏出手機打了個報警電話。
黃牛雖然可恨,但是地痞惡霸也不是好東西,作為三好學生,當然要為淨化W市的治安貢獻一份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