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乾騎著單車,一路飛奔,再一次成功卡在共享單車月卡免費時間前,結束騎行,回到他的單間出租房。
盡管前一晚他幾乎徹夜未眠,但現在他卻精神奕奕,恍若戰神,體內的腎上腺素如同狂野的馬匹,奔騰不息。
“哎,睡意全無,”梅乾自言自語,“這個限定頭盔,肯定藏著什麽玄機。”
他試圖平複好奇的心情,開始慢慢縷清思路。“不僅僅是炒面西施說的話有問題,”他琢磨著,“我從買頭盔到買到頭盔都好像是一場剛剛好的巧合戲劇。”
梅乾洗了個涼水澡,試圖冷靜下來,但當他躺在床上時,卻發現自己像翻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怎麽也無法入眠。炒面西施的話語就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不斷在他的心頭撩撥,讓他欲罷不能。他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那神秘的頭盔,以及由炒面西施引爆的一個謎團,這些念頭就像一群脫韁的野馬,在他的思緒中狂奔不止。
梅乾租住的單間不含衛生間,一個月五百,不包水電。
條件雖然艱苦,不適合成年人,但對一個資產為巨額負數的學生剛剛夠用。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
他在床上起來,走到桌前坐下,從抽屜拿出一個筆記本,打開以後翻到全新的一頁,再摸出一根國貨之光,光晨自來水筆。
看到這個水筆,梅乾的思緒一下就飛到上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物資匱乏,連老師都舍不得用一根水筆。
梅乾還清晰記得,有一次下課後的課間,語文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鄭重的拿了一根用完了的水筆筆芯給他,希望他能為那用完的筆芯注入新的墨水。
那時候的梅乾根本不知道,也不願意接受水筆筆芯是一次性的事實,所以他固執的用給鋼筆上墨水的方法折騰了一晚上,想灌滿水筆筆芯。
最後墨水沒加成功,倒是得了一件新的黑襯衣。
從過去拉回思緒,梅乾伏案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飛舞,須臾間,紙上便多了三段字跡飄逸的文字。
“李虎為何偏偏找到我幫他買頭盔?難道僅僅是巧合?”
“我怎會如此幸運,抽中超級大獎?明明已經錯失普通抽簽中獎的機會,這難道也只是純粹的巧合?”
“炒面西施,為何要向我透露頭盔背後的秘密?這秘密,似乎並非她杜撰,那她的真正意圖又是什麽?”
梅乾將這些疑惑一一記錄在筆記本上,隨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這是他特有的思考方式,每當遇到錯綜複雜的問題時,他總會選擇靜心凝思,用內心的平靜去探尋答案的蹤跡。
他還有另一個更簡單的方式,但是需要他同側的室友配合。
這個室友叫周斌,頗有家資,中等身材,平時永遠是平光鏡,寸頭,以及黑色中山裝的打扮。
這幅打扮被梅乾戲稱:儒雅的斯文流氓。
周斌人如其名,文武雙全。
精通跆拳道,身手敏捷;又寫得一手俊逸的書法;吟得一手好詩,如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
周斌還有一個特別的愛好,那就是對問題的深度思考,他對此幾乎到了癡迷的程度。自從梅乾發現了周斌這個獨特的“癖好”後,他便樂得清閑,遇到難題時總是第一時間找周斌求解。周斌分析問題透徹,總能給出獨到的見解。
遇事不決,先找周斌。
久而久之,寢室裡的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有問題就愛找周斌分析。
他們的宿舍坐落在風景優美的w理工十一舍,524室。
雖然談戀愛後的梅乾就沒住過幾次,但也不妨礙兄弟幾個關系好。
平日裡一有空,大家就一起遊戲,一起吐槽哪個老師不當人子,以及分析小姐姐們的穿搭等。
當然也有男寢慣有的毛病,那就是大家的責任心都很強,都想主動獲得三個兒子的所有權。
但又同時擁有不願鬱鬱久居人下,甘當人子的大丈夫之志。
所以平日裡宿舍不是在安靜的打遊戲,就是在進行白熱化的當爹爭奪戰。
閉上眼以後,梅乾的腦海中出現兩個自己,相對站立,一左一右。
左邊的梅乾首先打破沉默,他沉思後提出疑問:“先思考第一個,李虎找我是巧合。還是預謀。”
右邊的梅乾立刻回應:“應該是巧合,如果是預謀的話,他應該會派人盯著我,在我拿到頭盔以後肯定要聯系我,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依舊沒有電話,大概率說明他對此還不知情。”
左邊的梅乾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補充道:“也有可能他是在釣魚,但是能從我身上釣到什麽呢。所以肯定這是巧合,那麽李虎為什麽要買頭盔呢,他為什麽不自己去買,或則派馬仔去買,派很多馬仔去買,這樣不是可以增加概率嗎?概率,等等,問題出在概率這裡,他可能知道一些概率隱秘,買頭盔的概率難道跟特定人群有關?那這樣說,李虎找我應該是預謀,可是預謀又說不通。算了沒更多線索。只能想到這裡了。”
第一個問題的線索到這裡中斷,梅乾的思維迅速轉向第二個問題。
依舊是左邊的梅乾率先發問:“第二個問題,我為什麽會中超級大獎?”
右邊的梅乾以平淡的語氣回應:“這個問題還是跟概率有關,首先今天的抽簽概率跟以往媒體報導的不一樣,偏差很多,至少在二龍公園。而我雖然抽中超級大獎,但我總感覺是被中獎,而不是靠我的運氣,或者是有問題的概率,更不會相信官方給出的光棍連號。”
“對,”左邊的梅乾補充,“所以中獎跟我有關嗎?我有什麽特點呢,跟其他人相比,更年輕,不,現場幾乎都是年輕人,更窮,也不可能,還有好幾個比更窮,褲子都磨破了也沒中獎。哎呀,腦殼痛,只能推測到跟人有關,具體怎麽有關只能等以後有信息再說吧。”
一連兩個問題都沒有結果,但這並沒有影響梅乾繼續深入分析第三個問題的腳步。
該放就放,適可而止。
這是他考試時遵循的原則,同樣的,也被他帶到思考問題上來。
這次是右邊的梅乾提問:“第三個問題,炒面西施為什麽會告訴我頭盔的秘密?”
左邊的梅乾點了點頭,陷入沉思。他踱了兩步,然後回答道:“一個人會跟另外一個人說秘密,要麽是親密無間的好友,要麽是有不得不說的原因。她對我有什麽不得不說的原因呢,難道是因為我長得跟他前客戶一樣帥?還是說我觸發了什麽關鍵信息。”
頓了頓,左邊的梅乾突然像發現了什麽,十分激動:“頭盔?我拿著頭盔出來的!!”
但這個發現很快被他自己推翻,他有些無力地補充道:“拋開具體的信息,但哪怕是限定頭盔的存在應該在網上也解密了,頭盔應該勾不起她的興趣。”
右邊的梅乾卻不這麽認為,反而是激動道:“不,你漏了兩個關鍵信息,第一個,你搞混了興趣與需求,我們是從興趣角度看頭盔,只是把他當成遊戲工具。但如果炒面西施是從需求角度看待頭盔呢。這就引申出第二個問題,限定頭盔很有意義,你忘了炒面西施說的,限定頭盔,幾百萬都買不到,假設這個信息是真的,我們可以順著往下猜,就是限定頭盔觸發了關鍵信息。”
“可是網上更深層次的信息什麽都找不到,只能找到一些博主發放的不全遊戲視頻。”左邊的梅乾補充。
梅乾在思考之前已經抽空查了些資料。
“那就更加說明,限定頭盔的信息被限流了,並且限定頭盔絕對很有價值,而且有很深的秘密,這個秘密不可無外人道也。遊戲發布這麽久,半年時間,絕對有人已經拿到了限定頭盔,總有人會上傳相關信息,哪怕是博取眼球或則換取流量呢。”右邊的梅乾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
此時左邊的梅乾好像有些虛弱,面色蒼白了許多,思維活躍程度下降,扣了幾下手指頭才說:“有道理,所以是限定頭盔觸發了炒面西施對我的關心,次奧,但是限定頭盔她拿走也用不上,難道要噶我的腰子?”
“……,睡覺吧,我累了,醒了先給李虎打個電話。”右邊的梅乾無語,他意識到左邊的梅乾需要充能了。
“還不能睡,我又想到一件事,”梅乾突然振奮地說,“李虎對我能買到頭盔並不知情,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找我只是巧合,而非預謀呢?”
左邊原本顯得虛弱的梅乾,思維突然又活躍起來, 拒絕了即將到來的睡意。
右邊梅乾反駁:“但我們不能僅憑這一點就草率下結論。我更傾向於認為,李虎可能根本不知道限定頭盔的特殊之處。這樣一來,他找我買頭盔就不是出於對我個人的某種預謀。”
梅乾的困意已經完全消散,一場新的自我辯論在他心中悄然展開。
“你說,如果李虎的目標不只是我呢?”左邊梅乾試探性地問。
“這話什麽意思?”右邊反問。
“他或許找了很多個像我這樣的人,有某些共同特征的人,去買頭盔。”左邊解釋。
“但如果他真的找了這麽多人,那他應該會暗中監視我們才對。”
“監視通常是有目的的,或者說是針對特定目標的。但如果李虎並沒有明確的目的或目標呢?”
“沒有目的?這不太可能。他明明很想得到那個頭盔,怎麽會沒有目的?”
“抽中頭盔是有概率的,他的意願難道能改變這個概率嗎?”
“啊,又是概率!你說得對,李虎可能只是知道我身上具備某些能增加抽中頭盔幾率的特征,但他並不知道這些特征具體是什麽。”
“這個推測很合理。”
“那好,等睡醒後我就給李虎打電話,等他來了,我們試著套套他的話。”
“我同意這個計劃。”
這場緊張的猜想和辯論終於告一段落,耗盡了梅乾最後一絲精力。他站起身,重重地倒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胸膛有節奏的起伏著,伴隨著細微而均勻的鼾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