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們這是在幹嘛?”陸陽指著遠處密密麻麻的人群。
“不知道......但我覺得很有必要上去看看!”秦彪篤定道,“他們這麽聚集群眾,一會治安官就提著警棍下來打人了。”
二人跑至人群間,一大堆工民則堵塞在他們面前,陸陽抬頭也望不見包圍圈裡到底有什麽秘密,
只是鼻尖嗅到人群間混雜一塊的酸臭汗味。
陸陽不管不顧地穿梭進了人群,而秦彪也緊隨其後,二者猶如遊魚一般,
“誰啊......能不能小心點。”
“就是啊,你踩到我的腳了,鞋子很貴的啊。”
陸陽沒看清是何人說話,只是低著頭,沒兩下就鑽進了包圍圈。
只見圈內的群人錯愕地望著一具女屍,誰也不敢向前邁出一步,
女屍綁著馬尾辮,腦袋缺了大半,兩顆眼珠子不翼而飛,慘的如同被丟進了碎肉機一般,
只是能夠稍微從身材辨認出性別,且女屍的穿著顯然與陸陽一致。
“嘖......誰家姑娘啊,怎麽好端端的成了這樣。”有人在陸陽身後評論道。
“這是......”
“秦彪,你快過來看看!”陸陽朝身後大喊了一聲,也沒顧及身後緊貼著一個人,而秦彪還在人群中擠著身形。
“爺我來了......”秦彪從人群中擠出來,疑惑的走向前。
下一秒,他愣住了。
猶如五雷轟頂一般。
眼神被那具女屍鉤住了。
“佳瑤......?!”
“這不是住我們對面那個女孩嗎?”
“她這是怎麽了.......”
“熬過了上城人的剝削,怎麽被人給害成了這樣!?”
“幫派那群人怎麽這樣搞?!”秦彪怒斥道,將肉餅重重摔落
肉餅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半即將落地之際,卻被人給用手接住了。
是一雙蒼老而有力的手,手上還沾著一些紅藍色油漆。
“嘿嘿......年輕人。”
“可不是被幫派那群人搞得,可不要學人潑髒水哦。”
“是誰?!”陸陽敏銳的一回頭,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我在這啊,年輕人”那聲音繼續道。
“你在哪?”陸陽又掃視一周,仍不見有人。
“我在這啊年輕人,你看不到我嗎?”
陸陽心裡發毛,詫異地大退一步,視野正下方卻出現了一頂貝雷帽。
低頭一看,一位身高僅僅只有一米二三左右的佝僂老頭,他正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說了嗎,我在這啊。”佝僂老頭背著畫袋,用畫筆指了指自己。
“你是......?”陸陽問道。
“小陽,他是流浪老畫家啊。”秦彪解釋道。
“老畫家?”
“是啊,就是那個號稱給上城的城主畫過全身肖像畫的那位。”
“據說啊,咱們星幣上面的人頭像,都是他老人家親自裁下來的。”
“星幣上的人頭像?”陸陽從口袋掏出剩余銅幣,仔細檢視一番,又看了看佝僂老頭的劣質畫筆。
怎麽看也像是......
搞詐騙的啊......
陸陽暗自想道,都給城主畫過肖像了,還留我們下城區?
“那你說,這具女屍是怎麽回事?”陸陽問道。
“額......你真的想知道嗎?”佝僂畫家問。
“別廢話,趕緊說。”
“不行,你要付這個數。”佝僂畫家將肉餅塞入口中,騰出的手指比劃了一個“五”。
“五枚銅幣?”
“不不不......”佝僂畫家搖頭。
“五十枚?”陸陽又問。
“額......不不不......”佝僂畫家繼續搖頭。
“五百枚。”畫家篤定道。
“去去去,哪來的老騙子。”陸陽一擺手,毫無興致道。
自己一個月也才掙一千兩百塊,一句話要五百塊?
鬼會信你。
“唉......這五十枚也不是不行啊。”佝僂畫家咬了咬牙,解釋道。
“五十塊也沒有。”陸陽拒絕道。
“額......那這......”佝僂畫家結結巴巴道,似乎想要還最後一口價。
“五塊!成不成交?”陸陽將半邊身子沒入人群,一副即將要離開的樣子。
“這......唉喲......別走別走......”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佝僂畫家一把奪過陸陽手上的五枚銅幣,放在嘴裡咬了咬,一臉興奮道。
“果然中計了......”陸陽暗道。
“你說吧?”陸陽轉過身。
“你們......聽沒聽說過......「死疫」啊?”
“死疫?”
“你是說那些婦女中年們給小孩子講的童話故事?”秦彪擦著嘴角的油道,他覺得好像坑了自己的好兄弟......
因為死疫僅存在那些編造的故事中......
怎麽可能真有那種東西?
“是啊......就是死疫。”佝僂畫家回答道。
“那是什麽?”陸陽問。
“有人說那家夥頂著一顆蒼白羊頭......也有人說那家夥踩著一雙紅鞋來夜裡敲門......還有人說那家夥是某種變異的天蛾人......”佝僂畫家解釋道,
“總之那家夥......會吃人!”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陸陽鬢角落下一顆冷汗,面露尷尬。
這老頭是糊弄自己吧呢。
“看來自己這錢是白花了......也就當聽個民間故事吧。”他搖搖頭,準備走出人群。
“等等!”佝僂畫家拉住陸陽的手。
“怎麽了......?”
“晚上有人來敲門......千萬別開......”
“要是門不小心打開了......也千萬別往外面看......”佝僂畫家的臉突然變得陰沉,詭異。
“......”
神經病。
陸陽覺得自己實在被人耍了,他十歲就跟著老比利下洞采礦了,聽那些白種人講得恐怖故事多了去了,
像什麽,礦洞中的不死礦工,隱洞中的呼救聲......
這些鬼故事他聽了多了,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走了,彪子。”陸陽看著死去的女屍,心中感慨萬千。
倒不是他與佳瑤相識,只是有些歎惋。
夜空的色彩逐漸赤紅轉變為辰藍色, 還有散發著一點淡淡的深邃。
陸陽回到家了。
這間集裝箱就是陸陽的家,很小,但也很溫馨。
在暮色吞沒一切時,總能散發出溫暖的火光,還有那單人鐵架床。
陸陽覺得只要鋪上一層毯子,睡起來就格外舒坦。
“那位老畫家......自己好像忘了問他的名字......”
“算了,這一個老騙子管他幹啥呢?”
陸陽坐在床頭的木桌前,桌上擺放著一本又一本破爛不堪紙頁書,有些書已經被火焰灼燒出了個大洞,還有些被水浸泡的泛了黃。
陸陽是愛看書的,這些書都是他從礦區的老比利那裡順來的,
那老頭子是個外國人,據說他還有私藏有不少書,
上城人是不允許下城人持有書籍的,尤其是舊時代的書籍,發現了就得被抓進大牢,他們管這叫“封建”,“迷信”。
但陸陽可不信這一套。
“這些書上說......”
“天空的星辰已經被人類的工業光芒所覆蓋......”
“可這裡明明能夠看得到星星啊,還挺亮的。”陸陽將頭伸出窗外,街道此時已經被黑暗所覆蓋,而抬頭一望,卻是滿天繁星,美不勝收。
“看來這點也是錯的......”陸陽拿出一支圓珠筆,在紙頁上出現的那句話用力一劃,塗抹成漆黑線條。
他將書的尾頁一攤,印刷年月:2024。
“看來真是有點老的一本書了啊......”